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間裡S一般的寂靜。
彈幕停滯了整整五秒,然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炸。
“我的天!!!!!”
“信息量太大我處理器燒了!”
“搞了半天,是表妹和未婚夫搞到了一起???”
“所以賣未婚妻根本不是為了省五金,是為了給懷孕的小三表妹騰位置???”
“臥槽!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
“這他媽才是驚天反轉啊!”
我看向已經面如S灰的三個人,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耿哲,你現在還覺得,你把我掛上鹹魚,
隻是一個玩笑嗎?”
我轉向喬蔓。
“你說我極端,那你在我背後,懷著我未婚夫的孩子,撺掇他賣掉我的時候,你覺得你善良嗎?”
最後,我看向潘慧。
那個剛剛還在哭訴自己兒子無辜的母親。
“潘慧女士,你不是一直想要延續老耿家的香火嗎?”
“現在你有了,還是親上加親,你高興嗎?”
“你心心念念的‘倒賺十幾萬’,是不是就為了給你這個未來的‘親侄女媳婦’,和你那個未出世的‘親孫子’準備的?”
“什麼!”
潘慧的尖叫聲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SS地盯著喬蔓的肚子,然後又猛地轉向自己的兒子。
她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引以為傲的“精明”兒子,搞大了自己侄女的肚子。
她盼星星盼月亮的孫子,成了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她算計來的“十幾萬”,成了天底下最惡心的髒錢。
“啊——!”
潘慧瘋了。
她沒有撲向我,而是像一頭發狂的母獅,撲向了瑟瑟發抖的喬蔓。
她一把抓住喬蔓的頭發,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她的耳光。
“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賤人!
你敢勾引我兒子!”
“我打S你!我打S你這個小騷貨!”
喬蔓被打得尖叫連連,捂著臉,也顧不上肚子裡的孩子。
耿哲慌了,衝上去想拉開他媽。
“媽!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潘慧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轉頭又開始撕打自己的兒子。
“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東西!”
“我們老耿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丟盡了啊!”
演播廳裡亂成一團。
保安衝上來拉架,場面一度失控。
而我,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冷眼看著這場由他們親手導演的鬧劇,如何以最醜陋的方式收場。
我對著鏡頭,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現在,大家還覺得我是職業婚騙嗎?”
“還覺得,我錯了嗎?”
9
直播因為這場突發的暴力事件而被迫中斷。
但它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鹹魚賣妻事件真相#
#表妹懷了姐夫的孩子#
#一家人合謀賣妻給小三騰位#
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話題,霸佔了所有平臺的熱搜榜首。
耿哲、潘慧、喬蔓三個人,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反轉的餘地。
所有的證據鏈,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耿哲掛我上鹹魚,不是玩笑,是蓄謀已久。
他需要錢,需要擺脫我這個“障礙”,好名正言順地跟喬蔓在一起。
那個“六萬塊”,不是彩禮,不是玩笑,是他們計劃中,壓榨我最後一點價值後,用來開啟新生活的啟動資金。
多麼精明的算盤。
可惜,他們遇到了我。
警察局那邊,也迅速成立了專案組。
事情的性質,已經從民事糾紛,徹底升級為刑事案件。
耿哲和喬蔓,涉嫌重婚罪(雖然未遂)、詐騙罪、以及侮辱誹謗罪,被正式刑事拘留。
潘慧因為在直播現場的暴力行為,以及參與合謀,同樣被拘留調查。
我終於可以清靜了。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一個星期後,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耿哲的律師。
“岑女士,耿哲想見你一面。”
“他說,他有關於喬蔓的重要事情要告訴你。”
我本不想去。
但律師的下一句話,讓我改變了主意。
“他說,這件事,關系到你被他們一家算計的,另一個真相。”
我去了。
在看守所的會客室裡,我見到了耿哲。
不過短短十幾天,他像是老了二十歲。
頭發花白,眼神渾濁,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和陰狠毒辣,隻剩下無盡的頹敗和悔恨。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
隻是低下了頭。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是那麼的諷刺。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我冷冷地問。
“我知道沒有意義。”
他苦笑了一下,抬起頭,眼裡布滿了血絲。
“我今天找你來,不是為了求你原諒。”
“我是想告訴你,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差一點就輸得更慘。”
我皺起眉,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喬蔓……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雷,
在我腦子裡轟然炸開。
我震驚地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孩子不是我的。”
耿哲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我也是被拘留之後,才想明白的。”
“她跟我說她懷孕的時候,我算過時間,根本對不上!”
“但我當時被她哄得暈頭轉向,又想著能擺脫你,還能撈一筆錢,就信了她的話。”
“直到那天直播,我媽打她的時候,我才看清她的臉……她一點都不怕傷到孩子,她隻護著她自己的臉!”
“我才意識到,
我從頭到尾,都是她手裡的一顆棋子!”
“她根本就不愛我!她隻是想利用我,擺脫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的親爹,然後找我當接盤俠!”
“她知道我們家貪財,知道我媽盼孫子盼瘋了,知道我嫌你管得嚴……她把我們所有人的弱點都算計進去了!”
“她甚至慫恿我,用‘仙人跳’的罪名去告你,說這樣不僅能讓你身敗名裂,還能訛你一大筆錢,給我們未來的‘孩子’用。”
“她才是最毒的那一個!”
