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於有一天,崔景秋忍不住了,發消息說我再不把那個人處理掉,她就跳樓。
我給她回了一句:
「你罵了顧易十五年,他都沒崩潰,你自己才被罵兩個月就受不了?你也太雙標了。」
「人我是不會退的,她們必須幹滿三個月。」
「要是堅持不下去,你自己愛咋辦咋辦,我尊重每一個人的個人選擇。」
我順便給她發了一張顧易的割腕照。
「當初顧易割腕,你覺得他在玩兒,我覺得你今天的行為也挺可笑的,這麼大了還這麼愛玩,調皮!」
她知道了,我是在給顧易報仇。
她很驕傲,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許自己再求我,便硬是咬牙挺了過去。
三個月後,護工走了,但我又給她請了個心理醫生。
是之前顧易試過的幾個心理醫生裡最差的一個,
非常善於 PUA,且非常樂於把所有的問題都歸結於原生家庭。
我給他開了高工資,讓他去和崔景秋 battle。
崔景秋並不配合,她大罵我居心叵測,吵著鬧著要見顧易。
我淡淡道:「不看心理醫生也行,那你去精神病院吧。」
「你敢!!」
「當然不是我敢。」
崔景秋愣住,電話裡傳出她倒吸氣的聲音,她語調顫抖,帶著恐懼。
「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心理醫生是我替你爭取到的。如果你還想以後有機會見到顧易,還想要自由,就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不然,我也沒有辦法。你知道,我也隻是一個拿工資幹活兒的。你愛顧易嗎?」
崔景秋沉默了。
我想,她應該是愛的,
不然不會聞知顧易的S訊,便跳了樓。
可她的愛是病態的、扭曲的、令人窒息的。
有些人別看她年齡大,論愛人,還不如小朋友呢。
「你如果愛顧易,就治好自己的心病,你還有機會見到顧易,不然,你懂的,我沒手段,但有人有。」
崔景秋掛了電話,開始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但沒過多久,她就受不了了。
她罵這個心理醫生有病,說他的資質都是買來的,一張嘴一股說教的味道,她讓我給她換個心理醫生,不然她會崩潰。
我忍不住笑了。
「啊,那挺好的啊?不然呢?我就是知道他這個樣子,才讓他去給你治療的啊!」
「你不是特別喜歡說教嗎?覺得隻要努力,就能跟上節奏。」
「這個醫生的確不太行,但你努努力啊!」
「他說的不對,
那你說說什麼是對的?」
「你也不知道?那你不是瞎指點嗎?」
「你要是知道,那你說出一二三四五,我還好幫你,你都說不出來,我隻能覺得你是消極治療。」
「我會給顧老爺子說的,可能會延長你的治療時間。」
「你又不是心理醫生,你怎麼懂?那你看書啊,你自學啊,你不是讓顧易自學到了高三的知識嗎,他一個孩子都能辦到,你憑什麼不能辦到。」
崔景秋氣憤地掛了電話。
她知道了,和我是講不通的,我看似在幫他,實則根本就是故意折騰她,給顧易報仇的。
她買了心理學的書,打算自學,非要幹翻那個心理醫生。
聽說兩人每次治療都像是吵架,心理醫生的確比她強很多,每次她都被氣得快要昏過去。
如此過了三個月,
我給她送了一個偵探。
11
這一次,她很謹慎,她覺得我沒憋好屁。
她誤會我了。
這一次,我真的是真心的。
她一直都覺得沒有嫁給謝父是她此生遺憾。
但是,看過原文的我知道,能培養謝勳這種崽種的家庭,絕對不會是一個幸福和美的家庭。
不過,人都會美化自己沒有走過的那條路。
我要是去查,去把真相擺在她面前,她這種質疑型人格,一定覺得我在坑害謝父,但她自己查出來的卻會很相信,覺得自己手握真理。
我道:「人是我給你推薦的,但是你可以不用他,另外,錢需要你自己付哈,這個工資顧老爺子不出,因為是滿足你自己的個人意願,不過,顧老爺子有交代,不許你窺探顧易,不然後果你知道的。」
崔景秋掛了電話。
她根本不信我。
但沒幾天她又讓我把那個偵探電話給她。
我給她回消息:「尊貴的夫人,您上次可是掛了我電話呢。」
「廢話少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發了一個手頭緊的圖片。
她恨恨地給我轉了一萬塊過來。
我:「你好摳啊!」
崔景秋:「你別太過分。」
我發了偵探的電話過去,又把一萬塊轉給偵探:「她查到的信息,麻煩給我也給一份。」
偵探:「你真摳!」
我:「?你別太過分!」
後來,我收到了崔景秋想要查的資料。
她查的主要是謝父、謝母。
她雖然逼著顧易和謝勳比,歸根結底,是覺得自己比不過謝父謝母。
她雖然嘴上不承認,
但在心裡已經認定自己是個失敗者。
她的老公出軌花心,不如謝父。
她的口碑性情,不如謝母。
她隻能去比兒子,偏偏兒子總是差一點兒,謝勳是霸榜第一,她兒子總是萬年老二。
如果差得很遠,可能也就放棄了,但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像懸在驢子前面的蘿卜,不甘心,十分的不甘心。
所以她拼了命地逼顧易,上所有狠厲的手段。
但歸根結底,她好奇的是謝家的生活。
