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已收到線索，這一題材非常有爆點，明天上午九點，我們會準時到達現場進行直播調解。”
千萬粉打假博主“正義老鐵”：
“這種賣女求榮的事絕不能忍，明天我也帶團隊過去，全網直播！妹子你別怕，我們給你撐腰！”
很好。
獵物已經入網，屠刀已經磨亮。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大婚當日，鑼鼓喧天。
狹窄的農家院子裡擠滿了人，紅色的鞭炮屑鋪了一地，像是一場盛大的鬧劇。
除了村裡的鄉親，門口還停著幾輛印著電視臺LOGO的面包車
以及好幾個拿著手機支架、正在對著鏡頭激昂解說的網紅。
趙春華以為這些人是來報道她家出了個“孝順狀元”的，
樂得臉上的粉直掉。
“哎呀，各位記者朋友，快請進快請進！這就是我閨女林望，今天的新娘子！”
她拉著穿著大紅嫁衣的我，拼命往鏡頭前湊，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把女兒賣了個好價錢。
“我這閨女多懂事，為了給她哥還債，連清華都不上了，就要嫁給王老板！這就是孝道啊！”
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我低著頭，看似羞澀，實則在掩飾眼底那即將噴湧而出的寒意。
而此時此刻，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刷瘋了。
【自願？我看是被逼的吧？這女孩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
【清華啊！那是清華啊！為了二十萬就把前途賣了？這媽是親生的嗎？】
【樓上的，聽說這女孩是領養的，這一家子吸血鬼！
】
【樓上的別瞎說，沒聽她媽說是自願的嗎？說不定人家就是想嫁豪門呢】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嗩吶聲。
迎親的隊伍來了。
王瘸子穿著一身不合體的寬大西裝，拄著拐杖，滿嘴黃牙地笑著，一瘸一拐地進了門。
他身後，兩個彪形大漢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紅色皮箱子。
王瘸子一進門，那雙色眯眯的小眼睛就在我身上亂瞟，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嘿嘿，媳婦，我來接你了。二十萬彩禮我都帶在大箱子裡了，隻要你跟我走，錢就是你家的。”
趙春華的眼睛瞬間直了，像餓狼看見了肉，撲上去就要開箱子。
“哎！慢著！”
王瘸子用拐杖狠狠按住箱子，一臉淫笑。
“得先拜了堂，當著大家伙的面把這事兒定S了，這錢才能給你。
“萬一你們拿了錢不認賬咋辦？畢竟你閨女可是考上清華的人，心眼多著呢。”
趙春華連連點頭，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行行行！這就拜堂！林望，快過來！”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周圍的起哄聲、鞭炮聲響成一片。
李浩混在人群裡，對我使了個焦急的眼色，示意我趕緊走流程，拿到錢好跟他“私奔”。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抬起頭。
原本怯懦、順從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劍。
我看著那個對著我狂拍的電視臺攝像機，又看了看旁邊那一排排正在直播的手機。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微笑。
“媽，既然這麼多人看著，咱們是不是也該把有些事情說清楚？”
趙春華一愣，心裡咯噔一下：
“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吉時都到了！別誤了時辰！”
我猛地掙脫她的手，幾步走到了院子裡搭好的簡易舞臺上。
那裡原本是用來給司儀講話的，背景是一塊王瘸子為了顯擺闊氣，特意花高價租來的巨大LED屏幕。
我一把奪過司儀手裡的話筒。
刺耳的電流聲“滋——”地一聲劃破長空，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我。
“各位鄉親，各位記者朋友，
還有直播間裡的幾百萬網友們。”
我的聲音清脆響亮，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寒意。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但我有一份特殊的‘嫁妝’，想請大家先過過目。”
說完，我從袖子裡掏出那部舊手機，快速連接到了大屏幕的投屏系統。
李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林望！你幹什麼！別胡鬧！”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指懸停在“播放”鍵上，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卻殘忍的笑容。
“大家不想看看，這二十萬彩禮究竟要流向哪裡？
“以及這位躲在人群裡，口口聲聲說愛我、支持我的‘深情’男友，
背地裡到底是一副什麼嘴臉嗎？”
話音剛落，我重重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巨大的LED屏幕閃爍了一下，一段令全場窒息的畫面，赫然彈出！大屏幕猛地閃爍，雪花屏跳動兩下，畫面定格，清晰度雖然不高，但足以看清每一個人的表情。
那是一張貪婪到扭曲的臉。
趙春華正唾沫橫飛，手裡抓著瓜子殼，往地上狠狠一啐。
“那S丫頭片子還想讀清華？做夢！讀了書翅膀硬了，以後還能聽我的？”
“有了王瘸子那二十萬，強子的賭債就平了，還能再娶個媳婦。”
林強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但更多的是算計：
“媽，那可是清華啊，萬一以後她出息了，賺了大錢……”
“出息個屁！
”
視頻裡的趙春華惡狠狠地打斷了他，眼神陰毒。
“她又不是我親生的，萬一她以後知道了身世，跑了怎麼辦？趁現在還能賣個好價錢，趕緊出手！
“再說了，王瘸子那人手段狠，嫁過去不出三天就能把她調教得服服帖帖。
“到時候生了娃，有了牽掛，她還能往哪跑？跑斷她的腿！”
音響裡傳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刮擦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全場S寂。
前一秒還在誇贊“母慈子孝”的村民們，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火辣辣的。
直播間的彈幕牆瞬間坍塌，密密麻麻的評論蓋住了畫面。
【畜生！
這是人販子！這是赤裸裸的犯罪！】
【全員惡人！這根本不是嫁女兒，是吃人！是謀S！】
【我在現場，我作證，這新郎腿都被氣抖了！這瓜太大了！】
【剛才誰說她是自願的？出來走兩步！這明明是被逼良為娼！】
緊接著，畫面一轉。
鏡頭裡出現了李浩。他翹著二郎腿，臉上掛著那副讓我惡心了兩輩子的猥瑣笑容，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斯文樣。
