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是首富顧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被父母認回的那一刻,我原以為我悲慘的人生會迎來幸福的結局。
可誰料,這竟是我噩夢的開始。
頂替了我身份的假千金害怕我回來後,會分走父母和哥哥的寵愛,於是處處針對我。
我隔代遺傳了爺爺的繪畫天賦,爸爸對我高超的畫技贊不絕口。
假千金就買來食人魚,讓其啃食我的手指,使我再不能作畫。
我為得了重病的媽媽捐腎,假千金就收買醫生和護士,讓爸媽以為捐腎的人是她。
親哥也被假千金蠱惑,為了她的謊言不被拆穿,幫著她把做了捐腎手術後、高燒不退的我關在地下室。
最後,我因為術後感染擴散,沒有及時獲得救治,全身多器官衰竭而亡。
大概是這人世間太苦,S去的那一刻我竟覺得是一種解脫。
卻不想,再次睜開眼,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二十歲那年,重生在假千金顧以檸的身體裡。
S過一次的人,總是會生出無盡的勇氣。
這一世,我要讓自己快,讓仇者痛!
......
“爸!媽!大哥!我才是以檸,我回來了,快開門啊!”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徹整個別墅區。
顧以檸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不過無妨,我早已為她備上驚喜。
“你是顧以檸,那我是誰?”
厚重的雕花大門緩緩打開。
看見面前站著的人是我,顧以檸臉上先是一陣失落,隨即又變成了滔天的憤怒。
“江餘,你這個賤人!是你換走了我的身體對不對?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話音未落,她便不顧一切地朝我猛撲過來。
可惜,她如今被困在我那具營養不良、瘦小孱弱的身體裡。
甚至身高上還要矮上15公分,自然不是我的對手。
我輕易避開她的衝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擰一帶。
她驚呼一聲,狼狽地踉跄幾步,最後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爸媽,就在你身後。”
顧以檸以為我說的是顧父顧母,興奮地掙扎著起身。
可當她轉過頭去,看清迎面向她跑來的兩人,竟是江偉強和張萍夫婦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人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其實,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刻的恐懼。
前世,在顧家當佣人的張萍偷偷調換了我和她剛出生的女兒。
事情做得隱秘,直到她心虛辭職回了農村,竟也無人察覺。
而我的地獄,就是從那個偏僻破敗的農村開始的。
記憶裡,我從來沒有吃飽過。
餿掉的稀粥、啃不動的粗糧窩頭,就是我日常的飯食。
冬天裹著撿來的、散發著異味的破棉絮,凍得手腳生滿凍瘡,潰爛流膿。
我睡在院角的狗窩旁,和那條總衝我呲牙的大黃狗分享同一個屋檐。
夜裡,時常有老鼠在耳邊竄來竄去,我隻能害怕地縮成一團,祈禱自己不會被咬。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江偉強和張萍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看著隔壁劉嬸溫柔地給女兒梳著麻花辮,換上嶄新的花衣裳。
看著劉叔蹲在院子裡,給女兒做木頭榫卯的小玩具。
我羨慕不已。
我曾無數次在深夜裡,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為什麼我的爸爸媽媽,從來不愛我?
十八歲生日那天,張萍破天荒沒有罵我,反而塞給我一件還算幹淨的舊衣服,讓我去燒水洗澡。
她還指了指柴房旁邊一間漏風的小破屋,說:“從今天起,你就住這兒。”
我以為,是我的“乖巧”終於換來了一絲憐憫。
我以為,是我的媽媽良心發現了,終於要開始愛我了。
直到夜裡。
濃重的酒氣混雜著汗臭撲面而來,江偉強粗壯的身影堵住了門口。
我嚇得縮到床角。
“躲什麼?
”他咧嘴一笑,黃黑的牙齒令人作嘔。
我尖叫,踢打,咬他伸過來的手。
換來的是劈頭蓋臉的耳光、拳腳。
他打人專挑看不見的地方,肚子,後背,大腿內側。
疼得我蜷縮成一團,幾乎窒息。
“賠錢貨!老子養你這麼大,吃我的喝我的,還敢反抗?”
他邊打邊罵,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那晚之後,毆打成了家常便飯。
隻要我稍微流露出絲毫抗拒,拳腳就會立刻落下。
漸漸的,我不再尖叫了。
疼痛和恐懼刻進了骨頭裡,形成了更可怖的條件反射。
每當夜裡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靠近房門,我的身體就會先於意識開始顫抖。
然後,我會自己爬起來,
一聲不吭地,像個木偶那樣,一件一件,剝掉身上的衣衫。
回憶讓我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顧以檸,嘲諷道:
“怎麼?看到親生父母,你不高興嗎?我可是專門打電話,讓他們來這兒接你的。”
“不……不要……”
從恐懼中回過神來的顧以檸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因為剛才摔那一跤崴了腳,動作遲緩。
張萍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S丫頭!”