以前,她SS盯著謝勳,現在有人點醒了她,她可以去查謝父,那顆好奇心被吊起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這一查,她的夢碎了。
報告裡的謝父極其大男子主義:
對外說自己很愛妻子,背地裡妻子花一分錢都需要和他報備。
他希望妻子親手照顧好家,
連洗腳水都需要妻子為他端。
他挑剔、強勢、愛控制,謝勳有一點兒小事就責怪妻子沒有將孩子照顧好。
他並不認可妻子的付出,認為她是個依附於他的蛀蟲。
而最近有一個很像妻子的年輕女性靠近他,他為她豪擲千金,似乎開始遊移。
而謝勳也不是好玩意兒。
崔景秋查到了他拿的很多獎項其實是國外的水獎,參加的中國人根本就沒幾個,就是用來給人鍍金的。
還有一些課程,謝勳根本就沒學,就是用來迷惑崔景秋。
我看到這些,其實並不意外。
原文裡,謝勳自大、偏執、驕縱,視女人為所有物,需要女人又極度厭女,完全隨了他的父親。
這樣的男人其實很 low,但金錢和相貌為他鍍了兩層金,他看起來沒有那麼可恨了,
但本質上其實並沒有改變。
他也同情母親,所以討厭一切打著幌子靠近的心機女,在認定原主是心機女的時候,對她虐身虐心還毫無負罪感。
在他看來,聖女如他母親,可以娶回家供著。而心機女如原主,隻配被踩在腳下。
他其實沒有把她們當人看的。
崔景秋年少時對謝父愛而不得,便用想象為那條她沒有踏入過的河流鍍上了一層金光。
殊不知,想象如深淵,藏著被放大的恐懼。
我曾經看過一個很短的小故事:
說有一個很黑很黑的深淵,深淵裡其實一無所有。但人若盯著深淵看很久,腦子裡想到了什麼,深淵裡就會爬出來什麼。
崔景秋將別人的精裝朋友圈當成了真實的生活,毀了自己,毀了顧易,結果發現那是擺拍的。
她的心態現在應該很崩潰。
我讓管家隨時注意著點。
果然,到了晚上,管家打電話告訴我,說崔景秋上了樓頂,這一次好像是真的。
12
我爬起來,告訴奶奶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便穿好衣服,急匆匆下樓。
到樓下,車已經等著,顧易在車裡,顧老爺子面色鐵青地坐在後排。
他嘆道:「情情愛愛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無法回答。
因為這是言情文啊!
真希望我穿的是懸疑文、鬼怪文,我現在覺得阿飄都比人可愛。
等到了地方,心理醫生正顫顫巍巍地在樓頂小心翼翼地和崔景秋說話。
「崔女士,我錯了,我再也不和你犟嘴了,你下來吧,我求求你了。」
「我承認我當時沒好好學,
我導師當時煩S我了,就趕緊把我打發了。」
「以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喜歡我說話,我就閉嘴。」
「你下來吧,都是我的錯……」
可崔景秋眼神很空洞,她就坐在樓邊邊,稍微動一下就要掉下去,沒人敢動她。
我不敢張嘴,生怕刺激到她。
顧易一下車就呲溜一下幾步竄上了樓。
他顫抖著對崔景秋道:「媽!」
崔景秋仿佛從空洞中回過神,她回眸看一眼顧易,淚流滿面,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說:「對不起……」
顧易道:「媽媽,我不怪你,你下來,你下來啊。」
他朝她伸出手。
崔景秋也向他遞出手,卻在握住他手的瞬間,
輕輕將他推後,自己跳了下去。
管家早在下面墊了氣墊,她沒S,但全身幾處骨折。
送醫後,便一直住在醫院。
顧易聽聞她無礙的消息後,失魂落魄地從醫院裡出來。
看到我,他走上前,輕輕抱住我,身體冰冷而顫抖,潮湿的眼淚染湿了我的心。
他說:「我以為我很恨她的,但她跳下去的時候,我發現我沒有那麼恨她,我可憐她……林詩然,我覺得她可憐又可悲。」
我嗯了一聲,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後來,崔景秋在醫院裡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她醒來後,不哭不鬧,像個活S人。
等她出院了,我打算給她換個心理醫生,她卻主動開口。
「不用了,就他吧。」
心理醫生也學乖了,
不再張口亂說,開始學著做好功課,有的放矢,沒的就閉嘴。
崔景秋開始認真地自學心理學,剛開始還隻是聽心理醫生說,後來,開始用專業知識和心理醫生 battle。
再後來,心理醫生揪著頭發說:「要不你別跟我學了吧,我導師當年帶我也沒這麼難,哎……造孽啊!」
顧易保持著一個月去看她一次的節奏。
後來,她對顧易說:「別來了吧,你看到我就發抖,難受,還要強裝鎮定,我以前對你不好,以後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小易,我希望你往後餘生都先對自己好一點。」
顧易是哭著出來的。
他看著湛藍的天空,說:「林詩然,活著挺好的,對吧。」
我笑:「是啊!活著真好!」
活著才有希望啊。
希望是這世上最美好的事。
忙完這些事情,轉眼已經到了高一期末。
我考到了年級第一,我的名字壓在了謝勳上面,顧易是老三。
那天,我路過操場時,一個籃球差點兒砸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