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他打開肩上的背包，“你愛吃的，我都給你留著呢？原諒我好不好。”
確實全是我愛吃的零食。
我鼻尖一酸，心軟了。
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轉身離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我胖，還刻意留下這些高熱量的。”
“我沒覺得你胖。”
“滾，別跟著我。”
我邊抹眼淚，邊跑開了。
小說和現實世界我還是分得清的。
男人我還是了解的。
攻略他時，我身材、相貌甚至是家世都是頂配。
他愛我正常。
而現在隻是個S肥婆。
就連童話故事裡都沒胖公主。
努力活著已經很累了，我不想因為虛浮的情愛浪費時間和眼淚。
隔天，上完數學課。
我趴在課桌上休息。
腰突然被人戳了下。
“這麼胖還穿緊身衣？嘖，布料都被你撐出經緯線了。”
“你猜男人摸你腰的時候，手指會陷進去幾釐米？”
“她這樣的，在 AV 裡都隻能當特殊題材。”
“別說了，想想就惡心。”
男人故意做出幹嘔的表情，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而我趴在課桌上裝睡。
“哇，
你腦袋這個地中海造型好標準，下次地理課講到板塊運動能請你當教具嗎？”
沈灼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視線落在男人頭頂處，頷首嘲諷。
“你剛才說 AV 特殊題材？看起來很懂的樣子，莫非你是『禿頂大叔の哀傷』系列常駐嘉賓？”
聞言，男人氣得渾身顫抖。
又不敢懟一臉矜貴氣質的沈灼。
隻狠狠地盯著我，“大蟒蛇，你等著哈！”
我咬唇，攥緊拳頭砸在沈灼手臂上。
“有完沒完，非要鬧到全班人都孤立討厭我，你才滿意？”
“你剛剛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帥，特威風，我該崇拜S你了。”
聞言，
沈灼蹙緊眉頭。
“我沒有——”
“沈灼，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我是普通人，我的人生容錯率很低。”
我打斷他，嚴肅地看著他說道。
蘇酥一臉同情的走來，拍他的肩膀。
“哎呀，沈同學你別傷心，岑念念她就這樣，不值得你對他好。”
剛被罵的男同學也出言嘲諷，“活該！”
但沈灼油鹽不進。
“謝謝關心，不過她就算再這樣，我也喜歡。”
“至於你，還是別費心了。”
回到座位上，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重話。
不去想沈灼會不會傷心。
我拿出習題冊，翻看。
淚水斷了線一樣湧出來。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簡單易懂的解題方法和思路。
靈動飄逸的字跡一看就是沈灼的。
書頁中的便利貼上寫著。
“你想考大學，我可以幫你！”
攻略時留下的回憶美好的像泡沫。
以至於我忍讓他看到我狼狽不堪的一面。
沈灼在上課鈴打響後才回來。
他給我傳小紙條。
“對不起，我太自以為是，惹你不開心了。”
“我發誓以後不會再插手你的事。”
“學習上有什麼問題隨時問我，我擅長這個。”
我看著紙條，
心裡五味雜陳。
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剛想開口道歉，班主任火急火燎地拍過來。
“岑念念你媽媽病危，醫院讓你趕緊過去。”
話落，教室陷入S一般的寂靜。
剛剛那群奚落我的人，眼中竟然流露出幾分同情。
我心頭一沉，慌慌張張地跑出去。
哭著打車到醫院。
主治醫生反復翻動紙張，“病人長期臥床導致墜積性肺炎，下肢靜脈血栓脫落，嚴重點會猝S，建議盡早手術。”
我掐著手心，表情絕望，“需要多少錢？”
“三四十萬是要的。”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痛感席卷全身。
攻略得來的五百萬全用來給媽媽治病了。
我去哪弄三四十萬？
命運他不公平了。
我向學校請了一個月長假。
重啟一天打四份工的生活。
早上幫著做早點，晚上去 KTV 端盤子。
半個月後，接到老師電話。
他語氣心疼，“我們班暫時募捐到十一萬，你看看還差多少。”
我詫異於這些平時拿我取樂的人怎麼突然大發善心。
班主任又開口了，“蘇酥一個人就捐了五萬塊，她本性不壞，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輕聲“嗯”了下，掛上電話。
換上衣物，繼續趕工。
剛踏進 KTV 大門，
就聽到熟悉的聲線。
3
我循著看過去。
似乎是沈灼。
他站在光束中央，指尖輕撥琴弦。
畫面美得不像話。
但……他當了半輩子少爺，心高氣傲慣了。
怎麼會拋頭露臉來幹這個？
人來了，財產沒帶過來？
我正詫異。
有個穿著貴氣，鑲著金牙，腰間別著保時捷鑰匙的中年男人走上臺。
二話不說，拿出一沓子鈔票從沈灼襯衫領口塞進去。
手也不老實地在他臉上掐了下，“夠水靈！五萬塊，幹不幹！”
言語直白又赤裸。
沈灼表情越發陰鸷。
我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撥打 120。