“阿姨您放心，那蠢女人對我S心塌地，我說什麼她信什麼。”
“等她把彩禮錢偷出來，我就卷錢走人。至於她以後是被王瘸子打S，還是怎麼著，跟我有什麼關系？”
“這就是廢物利用。既然不能幫我賺錢，那就拿她的身子換錢。”
“廢物利用”四個字，
在院子上空回蕩，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李浩的臉上。
趙春華在視頻裡笑得花枝亂顫：
“還得是你啊小李，這招‘美男計’使得好！那丫頭傻乎乎的，被你賣了還得替你數錢呢！
“以後你發財了，可別忘了我們家強子。”
視頻播放結束，畫面定格在三人狼狽為奸、令人作嘔的大笑上。
院子裡S一般的寂靜，隻有風吹過紅綢發出的獵獵聲響，顯得格外諷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集中在趙春華、林強和李浩身上。
趙春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這……這是假的！這是合成的！現在的科技什麼做不出來！
是這S丫頭害我！她是妖孽！”
而一直躲在人群裡準備跑路的李浩，此刻已經被幾個義憤填膺的村民和網紅博主團團圍住，無路可逃。
“放開我！我是大學生！我是名牌大學的學生！這視頻是違法的！你們不能抓我！這是侵犯隱私！”
李浩拼命掙扎，眼鏡都掉了，被不知道誰踩了一腳，粉碎。他狼狽不堪，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我站在臺上，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無比暢快。
但我還沒開口，有人比我更急。
王瘸子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再看看癱在地上的趙春華，那張原本猥瑣的臉此刻氣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好啊！趙春華！原來你們一家子都在耍老子！拿老子當猴耍是吧！”
王瘸子雖然腿瘸，
但在十裡八鄉也是個狠角色，要面子得很。
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不僅被人算計了錢，還被人當眾羞辱，更是要在全網幾百萬人面前丟人現眼。
“不僅想要老子的錢，還想把錢卷跑？還想把老子當冤大頭？”
王瘸子抡起手裡那根實心的鐵木拐杖，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離他最近的林強的小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骨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啊——！”
林強發出S豬般的慘叫，抱著腿在地上打滾，冷汗瞬間湿透了全身。
“別打了！別打了！這都是誤會！王哥，這都是那姓李的主意啊！是他出的餿主意！”
林強一邊嚎一邊把鍋往外甩，
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囂張的樣子。
場面徹底失控。
王瘸子帶來的那兩個彪形大漢也動了手，對著李浩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李浩那身白襯衫瞬間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在地上求饒。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將這一幕幕醜態記錄下來，變成了明天頭條最勁爆的新聞。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無助地哭喊，求他們放過我，求王瘸子別打我，求趙春華救救我。
但這群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就在王瘸子那根沾了血的鐵木拐杖再次高高舉起，準備給李浩開瓢的瞬間。
尖銳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小院上空緊繃的空氣。
幾輛警車幾乎是撞開了院門，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得讓人牙酸。
這一聲剎車，不僅暫停了王瘸子手裡的兇器，也宣告了趙春華這場荒誕大戲的落幕。
“都不許動！警察！把手舉起來！”
威嚴的暴喝聲中，那股屬於國家機器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這是直播間幾十萬熱心網友接力報警的結果，省廳督辦，性質惡劣，容不得半點馬虎。
特警衝入人群，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拍電影。
剛才還S紅了眼的王瘸子被反剪雙臂，手銬“咔噠”一聲扣S，那根鐵木拐杖當啷墜地，滾到了林強斷腿的旁邊。
林強疼得根本發不出聲，隻能在泥地裡像條瀕S的魚一樣抽搐，隨即也被控制住。
最精彩的是趙春華。
就在兩分鍾前，她還是那個指點江山、算計養女彩禮的惡婆婆。
此刻，看著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和那些全副武裝的警察，腿骨就像是被抽走了，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
完了。
這念頭清晰地寫在她灰敗的臉上。
買賣人口、詐騙、非法拘禁，再加上我直播出去的那些錄音證據，這些罪名哪怕隻坐實一半，也足夠她在鐵窗裡把縫纫機踩到冒火星。
兩名女警一左一右架起趙春華，像拖S狗一樣往警車方向拽。
路過我身邊時，趙春華那雙S灰般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悔悟。
是那種毒蛇臨S前也要噴出最後一口毒液的怨毒。
她猛地停住腳，兩名女警竟然一時沒拽動，隻見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幾條扭曲的蚯蚓，那張臉因為極度的恨意而扭曲變形。
“林望！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
她悽厲的尖叫聲刺破了現場的嘈雜，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我就該在你剛生下來那會兒，直接把你摁進尿桶裡溺S！省得你今天來害老娘！”
警察用力推搡她，喝令她老實點。
趙春華拼命扭著脖子，SS盯著我，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那口常年吸劣質煙燻黃的牙齒。
“你以為你贏了？啊？把我送進去你就贏了？”
“做夢去吧！林望，這輩子你也別想知道你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全場瞬間S寂。
連正在給李浩戴手銬的警察都下意識頓住了動作。
趙春華似乎很享受這種全場矚目的感覺，她要把心裡最深處的秘密當作炸彈，要在最後一刻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