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啊,看著怪嚇人的。”
陳芊佳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還沒等她開口,一位眼尖的大爺突然指著門口那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驚呼道:
“我的乖乖,那車得一千多萬吧?”
這一聲驚呼,瞬間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人們開始打量陳芊佳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又看了看我和沈鬱樸素的打扮。
一位大媽立刻改了口風,苦口婆心地勸道:
“孩子,你這就不懂事了,這可是富貴人家來接你回去當少爺的!”
“就是啊,這兩口子隻是普通工薪階層,給不了你什麼。”
“但你跟著這位夫人,
以後過的,可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啊!”
“去了就是享福,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輿論的風向瞬間變了。
白皓絕望地看著周圍一張張為他好的臉,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無助。
沈鬱蹲下身,強行扒開白皓抓著我的手。
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皓皓聽話,陳阿姨家裡有大別墅,有很多玩具,比叔叔家好一萬倍。”
“你要是為了你地下的媽媽好,就乖乖跟陳阿姨走。”
白皓突然渾身一顫,也不再掙扎。
任由保鏢把他塞進了豪車,整個過程都沒再鬧騰過。
隨著車門重重關上,那輛豪車絕塵而去。
我和沈鬱對視一眼,
終於如釋重負。
送走白皓後的第二天晚上,我和沈鬱已經開始打包行李。
此時窗外下起了暴雨。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窗戶上,像是有人在外面瘋狂地拍打。
“螢螢,這個相框還要嗎?”
沈鬱拿著我們結婚時的照片問我。
“要,帶著吧。”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被人按得震天響,並伴隨著急促的拍門聲。
“誰啊?這麼晚。”
沈鬱皺起眉頭,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向玄關。
“難道是中介?”
他湊到貓眼處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我看到沈鬱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
他回頭看向我,臉色煞白。
“怎麼了?”我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沈鬱顫抖著嘴唇,用氣音說道:
“螢螢......是薛姍姍。”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膠帶掉在地上。
薛姍姍?
警察不是說她S了嗎?
屍體都已經在殯儀館了,甚至連S亡證明都開出來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我的腿有些發軟,但我還是強撐著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去。
走廊外面站著一個渾身湿透的女人。
她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穿著黑色衝鋒衣。
真的是她!
“夏螢,沈鬱,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快開門!
”
她真的沒S!
巨大的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我和沈鬱在這一瞬間,終於把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這根本就是一場局!
她想利用假S讓我們心軟,把私生子名正言順地甩給我們,讓我們當接盤俠。
而她自己則可以躲避陳芊佳的追S。
“真是好算計......”我咬著牙。
“開門,讓她進來。”
沈鬱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薛姍姍像個瘋婆子一樣衝了進來。
“夏螢!沈鬱!你們是不是瘋了?!”
她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你們怎麼敢把皓皓交給陳芊佳那個毒婦?!你們這是要害S他嗎?!”
我和沈鬱一時沒說話,隻是SS地盯著她。
薛姍姍更加歇斯底裡,唾沫星子橫飛。
“我不是讓人告訴警察,讓你們去領人嗎?”
“你們為什麼不按我說的做?!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你們知不知道陳芊佳會怎麼對他?!”
沈鬱語氣冷硬:“薛姍姍......你居然沒S。”
薛姍姍被沈鬱的眼神嚇了一跳,氣勢弱了幾分。
“我......我那是為了躲債!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你們作為我最好的朋友,
難道不應該幫我照顧一下孩子嗎?”
“這點小忙都不幫,算什麼朋友?”
“是為了躲陳芊佳吧?”
我冷笑一聲,心中的怒火徹底爆發。
“為了你那個私生子,你連假S這種招數都使得出來,甚至把我們當猴耍?”
“如果不是我們把孩子送走,現在是不是就要替你養一輩子兒子。”
“等你安全了再回來摘桃子?”
薛姍姍被戳穿心事,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們怎麼知道?”
她沒想到我們竟然會猜到。
惱羞成怒之下,她更加猙獰。
“少廢話!趕緊把皓皓要回來!不然我跟你們沒完!”
