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他們覺得詭異。
耿哲皺起眉,眼裡的狠厲又深了幾分。
“岑鳶,你還想嘴硬?”
“證據確鑿,聊天記錄,交易流程,線下見面,人證物證俱在!”
“你就是個婚騙!你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你那個所謂的張先生,我們早就查了!”
“一個十八線小演員,收了你五千塊錢辦事!”
“岑鳶,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把一百萬賠償給我,我或許還能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讓律師撤訴!”
他高高在上地宣布著對我的審判。
潘慧在一旁吐著唾沫星子。
“一百萬!
一分都不能少!”
“還想告我們?你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
“我們老耿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碰到你!”
我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出來,迎著他們錯愕的目光。
“耿哲,你是不是忘了?”
“鹹魚上,你的商品描述寫的是什麼?”
耿哲一愣,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張我早已保存下來的截圖。
一字一句地念給他們聽,也念給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群眾聽。
“九成新未婚妻。”
“高學歷,長相佳,通情達理。”
“帶六萬嫁妝。
”
“誠心可刀。”
我抬起眼,直視著他。
“耿哲,你賣的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和你的家人,合謀將我明碼標價,當成貨物在網上出售。”
“這叫什麼?這叫人口買賣。”
“你說我仙人跳?我不過是把你們的罪證,直播給了全國人民看。”
“你說我詐騙?我不過是買下了我自己,拿回我本該有的人格和尊嚴。”
“至於你說的律師函,好啊。”
我從喬蔓手裡抽過那張紙,
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撕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我的律師函,明天也會到。”
“耿哲,潘慧,喬蔓。”
我一個一個點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們法庭上見。”
6
我的反擊,他們始料未及。
耿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依舊嘴硬。
“你嚇唬誰!人口買賣?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
潘慧也反應過來,立刻衝上來想撕扯我。
“你這個毒婦!你還敢告我們?”
“你有什麼證據!
警察憑什麼抓我們!”
“我看誰敢動我們!”
保安及時將她SS架住,她像條瘋狗一樣掙扎,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喬蔓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她比她愚蠢的姑媽和表哥要冷靜。
“鳶鳶姐,你何必呢?”
“你這樣是兩敗俱傷,對你有什麼好處?”
“大家各退一步,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不好嗎?”
“算了?”
我盯著她那張故作無辜的臉。
“把我掛上鹹魚的時候,你們想過要算了嗎?”
“用仙人跳反咬我一口的時候,你們想過要算了嗎?
”
“喬蔓,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我的話讓她眼神一縮,一絲慌亂飛快閃過。
但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轉身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這裡是XX公寓。”
“有人合謀在網絡平臺販賣人口,現在正在對我進行人身威脅和誹謗。”
“是的,我有全部證據。”
掛掉電話,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
耿哲和潘慧都愣住了。
他們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一向被他們拿捏的“軟柿子”,會真的報警。
潘慧的撒潑聲戛然而止,
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恐懼。
耿哲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來真的?”
“我當然是來真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從你把我掛上鹹魚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玩笑可開了。”
警察來得很快。
當冰冷的手銬真的拷在耿哲和潘慧手上時,他們才徹底慌了。
“警察同志,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耿哲拼命掙扎,臉色慘白如紙。
“我們就是鬧著玩!是她!是她先設局害我們的!”
潘慧更是哭嚎起來,抱著警察的大腿不放。
“我兒子是無辜的!他是個好孩子啊!”
“是這個女人心太毒!她要毀了我們家啊!”
喬蔓站在一旁,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看著警察,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警察叔叔,這真的隻是個玩笑……”
警察面無表情地記錄著。
“是不是玩笑,是不是誤會,跟我們回局裡說清楚。”
“所有相關人員,包括這位喬女士,都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喬蔓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7
警局的審訊室,燈光慘白。
我和他們被分開問話。
我將所有的證據,包括鹹魚截圖,直播錄屏,以及耿哲一家人那些不堪入耳的對話錄音,全部提交給了警方。
負責問話的警察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們聲稱,這是你策劃的一場報復。”
“你找人假扮買家,拍下鏈接,完成交易,目的是為了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點了點頭。
“前半部分,他說對了。”
“確實是我找人拍下了我自己。”
警察的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
“因為我是商品,他是賣家。我要完成這個交易閉環,拿到最完整的證據鏈。”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
他真的敢賣,而且真的賣了。”
我看著警察的眼睛,無比坦誠。
“如果我不這麼做,他會永遠說這隻是一個‘玩笑’。”
“他會永遠覺得,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給我估價,測試我的行情。”
“隻有當交易完成,他親口承認‘貨已發出’,‘當面查收’,這場買賣才算真正成立。”
“我不是在報復,我是在取證。”
“對我自己被當成商品販賣這件事,進行取證。”
警察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消化我的話。
另一邊,耿哲的審訊室裡,
咆哮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
他一口咬定這是個玩笑,是岑鳶的報復。
潘慧則徹底瘋了,一問三不知,隻會重復一句話。
“我兒子是精明的!他沒錯!錯的是那個女人!”
