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著角落裡孫女驚恐的小臉，我心中一陣絞痛。
這是我養了十二年的孩子，我給她喂奶粉換尿布，教她讀書寫字，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彤彤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沒離開過我。
我於心不忍，快步向孫女走去，想抱抱她。
誰知，我剛靠近彤彤，整個人突然猛的向前一撲，頭重重砸到了門板上。
我疼得眼前直冒金星，彤彤在旁邊哈哈大笑，還把手裡的童話書砸到我身上。
她洋洋得意的說了一句:“活該！誰讓你欺負爺爺和林阿姨!”
其他人一個勁的誇孫女幹得漂亮，顧清遠帶著林媛，大搖大擺的住進了主臥，還把我的東西全扔了出來，林媛以勝利者的姿態，嘴角上揚，狠狠踩我一腳。
兒子搖頭:“媽，這可不能怪我不幫你，全是你自己作的，連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說完，他帶著兒媳，也回屋休息了，沒有一個人來扶我。
彤彤居高臨下的望著我:“你這個鄉下人還不快滾，看見你就心煩！”
我沒動，孫女笑了:“土鱉，聽不懂人話嗎？我才不需要一個沒用的奶奶！”
我從彤彤的臉上，看到了和顧清遠如出一轍的輕蔑。
彤彤哼著歌進屋了，我爬起來，收拾好所有的行李，帶著存折連夜離開。
既然不需要我，那就讓這高素質的一家人，好好團聚吧。
我搬進了高檔公寓，然後將房子掛到網上出售。
這套房子，是我掏光老本，專門為彤彤買的學區房，
現在打了折扣，掛出去不到兩天，就有人願意出價購買。
我以最快的速度走完各項流程，錢打到了我的賬戶，買家上門時，兒子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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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賣了？什麼時候賣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媽根本沒和我提過這事!”
買家是個長年健身的漢子，他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把人拎了出來。
“什麼你媽我媽？這房子我花錢買了，現在房子是我的！收拾東西趕緊滾蛋！”
顧清遠擺臭架子:“小兄弟，你這樣可不行!我在國外那會啊，人家那個……”
“滾你麻痺，S老頭裝什麼洋鬼子!有本事把錢退給我！”
買家領著幾個人，
連轟帶罵的將他們趕了出去，顧清遠氣得差點當場犯了心梗。
然後，我就接到了兒子的電話。
“媽，你是不是背著我們把房子賣了！”
“是。”
“我就說，你還是那麼自私!我們住哪?彤彤還怎麼上學?你一直在讓我丟臉！”
“顧舟，自私的是你。”
我緩緩開口:“你十歲的時候，生了場重病，醫院都勸我放棄治療，是我背著你走了幾十裡路，找人救你一命。”
“你上大學，說怕被室友看不起，我替人家刷碗打工，一個月三千塊錢工資，我給你兩千塊錢生活費。”
“還有你結婚的時候，
我賣了老家的房子，東拼西湊給你……”
“你別說那些我不愛聽的！又不是我逼著你去做的！你沒文化又沒錢，盡全力供應我不是應該的嗎？我要是我爸，早就不要你了！你整天還鬧鬧鬧，你有什麼資格鬧？你現在出去，除了我爸，能有第二個男人看上你才見鬼!”
聽得出來，這些話憋在顧舟心裡很久了。
我在刺繡上落下一針:“嗯，所以去找你爸吧，不要來煩我了。”
顧舟冷哼一聲:“你遲早會後悔的！”然後掛了電話。
我眯起眼睛，以前，我忙著接送孫女，回家就要立刻做飯，好久沒曬過這麼舒服的太陽了。
誰會後悔，還不一定呢。
我打聽到，
林媛借著出過國的由頭，開了個中老年禮儀課，教學員培養高貴氣質，一節課收三百塊錢。
我混進班裡，趁著課還沒開始，和一群大媽嘮嗑。
“你們這的老師是不是叫林媛?”
“是啊，那氣質老好了，打扮得也挺時髦。”
我神秘一笑:“想不想聽她和我老公的故事?”
大媽們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
“讓我想想……如果你們胳膊被燙傷了，會怎麼辦？”
“捋起袖子抹藥膏唄！還能咋辦?”
