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出於該S的八卦心，我還是打開門。
幾個月不見，彤彤變得又黑又瘦，以前留的長頭發剪成了娃娃頭，我給她買的玉墜和銀手镯也沒了。
我一邊做飯，一邊問她:“你媽為什麼讓你過來？”
“我媽懷孕了，家裡沒人照顧我。”
彤彤翻箱倒櫃，嘴裡嘟嘟囔囔:“零食呢？我要吃零食！我快餓S了！”
“沒有零食。”
“摳門精!我要吃零食！我要吃零食！不給我零食我就不吃飯了！”
我放下菜刀，一字一頓的說:“沒有零食，再敢亂翻你就滾出去。”
彤彤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一聲不吭的坐在沙發上。
我做了雞蛋羹，彤彤又開始鬧:“我不想吃這個，我要吃肉，我要吃排骨和大蝦，壞奶奶，我討厭S你了！”
我抬手一巴掌扇過去，彤彤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養了她十三年，平時連一句重話都不敢和她說，更別提動手打她。
我懶得看她一眼，自己坐在旁邊吃起來。
“吃吧，畢竟回去以後，你過得隻會越來越差。”
“我才不信!我媽最疼我了，我隻是在你這暫住幾天!”
我笑了:“家？從查出你媽肚子裡懷的是男孩起，你就沒有家了。”
“如果真疼你，為什麼要再生一個小孩來搶奪你的資源？為什麼你的褲子都磨破了？
為什麼停掉你的鋼琴課？為什麼你的行李箱裡連一個玩偶都找不到?我以前給你買了幾十個，你不是走哪都要帶著嗎？那些玩偶呢？”
我從來沒有虧待過孫女，她愛美，稍微舊點的衣服都不願意再穿，所以她的衣櫃裡永遠都有漂亮的衣服，她羨慕同學會彈鋼琴，所以我花錢給她報班，一對一名師指導，然後我就收獲了一個罵我是廢物的白眼狼。
彤彤的嘴唇哆嗦起來。
她低聲說:“玩偶被我媽送人了，她還說女孩學鋼琴沒用，讓老師走了。”
我說:“等著瞧吧，這隻是開始，你弟出生以後，爸媽的疼愛，各種資源，所有人眼裡隻會有你弟弟，至於你，估計再過兩年，就要輟學出去打工，給你弟攢彩禮。”
“我不要！”
彤彤害怕的尖叫起來，
她哭著喊我:“奶奶，我不要輟學！”
我瞥了她一眼:“第一，我不是你奶奶，你那氣質高貴的親奶奶在家裡，第二，你平時對你爺爺奶奶這麼親熱，你讓他們幫忙吧。”
“他們根本不管我！那個老女人騙走了我的玉墜和镯子，還教唆我爺爺打我！我爸媽也不搭理我，我恨S他們了！我不想要弟弟！”
我低下頭，小聲對她說:
“你可以不讓這個弟弟出生，他還小，輕輕摔一下，他就沒了，到時候，你還是爸媽疼愛的獨生女。”
彤彤的眼睛瞬間亮得可怕。
7
我吃完雞蛋羹，把碗放進水池。
顧舟和沈雪到國外以後，我曾經提出希望他們能夠承擔一部分養育彤彤的責任，
畢竟隻有我一個人，實在有些吃力。
沈雪一聽就炸了，在電話裡吼了我四十多分鍾，說什麼她本來打算丁克，都怪我整天催催催，什麼她這輩子最討厭就是小孩，我是孩子奶奶，憑什麼不養孫女？
其實，是顧舟想要兒子，沈雪耳根子又軟，結果彤彤是個女孩，他們很失望，所以借口跑了出去，把孩子丟給我照顧。
不是要丁克嗎？不是討厭小孩嗎？那我就幫她一把，這胎幹脆別生了。
彤彤在我這裡待了十天，我對她有求必應，回家以後，顧舟和沈雪的漠視令她更加怨恨。
三天後，我得知彤彤“不小心”推了一下沈雪，沈雪的孩子沒保住，人還在醫院昏迷。
顧清遠主動聯系我，說:“素萍，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怨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隻要你回來，我可以和林媛斷聯，重新和你過日子。”
我當時正忙著和姐妹在KTV嗨歌，隻覺得對面嘰裡呱啦的特別煩，直接把電話掛了。
