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哪裡來的錄音，哪裡來的？”
我冷漠地盯著她。
“你的好姐妹錄的呀，免費發給我的，至於是哪個，我不告訴你！”
婆婆怔住了，沒想到她還遇到了姐妹背刺，真是妥妥的短劇劇情。
她拍著大腿哭嚎，卻沒有眼淚。
“我、我都是為這個家好啊！我怕她不要你們，想讓她收收心啊！”
她拉著顧深的手臂。
“兒啊，你能體諒我的，對不對？如果她不老加班，我能幹出這種事嗎？女人，就是要先顧好家庭的啊。”
多可笑的辯解。
光憑顧深的收入，不足以讓全家人過上現在的日子。
她既要我留在家裡做個賢惠傳統的女人，
又想我拿錢回來補貼生活，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覺得丈夫懂我，畢竟我們三觀一致。
沒結婚前，他還誇我是個獨立女性。
沒想到顧深卻皺緊了眉頭，看向我還帶著埋怨。
“媽也是為了家好，雖然方式不太妥當……你反省反省自己吧，以後少加點班。”
兒子也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媽媽你真小氣，奶奶都哭了，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這一刻，我清晰地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八年的婚姻，三代同堂的和美表象，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我緩緩收起手機，聲音平靜得可怕。
“既然這個家不需要真相，隻需要一個罪人……那這個角色，
我不演了。”
我轉身就走，重重關上房門。
如果婆婆和顧雅不改這個性子，如果顧深和兒子還這麼偏袒。
這個家，我也可以不要。
晚上，我哄完兒子睡覺後，把一枚U盤放到了書桌上。
上級領導給我打來了電話。
“領導，放心，明天要的核心資料我已經拷進U盤了，我明天會直接帶過去。”
我轉身看向正在刷手機的顧深。
“你別動我的U盤哦。”
顧深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繼續刷手機。
我轉身去洗澡，看到了婆婆慌張地從書房門口走過。
我默默計算著時間。
15分鍾後，我擦著頭發走出浴室。
果然，婆婆拿著個湿漉漉的U盤，站在書房門口。
“阿雪啊，我不小心把水打翻了……你這東西，不重要吧？”
我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誇張地張大了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見到我慌張，她眼底掠過一絲得意的神色，聲音卻更慌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多少錢，我賠你一個。”
說著說著，她竟然哭了。
我抱著雙臂，冷眼看著她。
“媽，你常年都不擦桌子，怎麼今天就突然想幹活了，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婆婆慌亂地拍著大腿，氣急敗壞地大喊。
“你冤枉我，
你冤枉我！”
動靜引來了其他人。
顧雅第一個衝過來，看清狀況後立刻幫腔。
“嫂子，媽都道歉了，一個U盤而已，你別小題大做。”
兒子揉著眼睛跟在後面，嘟囔說道。
“媽媽，你怎麼又生氣了？你再買一個嘛，別兇奶奶。”
顧深不耐煩“嘖”了一聲，從客廳走了過來，語氣敷衍。
“壞了就壞了，媽年紀大了，手不穩，你多體諒。”
婆婆適時地低下頭，顯得委屈又無辜。
“我隻是想打掃書房，都是我不好……”
我心中冷笑。
好，
很好。
既然你們都覺得無所謂，那就看看，當這火燒到自己身上時，你們是否還能如此“大度”。
就在這時，顧深的目光無意間掃過U盤邊緣。
那裡貼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標籤，是他親手貼上的“絕密”字樣，還標記著星號。
他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一把奪過硬盤，聲音急得都變了調。
“這……這是我的硬盤？”
“這裡面是我公司的全部資料啊，明天路演要用的！”
他雙眼赤紅地瞪向婆婆，剛才的溫和體貼蕩然無存，額角青筋暴起。
“媽，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什麼！完了！
全完了！”
我默默地後退一步，將戰場還給他們。
這，僅僅是個開始。
婆婆被他前所未有的暴怒嚇傻了，結結巴巴地說。
“我、我以為是阿雪的……”
“我的和她的長得一樣嗎？”
顧深舉著硬盤，指著那獨特的紅色標籤。
“你看不見嗎？你長眼睛是出氣的嗎！”
顧雅一臉尷尬，試圖打圓場。
“哥，媽也不是故意的……”
“你閉嘴！”
顧深猛地指向她。
“還有你！
整天煽風點火！要不是你總撺掇媽找阿雪的麻煩，能出這種事嗎！”
原來，他心裡是知道的。
隻是，以前的他，選擇了讓我忍讓。
兒子被嚇得哇一聲哭出來。
婆婆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想去拉顧深的手。
“兒子，媽真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顧深狠狠甩開她的手，聲音裡滿是絕望。
“你隻知道找阿雪的麻煩！現在好了！我明天怎麼跟董事會交代？完了，全完了！”
看啊，隻有當火真正燒到自己身上，他才會覺得痛。
我看向婆婆，輕輕笑了。
“所以您是故意的。
明知是我的東西，特意用水澆壞？”
“我沒有！”
婆婆尖聲反駁，下意識瞪向顧雅。
“小雅，看你出的主意，現在怎麼辦？”
顧雅猛地低下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原來如此。
這對母女是合謀。
“算了。”
我輕拍顧深的肩，語氣溫和。
“她是你媽，犯多大的錯，你都別計較。還是想想怎麼跟老板道歉吧，但願不會開除你。”
這話像一記耳光，扇得他臉色鐵青。
“滾！都給我滾！”
顧深推開眾人，抓起電腦和報廢的U盤衝進書房，
“砰”地摔上門。
今晚，他得通宵加班了。