喬蔓的心理素質顯然更好一些。
她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說自己隻是個不明真相的親戚,從頭到尾都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她還勸過他們。
她說她是為了鳶鳶姐好,才建議她穿好看點,想讓她給那個“買家”一個下馬威。
一番說辭,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善良但無知的白蓮花。
由於人口買賣的罪名界定復雜,加上他們S不承認主觀惡意,警方在拘留了他們24小時後,隻能暫時將他們釋放。
耿哲走出警察局的時候,
眼裡的陰狠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SS盯著我。
“岑鳶,你等著。”
“這件事,沒完!”
潘慧更是直接朝我吐了口唾沫。
“賤人!你會遭報應的!”
網絡上的風向,也開始變得詭異。
他們請的水軍和律師團隊開始發力。
一篇篇看似客觀理性的分析文章冒了出來。
《鹹魚賣妻事件深度剖析:究竟是人口販賣還是情侶間的惡俗玩笑?》
《法律專家:從岑鳶“自導自演”看網絡審判的邊界》
文章巧妙地將重點從“賣妻”的惡劣行徑,轉移到了我“設局直播”的行為上。
他們將我塑造成一個心機深沉,利用輿論,不惜以“仙人跳”方式報復前男友的“毒婦”。
而耿哲一家,則成了網絡暴力的受害者。
他們的律師甚至公開表示,即將對我提起名譽侵權和敲詐勒索的訴訟。
我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一次,支持我的聲音變少了。
質疑和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我就說有反轉吧?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太可怕了,為了報復,什麼都做得出來。”
“耿哲是渣,但這個女的也好不到哪裡去,蛇蠍美人啊!”
閨蜜急得不行,一天給我打八個電話。
“鳶鳶,你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必須反擊!”
我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一直在等。
等他們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
等他們把自己作S的舞臺搭到最大。
現在,時機到了。
我聯系了之前幫我直播的媒體朋友。
“我願意接受一次獨家專訪。”
“關於這件事,我有更重要的內情要公布。”
“一個,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辯解的真相。”
8
專訪安排在三天後,全網直播。
耿哲一家以為這是我最後的掙扎,也欣然同意了“對質”的環節。
他們覺得,這是他們徹底洗白,將我釘S在恥辱柱上的最好機會。
直播當天,耿哲穿上了他最貴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我承認,我開的那個玩笑非常過分,我為此道歉。”
“但那真的隻是一個玩笑!”
“因為金價太高,我們為五金的事情吵了架,我一時衝動,才想用這種方式氣氣她。”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狠毒!”
“她找人設局,自導自演了一出‘仙人跳’,還搞全國直播,把我全家都毀了!”
他拿出那份打印好的銀行截圖,
就是我那六萬塊嫁妝的存款。
“她說我賣她,可這六萬塊錢,自始至終都在她自己的卡裡!”
“那個所謂的‘買家’張先生,也承認了是她花錢僱的!”
“從頭到尾,我沒有收到一分錢!這怎麼能叫買賣?”
“她就是在報復!她就是想訛詐我們!”
潘慧在一旁哭得S去活來,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們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我兒子工作丟了,我們全家被人戳脊梁骨,我們還怎麼活啊!”
喬蔓則依舊扮演著那朵無辜的小白花。
她紅著眼圈,
對著鏡頭替我“辯解”。
“我相信鳶鳶姐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隻是一時想不開,才會做出這麼極端的事情。”
“哲哥,阿姨,你們別怪她了,她也一定很難過。”
她越是這樣說,網友的怒火就越是燒向我。
直播間的彈幕裡,幾乎全是罵我的話。
“不要臉!無恥!”
“自己做錯了事,還倒打一耙!”
“這個喬蔓真是個好女孩,這種時候還替她說話。”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我,眼神裡也帶著一絲輕蔑和不耐。
“岑女士,
對於耿先生一家的指控,你有什麼要回應的嗎?”
我平靜地看著鏡頭,看著彈幕裡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然後,我拿出了我的手機,連接到了演播室的大屏幕上。
“回應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幾樣東西。”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張醫院的B超單。
時間是兩個月前。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喬蔓”。
孕周:8周+。
全場哗然。
耿哲、潘慧、喬蔓三人的臉色,在看清屏幕的那一刻,瞬間凝固。
喬蔓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
耿哲的嘴唇開始發白,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隻有潘慧,還沒反應過來,指著屏幕尖叫。
“你拿我侄女的B超單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繼續播放下一張照片。
那是一組監控錄像的截圖。
畫面裡,耿哲和喬蔓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擁抱,接吻。
時間,是我和耿哲的戀愛期間。
“這是他們小區的監控。”
我淡淡地解釋。
“還有這個。”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錄音。
裡面傳來喬蔓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哲哥他就是個蠢貨,我說什麼他都信。”
“岑鳶更傻,還真以為哲哥愛她呢?”
“等我用這個孩子讓他把岑鳶踹了,
再從她身上撈一筆錢。”
“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錄音播放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