晚上，顧清遠又來電話轟炸:“陳素萍，我都親自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作也要適可而止！你兒媳現在躺在醫院裡，你這個當婆婆看都不看一眼，還像話嗎？”
我涮著火鍋，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哪門子婆婆?沈雪婆婆是你的老情人林媛，關我屁事？她平時舔林媛和哈巴狗似的，對我橫眉豎眼，需要人伺候的時候倒想起來我了？你們家臉皮是用長城做的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我當年是犯了點小錯，但你也不至於小心眼記恨到現在吧！”
“牛肉熟了，
快嘗嘗，哇，現切的就是不一樣，好吃!咱把那盤鴨血也下了吧。”
“喂?喂?陳素萍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你還有臉吃火鍋，我三天三夜都沒合眼了！”
我直接掐斷電話，世界清淨了，隻剩下香氣四溢的牛肉火鍋。
我早就說過，我和顧清遠感情並不深厚，在那個年代搭伙過日子罷了。
他出軌林媛，我雖然有些難過，但真不至於尋S覓活。
我隻關心明天吃什麼，地裡的收成好不好，兒子的學費攢了多少，爸媽的身體是否健康。
隻要能往家裡拿錢，隻要不把髒病傳染給我，管他和林媛還是趙媛許媛曖昧，我都不在乎，反正名聲掃地的又不是我。
所以，我從來不期待顧清遠能夠幡然醒悟，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諒，男人出軌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今天是這個，明天是那個，一塊爛抹布有什麼好留戀的？
比起出軌，我更恨他的自私與懦弱，狂傲和虛偽的嘴臉，逃避責任，毫無擔當，他甚至吝嗇給予我同等的尊重，我在生活裡苦苦掙扎，他在地球另一半和小三歲月靜好。
現在看他過得挺慘，我就開心了。
沒想到，更讓我開心的還在後面。
8
看見彤彤又蹲在我家門口哭，直覺告訴我沒好事。
她飛撲上來:“奶奶，我生病了，我爸媽不給我治療，我胳膊疼，腿也疼!”
我接過檢查報告一看:白血病。
彤彤哭得撕心裂肺，鼻涕全抹到我袖子上:“奶奶，我不想S，你救救我，我長大以後一定好好孝順你！”
她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我隻不過猶豫了一下，彤彤緊接著開口:“醫生叔叔告訴我了，隻要60萬，我就能做手術！”
真巧，我賬戶上不多不少，剛好還有60萬。
我留了個心眼，隻給她兩百塊錢:“我身上隻有這些了，剩下的錢等我去銀行取出來就給你。”
彤彤表面上感激涕零:“謝謝奶奶，奶奶最好了！”
那一刻，我分明看見她翹起嘴角，眼裡藏不住的得意。
她一走，我立刻託同小區的大媽打聽，彤彤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大媽比我還八卦:“哪有的事!就在剛才，我還看見彤彤和你兒子兒媳有說有笑，我故意往那邊走了幾步，聽見你兒子說你真好騙，蠢得要S，P圖都看不出來，發生啥了？”
即使提前做了心理準備，
我還是忍不住心寒。
我的孫女，我的兒子兒媳，本該和我至親的人，想方設法的從我這裡撈錢，輕視我，算計我。
我拉黑了他們所有人，半個月後，他們聯系不上我，來到公寓，鄰居說我出去旅遊了，顧舟當場就急眼了。
他在小區群裡一頓輸出，控訴我的不是:
“各位鄰居，你們來評評理，孫女重病，兒媳流產，我爸被氣得胃疼，我媽還在外面旅遊，到處吃喝玩樂，你們說，有沒有見過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她簡直不配為人母，喪盡天良!”