“他在陳芊佳手裡,有本事你自己去要啊!”沈鬱指著大門怒吼。
“馬上滾出我家,否則我現在就報警,告訴警察這裡有個詐騙犯假S逃逸!”
“我看你是想去坐牢,還是想被陳芊佳抓回去!”
提到報警和陳芊佳,薛姍姍怕了。
她現在的身份一旦曝光,不僅詐騙罪逃不掉,陳芊佳絕對會把她撕成碎片。
她怨毒地看了我們一眼。
“好......算你們狠!”
“害了我兒子,毀了我的計劃,你們給我等著!”
“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撂下一句狠話,拉低帽檐,狼狽地逃竄進了雨夜中。
門被重重關上。
我和沈鬱靠著門,久久沒有說話。
剛才的震驚已經褪去,現在隻覺得一陣後怕。
“她還活著,而且恨透了我們。”
沈鬱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們把她兒子送給了仇人,斷了她的後路,她絕對會報復。”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的暴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必須防著她,這段時間出門小心點,盡快把房子賣了搬走。”
三天後,我們終於找到願意購買我們房子的人。
從中介那裡拿到了聯系方式,
我們第一時間給對方打了電話。
“我家老板對您的房子非常滿意,願意出全款,甚至可以加價二十萬。”
是一個男人,聽起來很職業。
沈鬱開了免提,我們聽到加價都有些意外。
現在的二手房市場並不景氣。
我們的房子雖然地段不錯,但也不至於讓人加價二十萬還要搶著買。
“加價二十萬?這麼急?”沈鬱試探著問道。
“是的,老板急著給兒子當婚房,日子都看好了。”對方解釋道。
“但是老板有個特殊的要求。”
“什麼要求?”沈鬱問。
“老板是個風水迷,
籤合同必須在風水好的地方,這樣才能旺子孫。”
“他找大師算過了,地點定在西郊的雲頂茶樓,想約您二位今天下午三點面談。”
西郊的雲頂茶樓?
聽到這個地點,我和沈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個地方......
上一世,我們就是S在去那裡的路上。
那條盤山公路地勢險要,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人煙稀少,監控都沒有。
前世,白皓也是找了個借口,說去那裡散心,慶祝他成年。
結果,我們的車在半路剎車失靈,直接衝下了懸崖。
墜落的那一瞬間,我看到白皓和薛姍姍站在路邊,臉上帶著陰冷的笑。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讓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怎麼了沈先生?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的人見我們沉默,催促道。
沈鬱的手SS攥著手機,他深吸一口氣,極力裝作平靜。
“沒問題,既然老板這麼爽快,我們準時到。”
掛斷電話,沈鬱眼神裡滿是驚恐和憤怒。
“一定是薛姍姍。”
我肯定地說道:“絕對是薛姍姍,這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她知道了我們急著賣房,故意設了這個局。”
“她現在是黑戶,不敢露面,這個打電話的人肯定是她找的幫手。”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薛姍姍這是狗急跳牆了,
她想借此拿到我們的房子,然後賣了錢跑路。
“既然知道了這是個陷阱,我們自然不會去送S。”
沈鬱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但是如果不去,她肯定還會想別的陰招,我們在明,她在暗,防不勝防。”
“那就讓她永遠沒機會再出招。”
我看著沈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既然敢露頭,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她不是怕陳芊佳嗎?那我們就借刀S人。”
“怎麼借?”沈鬱問。
“我們沒有她的確切位置。”
“不需要確切位置。
”我冷笑一聲。
“她既然約我們在雲頂茶樓見面,那她為了看我們S,一定會在那附近。”
“陳芊佳一直在找她。”
“雖然薛姍姍假S了,但陳芊佳那種人,生要見人S要見屍,肯定還在查。”
“隻要我們給陳芊佳一個線索,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絕對會派人去查看。”
......
到了約見時間當天。
我和沈鬱並沒有出現在西郊的盤山公路上。
而是找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裡等。
沈鬱不停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神焦慮地盯著手機屏幕。
“陳芊佳會去嗎?萬一她覺得是惡作劇呢?