耿哲的情緒激動起來,雙手SS地抓著面前的鐵欄杆。
“岑鳶,
你信我!我雖然混蛋,但我沒想過要真的害你坐牢!”
“是她!都是她!”
我看著他這副推卸責任的醜惡嘴臉,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如果不是我留了後手,如果我真的被他們那套“仙人跳”的說辭給唬住,如果我沒有查到喬蔓懷孕的事……
那我的下場會是什麼?
身敗名裂,甚至可能真的因為“詐騙勒索”而入獄。
而他們一家,則會拿著從我這裡訛詐到的錢,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生活。
我簡直不敢想下去。
原來,那場直播的反轉,並不是終點。
而是我恰好避開的,一個更深的深淵。
我深吸一口氣,
看著眼前的男人。
“所以呢?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你作證,減刑?”
耿哲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我罪有應得。”
“我隻是……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那個女人耍得團團轉,不甘心我媽被我氣到中風住院,不甘心我們耿家就這麼完了。”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去查。”
“去查清楚,喬蔓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讓她也嘗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滋味!”
他眼裡迸發出瘋狂的恨意。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可悲又可笑。
到了這個地步,他想的依然不是自己錯在哪裡,而是如何報復別人。
“這是你們之間的狗咬狗。”
我站起身。
“與我無關。”
10
我沒有去查喬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就像我說的,那與我無關。
一個月後,耿哲、潘慧、喬蔓的案子開庭審理。
耿哲因為詐騙罪、侮辱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潘慧因為尋釁滋事、以及參與詐騙,被判一年。
而喬蔓,因為懷有身孕,被判處緩刑。
她走出法院的時候,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裡卻藏著一絲得意。
可她沒想到,
法院門口,有一個男人正在等她。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夾克,滿眼血絲,神情激動。
他衝上去,一把抓住了喬蔓的手腕。
“喬蔓!你這個賤人!你還想躲到哪裡去!”
喬蔓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
男人雙眼通紅。
“我他媽找了你三個月!”
“你一聲不吭地跑了,還想帶著我的孩子去給別人當兒子?”
“轉頭就攀上了這個小白臉!”
“你告訴我,
你肚子裡的這個,是不是我的!”
記者們本來都準備收工了,看到這一幕,瞬間又圍了上來,閃光燈亮成一片。
喬蔓拼命掙扎,想要甩開他。
“你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
男人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沓照片,狠狠摔在喬蔓臉上。
照片上,是他和喬蔓的各種親密合影,甚至還有一張B超單。
“你不認識我?那這是什麼!”
“你拿著我的孩子,去訛別人,想讓我給你養野種嗎!”
“喬蔓,你真當我張恆是傻子嗎!”
真相,猝然揭開。
我站在不遠處,
看著這場我意料之外的鬧劇。
原來,耿哲在看守所說的都是真的。
喬蔓肚子裡的孩子,另有其父。
她嫌這個叫張恆的男人窮,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於是偷偷跑掉,想找耿哲當接盤俠。
而張恆,也一直在瘋狂地找她。
此刻,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都暴露在了陽光下。
喬蔓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著,撕扯著,狀若瘋癲。
她當初獲得緩刑,正是因為謊稱腹中是耿哲的孩子,以博取同情。
如今真相大白,她的行為已構成偽證和欺騙法庭。
張恆已經當場報了警,指控她詐騙。
等待她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11
塵埃落定。
耿哲在獄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據說他整個人都傻了,好幾天不吃不喝,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報應”。
他標榜自己的“精明”,最後卻成了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他把我當商品,自己卻成了別人交易的添頭,這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潘慧中風了,半身不遂地躺在醫院裡,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她算計了一輩子,想給兒子攢下家業,想“倒賺十幾萬”,結果兒子坐了牢,自己賠上了健康,還欠了一屁股的醫療費。
她曾經指著我的鼻子,讓我伺候他們老耿家,如今,她連端一杯水都需要別人伺候。
喬蔓的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因為她在法院門口的激烈掙扎和情緒崩潰,導致了流產。
她失去了作為“母親”的護身符,
更因在庭審中作偽證,緩刑被當庭撤銷,與新罪名並罰,被判入獄。
她曾費盡心機想取代我的位置,成為耿家的女主人。
如今,她和她想嫁的男人,在不同的監獄裡“團聚”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得到了與他們行為相匹配的下場。
他們曾試圖給我標價,最後發現,他們自己的人生,才是在這場鬧劇中被徹底甩賣的。
而我,在拿到法院判決書的那天,去了一家金店。
金價依舊在漲。
我看著櫃臺裡的黃金飾品,想起了一切的開端。
那100克黃金。
它曾是我對一段感情的期許,後來成了他們衡量我價值的砝碼,再後來,是我反擊的導火索。
我平靜地對店員說。
“你好,
麻煩幫我拿一下那條100克的金手镯。”
我刷了卡,戴上了它。
手镯沉甸甸的,觸感冰涼,卻讓人安心。
走出金店,陽光正好。
我的手機響了,是閨蜜打來的。
“鳶鳶!你看到新聞了嗎?喬蔓她……”
“看到了。”
我打斷她。
“不說他們了,出來逛街吧。”
“我請你喝下午茶。”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子,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
我用自己的錢,給自己買下了那100克黃金。
不是嫁妝,不是枷鎖。
是我自由的勳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