張萍的嗓門粗啞刺耳:
“豬草不割,牲口也不喂,還敢偷老娘的錢,
自己坐車,到人首富家來給顧大小姐找麻煩,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話音未落,張萍揚起手掌,“啪啪”幾聲脆響,狠狠扇在顧以檸臉上。
顧以檸被打得頭昏眼花,瘦小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想要尖叫求救,卻被隨後趕到的江偉強一把捂住了嘴。
江偉強從腰間解下一卷麻繩,動作嫻熟地在顧以檸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她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江偉強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團髒兮兮的棉布,塞進她嘴裡,然後粗暴地將她拖向停在路邊的破舊面包車。
整個過程,我始終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等顧以檸被扔進面包車後座,江偉強朝張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車。
張萍點點頭,
卻又轉身朝我走來。
她臉上兇狠的表情瞬間變得諂媚,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遞給我。
“大小姐。”
張萍壓低聲音,討好地說:
“你讓裝的監控,全都已經裝上了,保證那小賤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你放心,這次我們肯定看緊她,絕不讓她再跑出來給你添麻煩。”
我接過信封,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面額不一,有幾百的,也有幾十的,加起來大概四千塊錢。
為了把這場戲演得更逼真,我垂眸斂去眼底的寒意,刻意醞釀了片刻情緒。
再抬頭時,我眼眶微紅,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
“媽……”我輕輕喚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些許哽咽。
張萍渾身一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诶!” 她響亮地應了一聲,粗糙的臉上滿是動容。
我擦了擦眼角,繼續說道:
“等我拿到顧家的財產,一定第一時間接你們來享福,讓你們住大房子,過好日子。”
“好好好!” 張萍連聲答應,笑得合不攏嘴,“那我們等著大小姐的好消息!”
說完,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回面包車,和江偉強一起鑽了進去。
破舊的面包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聲,搖搖晃晃地駛離了別墅區。
重生後,我才知道一個前世被顧以檸小心翼翼隱藏了數年的秘密。
原來,早在兩年前,
張萍就開始每個月偷偷來城裡看她這個親生女兒一次。
她們是怎麼相認的?
顧以檸心思細膩,很早就發現自己的體檢報告血型與父母不符,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偷聽到當年顧母生產時,曾有個叫張萍的佣人貼身伺候,後來卻突然辭職回鄉。
憑著零星的線索和顧家的財力,她暗中調查,最終與張萍取得了聯系。
並通過私下做的親子鑑定確認了關系。
這對母女,一個貪圖顧家的富貴和親生女兒的血緣親情。
一個渴望親生母親的溫暖,哪怕這溫暖來自泥濘。
竟在暗中維系了長達兩年的往來。
也正因如此,這次顧以檸頂著我的身體跑回顧家鬧事,張萍才會第一時間聯系我,甘願做我手裡的刀。
顧父顧母和大哥顧以琛今天要去參加城西商會的慈善晚宴。
出發前還再三叮囑管家,讓廚房燉了燕窩給我補身體。
我正是借著頭痛的由頭,才得以留在這座空蕩蕩的別墅裡,守株待兔。
晚風透過落地窗吹進來,卷起窗簾一角,月光灑在梳妝臺上的日歷上。
我抬手,指尖落在那個被紅筆圈住的日期上,眼底漫上一層冷霜。
還有三個月,就是我和顧以檸的二十歲生辰。
而距離顧家父母發現顧以檸血型與他們不符、匆匆將我從鄉下認回,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
前世,他們發現我和顧以檸抱錯後,明明已經通過親子鑑定確認了我的身份。
卻因為顧以檸的鋼琴比賽近在眼前,怕我這個“鄉下丫頭”的出現擾了她的心神。
竟硬生生壓下了認親的消息,不肯對外公布我的真實身份。
那年的生日宴,顧家依舊為顧以檸辦得聲勢浩大,名流雲集。
她穿著量身定制的高定禮服,像一朵被精心澆灌的玫瑰,站在聚光燈下接受眾人的豔羨與祝福。
而我,隻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縮在宴會廳的角落,被旁人指指點點。
有人好奇詢問我的來歷,顧母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輕描淡寫地對外介紹:
“不過是鄉下來的窮親戚,跟著來開開眼界。”
那一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裡,讓我在滿堂的珠光寶氣裡,狼狽得像個笑話。
這一世,生日宴當然要辦,而且要辦得比上一世更盛大。
我要親手為他們,為所有傷害我的人,送上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