“錯！你們應該露出半個肩膀，哭哭啼啼的去找鄰居老公，還要夾著嗓子說:顧哥，
我受傷了，胳膊好痛啊，你快幫我揉揉嘛！”
大媽的嘴巴一下子張成了O型。
“還有，如果你想吃奶油蛋糕，但是你又沒錢，你可以去找鄰居老公，讓他拿家裡唯一的糧票去換，至於鄰居家能不能吃上飯，那就不關你的事嘍！”
大媽齊齊爆了句臥槽。
“對了，林媛喊我老公去幫忙搬家具，三個小時都沒回來，我過去一看，好家伙……”
我故意頓了幾秒，大媽往我手裡塞了把瓜子:“您說您說。”
“林媛脫得隻剩下一條小背心，整個人直接坐到我老公身上，我快氣S了，林媛非說她是不小心摔倒了，還說我汙蔑她，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話音剛落，
林媛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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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來學習形體走秀，女人怎麼走才更柔美，怎麼做才更溫良，女人必須要穿絲襪和高跟鞋，國外的女人……”
一個大媽提出質疑:“你教的什麼玩意？我們都五六十歲了，還穿高跟鞋?萬一摔S怎麼辦？”
林媛臉上浮出一絲不屑:“這位大媽，我在國外待了幾十年，我覺得我比你更有資格……”
“切，在國外待過又咋了？國外教你怎麼勾引鄰居老公，怎麼S皮賴臉當小三，怎麼靠男人白嫖，人家原配都S過來了，你還有臉炫耀呢？”
林媛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退錢！
狗屁的禮儀課，一個老小三也好意思講禮義廉恥，我把錢扔了都不會給你！退錢！”
幾十個大媽義憤填膺，唾沫星子橫飛，還有人拿出手機:“我把你掛到網上，讓大家都看看你是什麼貨色！”
林媛被擠到角落裡，頭發亂了，妝也花了，有人拎起她的愛馬仕包包一看:“嘖，我以為是什麼大款呢，原來是假貨！”
林媛狼狽不堪，她怨恨的看向我:“陳素萍，這下你滿意了吧！”
我笑著搖搖頭。
“這就不行了?我告訴你，這隻是個開始!”
當年顧清遠能假S成功，偽造各種證明，他那些親戚出了不少力。
這些人有相當一部分在體制內工作，我拿著材料一舉報一個準。
顧清遠的親戚受了處分，抄起電話對他一頓破口大罵，顧清遠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小區，門口樹底下烏泱泱的坐了一群人。
“哎呦，牛郎回來了！今天怎麼沒和你那老情人嘬嘴啊？”
林媛被罵得狗血噴頭，最近已經不敢出門了。
顧清遠臉色一白，卻還是嘴硬:“呵呵，沒見識的鄉巴佬，我才懶得和你們計較!”
大爺也連聲謙讓:“咱們哪敢跟你計較，和小三在國外混這麼久，誰知道你有沒有染上髒病？正常人躲都來不及呢！”
“你！”
顧清遠惱羞成怒，居然動手推了一把大爺。
這下他可捅了馬蜂窩，後面幾十個老頭老太太哗啦啦的站起來，
頃刻間，顧清遠被團團圍住。
有人扯他的衣領，有人踩他的皮鞋，老頭抄起拐杖狠狠敲他的腦袋，大媽朝他扔臭雞蛋，老太太上去給他兩個大嘴巴子，顧清遠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抱著腦袋嗷嗷叫。
警察一來，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大爺大媽紛紛哭聲震天，有糖尿病的，有高血壓的，有狂躁症的，甚至有大媽掏出了她的精神病證明。
這群人都六七十歲了，法不責眾，警察也怕鬧出什麼好歹，象徵性的教育兩句完事。
顧清遠一路捂著臉逃回家，向顧舟大吐苦水，顧舟又給我打電話:“媽，你鬧夠了沒有？差不多得了！胡攪蠻纏有意思嗎！”
我和大爺大媽們吃著下午茶，樂呵呵的回答:
“沒鬧夠，我說過了，這隻是個開始！”
沒過多久，
顧舟被公司開除了。
他所在的那個外企，老板很看重家庭。
我沒幹什麼，隻是趁著人多的時候，舉著牌子往地下一坐，號啕大哭。
隻要有人出來，我就哭著和他講顧舟是怎麼嫌棄他親媽，怎麼維護小三和渣爹，又是怎麼丟下年幼的女兒，自己跑到外面享受。
我還接受採訪，一邊猛吸辣椒粉，一邊哭得S去活來。
狀是上午告的，兩天後，顧舟卷鋪蓋滾蛋了。
他能力一般，又自持清高，看不上普通公司，所以他順理成章的失業了。
顧舟第三次聯系我。
他的語氣充滿疲憊:“媽，我錯了，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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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每天都要人接送，還總是要這要那，飯沒人做，垃圾沒人倒，衣服也沒人洗，
沈雪還要工作，我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挑眉:他不是知道錯了，他隻是後悔失去一個任勞任怨的免費保姆。
我慢悠悠的說:“不行，我明天就要出去旅遊了。”
顧舟的嗓門猛然拔高“我這邊都亂成一鍋粥了，你還有心思去旅遊？媽，你太自私了！”
我說:“隻允許你們吸著我的血享受，不允許我自私?顧舟，你不愧是你爹的兒子，惡心人一套一套的，滾！”
我登上出國的飛機，和老姐妹們痛痛快快的玩了半個月，總算體驗了一把顧清遠所說的“高素質”，還挺不錯。
我回到公寓，一眼就看到彤彤站在門口，她抱著雙臂，用下巴對著我:
“我媽說了，
讓我來你這住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