第2章
“就算要S,你也得先給本王說清楚!”
“當年為什麼給我下毒?”
“說出你真正的理由!”
“否則,你連S的資格都沒有!”
他到現在,還想要一個理由。
對一件我沒做過的事,我三年來,萬千次的辯解他不聽。
卻要我給一個能讓他信服的,我“背叛”他的“真實”理由。
荒謬,又可悲。
我看著他那張俊美卻扭曲的臉,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吧,你想要理由,我給你。
不就是想要我親口汙蔑自己嗎?
隻要能換來那盞燈,
換來S後的安寧,這身汙名,我認了!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
我轉向一直看好戲的莫憐安,那個真正栽贓我的人。
然後,在顧恆千冰冷的目光注視下。
我緩緩地,屈辱地,對著莫憐安,雙膝一彎。
“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求你,”
我的聲音麻木。
“告訴我,我該怎麼說……小王爺才會滿意?”
莫憐安眼中閃過快意和惡毒的光芒。
她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像施舍一樣開口:
“為何問我?實話實說就是了。”
她彎下腰,
用隻有我聽到的聲音說。
“這還不簡單?”
“你就說,你水性楊花。”
“表面上對恆千哥哥忠誠,背地裡早就勾搭上了其他暗衛。”
“你憎恨恆千哥哥礙了你們的好事。”
“所以才想毒S他,好跟你的姘頭雙宿雙飛啊。”
“你說出來,我就給你想要的錢。”
我維持著跪地的姿勢,沒有抬頭。
“好。”
“……我想毒S小王爺,和其他暗衛雙宿雙飛。”
第4章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
隻覺得胸腔裡那顆心已經停止了跳動。
隻剩一片S寂的荒蕪。
顧恆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和強壓的暴怒。
“你……再說一遍?”
我閉上眼,將莫憐安塞進我嘴裡的那些汙言穢語。
一字一句,機械地重復出來:
“我……長樂,水性楊花……嘴上對王爺忠誠。”
“背地裡……勾搭了其他暗衛。”
“憎恨王爺礙事……所以下毒,
想和姘頭雙宿雙飛……”
每吐出一個字。
都像是在用刀凌遲自己殘存的尊嚴。
“證據呢?!”
他猛地打斷我,聲音嘶啞。
“你故意激我是不是?你以為本王會信你這套說辭?!”
莫憐安輕輕拍了拍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
“把人帶上來吧。”
一個穿著普通暗衛服飾的男人被帶了上來。
我認得他,是因犯錯被鞭笞後,趕出王府的趙四。
他不敢看我,噗通一聲跪在顧恆千面前。
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是長樂姑娘勾引小的!”
“她說王爺您表面清高,
實則內心齷齪。”
“對她早有不軌之心,讓她覺得髒,惡心!”
“她說隻要毒S了您,王府庫房裡的金銀,還有,”
“還有她這個人,就都是小的了!”
他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和一件……
我丟失了很久的貼身小衣!
“這是她給小的的毒藥。”
“這,這是她給小的的定情信物。”
那件小衣像一團骯髒的破布,和那紙包裡的東西,必然是能坐實我罪名的“鐵證”。
顧恆千的目光SS盯著那件小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穿那件小衣的時候,他抱過我,自然認得。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一樣,緩緩將視線移到我臉上。
那眼神裡,最後一絲遲疑也沒了,隻剩下被背叛後的怒火和……
濃烈的惡心。
一記極其狠辣的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
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猛地歪倒在地。
嘴裡瞬間彌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他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對著我發出失望至極的怒吼:
“長樂!本王給過你多少次機會?”
“這三年,我勸自己,隻要你回來,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哪怕你有一絲苦衷,本王都可能原諒你!
”
“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麼!”
“勾引暗衛?覺得本王惡心?呵……”
他低笑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悲涼。
“本王竟然……竟然還曾想過,等你性子磨平些,立你為側妃……”
“現在想來,真是令人作嘔!”