沈灼卻抬頭笑了，“大哥，我賣藝不賣身。”
男人笑笑，拿錢砸他。
他一邊搖頭，一邊別扭的收錢。
大哥也不惱，還誇他漂亮。
沈墨白他什麼時候這麼能屈能伸了？
我默默放下手機，忙自己的工作。
下班時，我堵住他。
“來著做什麼？你很缺錢？”
他搖頭，尷尬地笑。
“體驗生活而已。”
視線落在他滿是指甲印的手心。
我嘆了口氣，“你長相太招搖，小心點，別把自己賠進去。”
他勾起唇角，想說些什麼。
我卻轉頭，趕往下一個工作地點。
二十四小時咖啡店。
“好帥啊！”
同事連連感嘆出聲。
而我手臂拄著頭，隻想睡覺。
“念念，你幫我看看他是不是開美顏了才這麼帥。”
“不是的話，我要給他刷嘉年華。”
一聽嘉年華，我瞬間清醒了。
視線落在屏幕上，我人麻了。
我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
沈灼一副清純扮相，乖乖坐在鏡頭前。
一會笑，一會哭，一會唱歌，一會跳舞，一會講數學題，一會教英語口語……
隻要刷禮物，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堂堂沈總什麼時候學會低頭，
看別人臉色討生活了？
他是不是真遇到困難了。
那他的系統也太垃圾了。
於是某次放學後，我跟蹤他。
發現他竟然住在學校附近一處廢棄的工廠裡。
大夏天，體感溫度經常四五十度。
他就鋪個席睡在這。
聯想到新聞上得熱射病的人。
我同情心泛濫。
雖然心疼男人不對，但我忍不住。
在他正給我做的數學筆記裡夾了五百塊。
希望他能租個有空調的房子。
拖著疲累的身子到家門口。
我墊腳如往常一樣，在窗戶上摸鑰匙。
卻連帶摸到鑰匙下的硬卡片。
拿下來，發現是張銀行卡。
上面還貼著便利貼。
“密碼你生日，
您的 AI 爹地。”
我抱著銀行卡，感動地熱淚盈眶。
還是我的系統好。
平時像萬惡的資本家一樣摳搜的不像話。
危機關頭，還得是他幫我。
我邊哭邊去 ATM 機。
438764！
足夠媽媽做手術了。
我對著空氣喊，“等我有錢了，會連本帶息還給你，謝謝你 AI 爹地。”
我心安理得地用系統給的錢，交了醫藥費。
重新回到學校上課。
發現課桌抽屜裡，滿滿當當全是寫滿筆記的習題冊。
聽到動靜，埋頭大睡的沈灼眯著眸子看我。
“看這些就夠了。”
我隨便找一本翻開。
驚訝地發現，每一題我都能暢通無阻地看懂。
沒有出現一句話不理解，卡半天的情況。
我抱著書，一臉感激地看著他。
他深邃的眸子帶笑，“怎麼樣？要不要提前買股，包賺不賠。”
“謝謝，暫時不用了！”
我笑著婉拒了。
腦袋裡卻回想起他吊炸天的履歷。
AI 帝國創始人。
二十歲進五角大樓，二十五歲身價上億。
商業手段雷霆萬鈞。
有私人飛機，頂級黑卡，全球限量款腕表豪車。
……
有這個腦子和手段，飛黃騰達隻是早晚得事。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沈灼轉頭又繼續睡了。
這次回來，總感覺大家都變了。
不僅不出言嘲諷我，還格外關心我媽媽。
我受寵若驚。
一整天都惴惴不安。
中午吃飯時，蘇酥破天荒地坐在我對面。
臉上沒一點嫌棄的表情。
“念念，跟你打聽個事。”
“你知道沈灼的喜好嗎？像愛吃什麼，喝什麼，玩什麼，這些？”
我詫異，“你是準備追他？”
他害羞帶怯地點頭。
這摸樣把我嚇了一跳。
向來喜歡砸錢，用權強取豪奪的蘇大小姐竟然也學著攻心了。
而且提到沈灼，她眼中滿是崇拜。
“上周多虧他，
我爸才能發現對手公司用過非法手段做空了蘇氏的股票。”
“太牛掰了！”
我艱難地扯出一抹笑，“為什麼來問我？我跟他又不熟。”
“沈灼說他喜歡你啊！”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我本平靜無波，如枯井般的心上。
心髒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我匆匆吃完飯，跑去廁所。
鏡子中，堆疊的脂肪像融化的蠟像。
沈墨白最喜歡咬的鎖骨，早淹沒在綿延的肉丘之下。
沒身材，沒樣貌。
這樣普通的我，有什麼值得喜歡的。
想著我又用涼水，衝了把臉才徹底冷靜下來。
沈灼整整睡了一天。
晚自習結束，
班裡同學走完了。
他也沒有一點轉醒的跡象。
我懷疑他是想待在教室裡，蹭空調。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等會兒保安大爺就來趕人了，你還不走嗎？”
他睜開惺忪的睡眼，下意識看向空空如也的手腕。
“走？走去哪？我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
我懵了。
“要不你來我家吧，跟我 A 房租。”
他抬眸看我，語氣疏離又客氣。
“謝謝！”
我們一前一後出了教室。
他主動背上我的雙肩包，“別累到你！”
我眼睛酸酸的。
因為我胖，
他們說我力氣大。
所以我從來是背包的那個。
我走在前面偷偷抹眼淚，“你怎麼窮成這樣了？”
他語氣淡淡，“我才到這個世界兩個月，窮不是很正常嗎？”
“那你還回去嗎？”
他蹙眉，“為什麼要回去？”
我震驚了，“上億的財產你說扔就扔？還有各種珠寶首飾豪宅……”
我心裡在滴血。
他笑笑，“我又不在乎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