婆婆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扭頭回了自己房間。
透過虛掩的門縫，我聽見短視頻的外放聲。
《兒子叫我滾，我真滾後，他悔瘋了》
《教訓子女的360招》
真是S不悔改。
看來，她這被迫害臆想症越來越嚴重了。
我走到陽臺，故意提高音量打電話。
“領導，報告不用擔心。隻是我胃有點不舒服……”
“沒事，我吃個胃藥就好。不會耽誤明天的匯報……”
餘光裡，婆婆的房門悄悄開了條縫。
夜深人靜，她躡手躡腳地摸進廚房，打開我的藥盒，將胃藥膠囊裡的藥粉倒掉，換成了瀉藥。
我隱在陰影裡，無聲地勾起唇角。
第二天清晨，顧深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書房，眼圈烏黑。
“資料勉強補了點，但願今天別出岔子。”
我體貼地遞上護肝片和維生素。
“吃點保健品提提神吧。”
他看也沒看，接過和水吞下。
晚上，顧深是被同事攙回來的。
他臉色慘白，雙腿發軟，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霍曦雪！”
他一進門就摔了公文包，聲音虛弱卻充滿憤怒。
“你是不是把我的藥換了？
”
“這是怎麼了？”
我故作關切地問。
顧深露出又羞愧又憤怒的神情。
“我路演的時候一直拉肚子！根本止不住！最後是被人抬出會議室的！”
我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怎麼會這樣？我今天也一直拉肚子啊。”
這時，兒子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小聲說道。
“爸爸，我看見奶奶和姑姑在廚房裡換媽媽的藥……她們說，要給媽媽一個教訓。”
空氣瞬間凝固。
婆婆趕緊尖聲大叫。
“小浩，別胡說！我隻換了你媽的藥，沒換你爸的！
”
顧雅也慌張地擺手。
“就是，小孩子懂什麼！”
我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得像冰。
“所以，你們承認了是故意針對我？”
“對！我就是針對你！”
婆婆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了。
“你這種惡毒兒媳婦，我教訓你怎麼了？”
顧深終於爆發了，一把摔了手中的水杯。
“你們能不能消停點？我的工作快被你們作沒了！”
他指著婆婆，氣得大罵。
“明明阿雪沒有對你怎麼樣，你總是針對她，你到底想幹嘛，要我妻離子散才開心嗎？”
他又指著顧雅。
“還有你，肯定是你給媽出主意的對不對？你自己離婚，就見不得我家幸福嗎？”
婆婆和顧雅被罵得啞了口。
婆婆“哇”一聲哭了，她不敢置信地拍著大腿。
“你、你居然罵我？”
她轉頭指著我，臉面猙獰。
“肯定是你挑撥的！我打S你這個惡毒女配！”
她揚手朝我扇來。
我輕輕側身避開，她收不住力道，直直撲向旁邊抱著孩子的顧雅。
顧雅下意識護住孩子，敏捷地往旁邊一閃。
“砰。”
婆婆結結實實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你、你居然不接住我？
”
婆婆疼得龇牙咧嘴，指著顧雅的手都在發抖。
我輕飄飄地開口。
“孩子比媽重要，您要理解小雅，別跟她計較。”
這話是我曾經受委屈時，他們最愛用來勸我的。
現在原樣奉還。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雅趕緊放下孩子去扶她。
“媽，對不起，我剛才怕傷著孩子……”
她動作比較大，隻聽到“咔嚓”兩聲，婆婆的骨頭斷了。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把婆婆送去了醫院。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公司。
手機響個不停，全是婆婆的未接來電。
半小時後，顧深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快來醫院照顧媽！”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得去上班了，再出錯真的會被開除的！”
我悠悠喝著咖啡，聲音平靜。
“我不去。”
顧深聞言氣得直咆哮。
“霍曦雪，媽是因為你才摔傷的！你有義務照顧她！小雅抱著孩子，實在忙不開！”
我輕輕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反正不管她犯了多大的錯，最後都是我來兜底。”
“不過這次，讓你失望了。”
他愣住了，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你什麼意思？”
我一字一頓地回答。
“意思就是……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陷入了S寂。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了聲音，壓抑著怒火。
“你別鬧了，我現在工作有麻煩，家裡又這樣，你就不能體諒我嗎？”
我冷冷打斷了他的話。
“不能！今晚回去，把離婚協議籤了。”
不等他回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反正我是看透了。
他離不開他媽。
而我也不願再將就。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和顧深約在醫院籤離婚協議，
當我推開病房門時，正聽見婆婆尖利的聲音。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你哥工作要保不住了，我也躺在這兒了！”
顧雅站在床邊，委屈地絞著手指。
“媽，我也是為了幫您啊……”
“幫我？”
婆婆冷笑。
“你是為了你自己！不就是惦記我那點棺材本嗎？”
“我沒有！”
顧雅急得眼圈發紅。
“沒有？白吃白住兩個多月，工作不找，孩子還要我幫帶，這不是啃老是什麼？”婆婆越說越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