”
沈鬱低聲問道。
“她會去的。”我握住他冰涼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直到晚上六點。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時,咖啡廳的電視機突然插播了一條本地突發新聞。
“本臺剛剛收到的消息,今日下午,西郊盤山公路發生一起意外墜崖事故。”
我和沈鬱猛地抬起頭,SS地盯著電視屏幕。
新聞畫面很短,鏡頭有些搖晃,應該是路人拍攝的。
畫面中,警戒線已經拉起,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光芒。
而在警戒線外圍,停著一輛熟悉的加長版黑色勞斯萊斯。
陳芊佳果然去了。
主持人繼續播報:
“據現場目擊者稱,
一輛私家車在轉彎處失控衝出護欄,墜入懸崖。”
“目前警方正在確認S者身份。”
我和沈鬱大感不妙。
怎麼回事,為什麼墜崖的是陳芊佳的車?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強烈的窒息感。
前世,是因為白皓在我們的車子上動了手腳,才害我們出了車禍。
可這一世,薛姍姍是怎麼提前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然後對陳芊佳的車動了手腳?
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更緊要的是,現在因為我的一個電話,我害S了一個人......
因為這件事,我一夜無眠,整個人都處於愧疚中。
沈鬱安慰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更詳細的報道出來了。
S者是一名女性,
身份經過DNA比對,被證實是之前已經車禍去世的薛姍姍。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沈鬱高興極了。
而我也如釋重負。
警方通報稱,薛姍姍之前的車禍中身亡是為了躲債假S。
這次在西郊是因為與債主發生爭執,在逃跑過程中失足墜崖。
至於那個債主是誰,新聞裡含糊其辭,最後不了了之。
我和沈鬱知道,這背後一定是陳芊佳的手筆。
她不僅處理了薛姍姍,還把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
薛姍姍想讓我們S於意外,最終她自己成了那個意外。
這就是害人終害己。
沒有了薛姍姍這個隱患,籠罩在我們頭頂的烏雲終於徹底散去。
我們的生活回歸了久違的平靜。
那套房子順利賣掉了,
價格比預期的還要高一點。
我們帶著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們堅守了丁克的約定,沒有生孩子,也沒有再領養孩子。
經歷了兩世的波折,我們更加明白,與其把希望寄託在後代身上,不如過好當下的每一天。
我們用這輩子賺的錢,去環遊了世界。
把上一世沒來得及享受的生活,全都補了回來。
幾十年後,我們老了,便住進海景養老院。
沈鬱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最新的電子報紙,正在給我讀新聞。
突然,他的聲音停住了。
“怎麼了?”
我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撫摸。
“螢螢,你看這個。”
沈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復雜的感慨。
他把平板遞給我,指著社會版角落裡的一篇報道。
標題是:【豪門棄子流落街頭,因多次偷竊被捕入獄】
配圖是一個衣衫褴褸的中年男人。
他正被警察按在地上,眼神渾濁、兇狠,卻又透著一股爛泥扶不上牆的頹廢。
雖然那張臉已經滄桑不堪,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眉眼間的熟悉感。
是白皓。
報道裡詳細講述了他的生平。
他是某落馬富豪的私生子,曾被原配收養。
原來,當年薛姍姍S後,傅寒琛也被陳芊佳弄進了監獄,家產盡數歸了陳芊佳。
陳芊佳留下了白皓,對他“極其溺愛”。
要什麼給什麼。
但她從不讓他上學,不教他做人的道理,甚至縱容他染上賭博和酗酒的惡習。
陳芊佳把他養成了一個廢物,一個離了錢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蟲。
而在他成年後,陳芊佳直接將他掃地出門,並對外宣稱與他斷絕關系。
沒有任何生存技能的白皓敗光了手裡最後的錢,隻能流落街頭。
我看完了新聞,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笑。
“惡人自有天收。”我合上平板。
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在自由地飛翔。
沈鬱摘下眼鏡,握住我滿是皺紋的手,眼神依舊像年輕時那樣溫柔。
他笑著站起身,像個紳士一樣向我伸出手:
“夏女士,今晚養老院有舞會,不知我是否有榮幸請你跳一支舞?”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我兩輩子的男人,笑著把手放在他的掌心。
“當然,沈先生。”
這一世,我們幸福美滿地過完了這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