結果戶主們直接貼臉開大:
“你哪位啊?我十幾年都沒見過陳姨的兒子兒媳回來，一直是她一個人帶孫女，我以為他們早S了呢，你倆從哪冒出來的？”
“笑S我了，
自私自利這個詞不就是專門為你打造的嗎？把小孩扔給老媽，孩子大了屁顛屁顛跑回來認親，還嫌老媽這不好那不好，你爹是挺好，出軌的事都傳遍本地，成大名人了！”
“兄弟，首先我不是挑事，你為啥生了小孩不養呢？是買不起套還是被戴了綠帽?其次，我真不是挑事，你嫌你媽丟臉，我尋思著你在國外待了十幾年，好像一事無成！國外多好啊，幹嘛要回來?最後我真不是挑事，我讓朋友打聽了一下，你在國外炒股把褲衩都賠進去了，而且你貌似還涉嫌醉駕，被關進去好幾個月?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你這麼有本事，你家難道沒有司機嗎？”
“Hello兄弟，還在嗎？能看見我的信息嗎？能先回答一下嗎？”
“兄弟我加你了啊，我不是挑事，
我就是想和你友好交流一下。”
“臥槽，怎麼還把我拉黑了？這個世界還是壞人多啊。”
顧舟破防了，光速退群。
等我旅遊回來，聽到的第一個重磅消息，就是彤彤去世了。
彤彤確實得了白血病，剛開始是低燒，渾身疼痛，那個時候還是早期，如果及時治療，是能救回來的。
可惜，顧舟心疼錢，一口咬定彤彤是因為不想上學故意裝病，壓根沒帶她去醫院檢查。
他手裡沒錢，還想繼續往股市裡投資，於是靈機一動，從網上偽造了一份白血病的診斷書，讓彤彤來向我要錢。
我乖乖給錢，那自然最好，如果我不給，他還可以倒打一耙，指責我冷血無情，到時候再開個直播賣賣慘，總會有人願意當冤大頭。
他千算萬算，
就是沒算到彤彤真的得了白血病，早期硬生生拖成晚期，彤彤在劇痛和絕望中S去，她流著淚說:“隻有奶奶是真的疼我。”
至於她喊的是哪個奶奶，我一點都不在乎。
後來，顧舟一家不斷爆出醜聞，最炸裂的是林媛和沈雪她爸偷偷搞到了一起，而且林媛還懷孕兩個月了！
沈雪她媽一聽，當場摔倒在地，沒送到醫院就斷了氣，沈雪瘋了一樣要去打林媛，反而被她爸扇了一耳光。
林媛躲在她爸懷裡，嬌滴滴的說:“小雪，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我嗎？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媽了，咱們一家人多好啊！”
沈雪冷靜下來，夜晚趁著他們倆睡覺，拿水果刀把人捅成了血窟窿，然後抹脖子自S了。
顧清遠年輕時給我戴綠帽子，老了反而被別人戴綠帽子，
他咽不下這口氣，整天罵罵咧咧。
他罵林媛是賤女人，罵顧舟是沒出息的廢物，罵我大題小做斤斤計較，罵彤彤一個女孩往家裡帶晦氣，他連路邊的石獅子都要罵上兩句，唯獨覺得他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顧舟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他早就對顧清遠懷恨在心，這天顧清遠喝了點酒，又開始故意找茬，顧舟揮起棍子，朝顧清遠的後腦勺連砸十幾下，顧清遠倒地身亡。
顧舟被警察帶走時，我站在人群裡，他突然回頭望著我，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媽，我錯了！”
我手一擺，示意他跟法律去慚悔，而我下午還要和師傅學做甜點。
我一直開開心心的活到了九十八歲，無疾而終，曬著太陽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我望著鏡子裡自己年輕的面容，顧清遠的叔叔滿頭大汗的跑過來:
“侄媳婦，
不好了！小舟他爸半路上出了意外，人已經沒了！”
我微微一笑:
“是嗎？我去看看他S透了沒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