他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我,一字一句,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心,好像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跳動。
也好。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我沒有看他。
而是轉向了莫憐安,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伸出手:
“錢……買長明燈的錢……你說過,我認了,就給我……”
莫憐安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眼睛彎起:
“長樂,你說什麼胡話呢?”
“說實話……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這也要錢的嗎?”
轟隆一聲。
我腦子裡最後一絲希望,也斷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長明燈。
那不過是我絕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是引我踏入陷阱的誘餌。
我所有的掙扎,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自我踐踏,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我緩緩收回手,低下頭,看著自己髒汙的裙擺和顫抖不止的雙手。
沒有希望了。
一點,都沒有了。
我看向了顧恆千。
莫憐安立刻說道:
“恆千哥哥,你看,她如今,還想讓你心疼她呢。”
顧恆千的聲音壓著憤怒。
“就算她現在立刻去S,爛在臭水溝裡。”
“本王也絕不會心疼一分一毫!”
喉頭湧上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
我猛地側頭,一口暗紅的血嘔了出來,濺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S寂。
“不用你心疼。
”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拖著劇痛的身軀,一步步離開這個曾經視為家的地方。
“我S就好了。”
第5章
火焰在院中的銅盆裡跳躍。
吞噬著那些帶著我痕跡的東西。
顧恆千站在盆邊,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親手,將那些藏著我們過往的物件。
一件件扔進火海。
那是我剛學會寫字時,歪歪扭扭寫給他的“平安”字條。
是他第一次帶我出任務回來,給我買的,我舍不得戴的珠花。
是我晉升為近身暗衛時,他贈我的,繡著我名字的繡鞋……
每一樣,都曾是他偷偷珍藏過的。
以前,被我偶然發現時,他還會耳根微紅,強作鎮定地搶回去。
說“替你這丟三落四的丫頭收著”。
現在,它們在他手裡,和垃圾無異。
火舌舔舐,化為灰燼。
“傳令下去,”
他聲音平靜。
“暗衛長樂,背主私通,心術不正。”
“早已逐出王府,生S與我顧恆千,再無幹系!”
他頓了頓,側頭對恭敬候著的管家吩咐。
“去請最好的匠人,寫最正式的請帖。”
“下月初八,本王要立憐安為小王妃。”
管家應聲退下。
莫憐安湊過來,落井下石:
“恆千哥哥,你這樣做,長樂會傷心吧?”
“萬一真想不開呢?”
顧恆千望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她那種人,惜命得很。”
“不過是換個法子跟本王鬧罷了,以為這樣就能讓本王心軟?”
“簡直可笑。”
“她絕不會真去S。”
“她命賤,舍不得S。”
他錯了。
我已經S了。
就S在城西那間陰冷破敗的義莊裡,和幾具無人認領的屍首躺在一起。
在我對著莫憐安下跪,
承認那些莫須有的骯髒罪名。
卻連一盞長明燈都求而不得之後。
我最後一點生念也斷了。
拖著油盡燈枯的身子,我憑著最後一口氣,爬到了這裡。
義莊的老頭看我可憐。
或許也是看我能給這S氣沉沉的地方添個“新客”,沒把我趕出去。
咽氣的那一刻,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隻是終於不疼了。
然後我就發現,我的意識飄了起來。
我能看到我那具蜷縮在角落,逐漸僵冷的身體。
也能看到王府裡,顧恆千所做的一切。
我的靈魂,不受控制地飄蕩在他身邊,像個無聲的看客。
看著他燒光我們的過去。
看著他宣布與我斷絕關系。
看著他準備迎娶莫憐安。
就在這時,王府側門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不顧侍衛阻攔,拼命想要闖進來,是我在教坊司唯一的朋友雲袖。
她發髻有些散亂。
臉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和急切。
“小王爺!求您讓我見見長樂姐!”
“我贖身自由了,我能幫她買長明燈了!”
她揣著一個小包,裡面大概是她的全部積蓄。
顧恆千眉頭瞬間擰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厭惡。
“又是這種把戲!”
“長樂,把教坊司的妓子,都找來演戲了嗎?”
莫憐安憐憫的看著雲袖。
“你別被她騙了!
她就是想騙你的錢!”
“這又是她的伎倆,想讓你來找恆千哥哥求情!”
“不是的!”
雲袖急了。
“長樂姐姐不是那樣的人!”
“她拼盡一切,就是想要那盞長明燈!”
“您就告訴我她在哪吧!”
顧恆千根本不屑和雲袖說話,轉身帶著莫憐安走了。
雲袖被趕出去,一個人急得直跺腳。
我飄在雲袖身邊,想安慰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碰不到她。
隻能看著她失望地離開。
顧恆千回到書房,臉色沉了下來。
他雖然嘴上說長樂不會S,
可雲袖的話,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安。
他對身旁的暗衛首領下令。
“去查!看看她到底躲到哪個老鼠洞裡去了!立刻把她給本王找出來!”
暗衛首領領命而去。
顧恆千坐回書案後,想繼續處理公務,卻根本看不進去一個字。
半個時辰後,暗衛首領回來了,臉色有些惶惑。
“王爺……屬下找不到。”
“什麼?”
顧恆千猛地抬頭。
暗衛首領額頭沁出冷汗。
“長樂,徹底消失了。”
“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沒有任何蹤跡。”
“廢物!
”
顧恆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筒都跳了一下。
“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不見?”
“之前那麼多次都能找到,這次也必須給本王找出來!”
“是!”
暗衛首領連忙退下。
顧恆川盯著跳動的燭火。
許久,才低聲罵了一句。
不知是在罵手下無能,還是在罵我的“狡猾”。
他以為我在跟他玩捉迷藏,以為這是我新的“手段”。
他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此刻就站在他身邊。
而他派出去的人,永遠也找不到一個,已經躺在義莊冰冷地面上的答案。
第6章
幾日後,
顧恆千從京兆尹衙門出來。
兩名衙役跟在他身後,低聲闲聊。
“城西義莊那兒,收了具年輕女屍,長的倒很好。”
“但是嘴唇發紫,像是中了什麼毒,也不知是哪家的……”
顧恆千的腳步猛地頓住。
義莊?女屍?中毒?
一股恐慌,攫住了他的心髒。
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回頭,眼神駭人:
“女屍,怎麼回事?”
衙役被他嚇了一跳,忙躬身稟報。
隻說是個身份不明的年輕女子,具體細節不清。
顧恆千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瘋長。
他召來暗衛首領,
聲音急促:
“還沒找到嗎?加派人手!”
“就算把京城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本王找出來!”
“放話!告訴她,隻要現在回來,本王就原諒她!”
“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莫憐安柔聲安撫。
“恆千哥哥,你別自己嚇自己。”
“這定然又是她耍的新花樣,故意躲起來讓你著急,讓你心軟。”
“她那種人,怎麼舍得去S?”
顧恆千閉上眼,努力想將那份心悸壓下。
就在這時,派去調查的暗衛匆匆返回。
手裡捧著幾樣東西。
“王爺,在供奉香火的偏殿,我們找到了這個。”
暗衛呈上一份簡陋的文書,是登記長明燈供奉的簿冊副本、
上面清晰地寫著“長樂”的名字。
下面標注著——
“供奉銀錢,未足,待繳。”
一同帶來的,還有一位被“請”來的老郎中。
老頭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顫聲道:
“王爺明鑑……在下確實給一位叫長樂的姑娘診過脈。”
“她體內積毒已深,五髒俱損。”
“是早些年中了極厲害的毒素,日子久了,未曾徹底清除,拖延所致……”
“在下便告知她時日無多了,她似乎也,早有準備。”
“積毒已深,時日無多。”
顧恆千重復著這幾個字,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那毒,是他當年中的那種!
是她替他試的!
她不是在裝可憐,她是真的,在等S?
甚至提前為自己定了長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