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全款給要結婚的弟弟提了輛新車。
訂婚宴的前一周,弟弟把女友任雪帶回了家。
陳傑說她身子嬌貴,讓我把主臥騰出來給她暫住。
可剛進門,任雪就捂著鼻子,滿臉嫌惡。
“阿傑,這屋裡怎麼一股S魚的腥臭味,這種地方是人住的嗎?”
陳傑立馬尷尬地把我推向陽臺。
“姐,小雪聞不得異味。今晚你去陽臺打地鋪吧,那裡通風,剛好散散你那一身魚腥味。”
他又嫌棄地拍開我想幫忙拿拖鞋的手。
“你那S魚的手全是細菌,太髒了,小雪會害怕的!”
我氣笑了。
房貸我還,
車子我買,利用完後倒被處處嫌棄了?
但我說自己S魚,又沒說我隻會在菜市場S魚。
就在昨天,首富剛求著我籤下了全城的高端海鮮獨家供應權。
1
陳傑把我推向陽臺的時候,力氣大得驚人。
我的腰撞在門框上生疼。
但我沒顧得上喊疼。
任雪正手舞足蹈地指揮著陳傑把我的東西往外扔。
“這被子什麼料子的?磨得我皮膚疼。”
任雪捏著我那床洗得發白的棉被,滿臉嫌棄:“丟了吧,全是螨蟲。”
“丟!馬上丟!”
陳傑一臉討好,轉頭看向我時,臉瞬間拉了下來。
“姐,你聽見沒?
小雪愛幹淨,你那些破爛別堆在屋裡礙眼。”
我站在陽臺的冷風裡,看著這套我供了五年房貸的房子。
這五年,我沒睡過一個整覺。
凌晨兩點的魚市,零下十幾度的冰水,手上的凍瘡爛了又好,好了又爛。
每一分房貸,都是我忍著餿水味,一片一片魚鱗刮出來的血汗錢。
可笑的是,這床蓋了五年的破被子,不是我不舍得換。
是我忙著給他們換大房子、換新車,忙到全家人都理所應當地忘了。
我也需要一床暖和的新被子。
“陳傑,”我聲音發啞,“這是我家。主臥是我住的地方。”
陳傑不耐煩地皺眉:“小雪是客人,又是被家裡嬌養的,哪能受得了委屈?
再說了,這房子以後也是我的婚房,你早晚要嫁人,計較什麼?”
爸媽坐在沙發上,假裝看電視。
我看向我媽:“媽,你也覺得我該睡陽臺?”
我媽眼神閃爍,避開我的視線,嘴裡嘟囔著:“沛心啊,小雪畢竟是第一次上門,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怎麼了?再說了,你身上那味兒……確實衝,散散也好。”
心像被浸在冰水裡。
任雪得意地挽著陳傑的胳膊,嬌滴滴地說:“阿傑,還是你對我好。不像某些人,一身市井氣,連個眉眼高低都看不出來。”
我剛想開口反駁,一直沉默的父親突然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濺了一地。
“陳沛心!
沒聽見嗎?還不趕緊搬!”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爸,這是我全款買的房子,憑什麼讓我睡陽臺?”
父親猛地站起來,聲色俱厲:“就憑你弟這條腿是為了救你廢的!”
“把你弟的婚事攪黃了,你擔得起嗎?做人別太自私!”
一句自私,SS封住了我所有的辯駁。
在這個家裡,弟弟的腿就是我的原罪,隻要搬出這個理由,我就必須無條件讓步。
那天晚上,我在陽臺打了一夜地鋪。
隔著玻璃門,我看見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地板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摔得粉碎。
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任雪的尖叫聲吵醒的。
“天哪!這就是你買的新車?這顏色也太土了吧!”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進客廳,看見任雪正站在樓下,指著那輛嶄新的車挑三揀四。
那是陳傑求了我半年,我才咬牙全款給他提的,花了二十多萬。
陳傑一臉尷尬,搓著手解釋:“小雪,這車性價比高,而且……”
“性價比?我們要的是面子!”
任雪翻了個白眼,轉頭看見我,立馬換上一副嘲諷的嘴臉。
“沛心姐,這車是你挑的吧?果然,賣魚的眼光也就這樣了,一股子窮酸味。”
我冷冷地看著她:“不喜歡可以不坐。這車是我全款買的,隨時可以收回來。
”
任雪冷笑一聲:“送出去的東西還有收回來的道理?再說了,這車以後可是我和阿傑的代步工具,你別想沾邊。”
陳傑趕緊拉住我,壓低聲音:“姐!你少說兩句!小雪家境好,眼光高是正常的。你趕緊去市場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車鑰匙塞進任雪手裡:“寶寶,別生氣,以後這車你隨便開,讓她坐公交去。”
我看著陳傑那副奴才相,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
“陳傑,你是不是忘了,這車的全款發票還在我手裡?”
陳傑臉色一變,還沒說話,我爸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陳沛心!你這個時候在鬧什麼?
你弟弟結婚是大事,一輛車你也斤斤計較?別以為你這些年賺了些錢,就可以不把這個家放在眼裡了!”
“你弟腿腳不好,那是為了救你!你欠他一輩子!給他買輛車怎麼了?就是把命給他也是應該的!”
又是這個理由。
十八年前,我十歲,陳傑八歲。
記憶裡,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掛在馬路對面的樹梢上,還有那一輛突然失控衝過來的紅色大貨車。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炸響,我被嚇傻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我的瞬間,一雙小手猛地把我推了出去。
我摔在路邊的草叢裡,毫發無傷。
等我驚恐地回過頭時,隻看見陳傑倒在血泊裡,右腿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身下滲出的血染紅了那隻斷線的風箏。
我爸趕到醫院後,當著所有醫生護士的面,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他雙眼赤紅,像看仇人一樣瞪著我,怒吼:“為什麼斷腿的不是你!他是我們老陳家的根啊!你個喪門星,你怎麼不去S!”
那一巴掌,打斷了我的脊梁,也打碎了我的自尊。
看著病床上陳傑纏滿紗布的腿。
年幼的我跪在地上,哭著發誓這輩子都要對弟弟好,要補償他。
隻要陳傑皺一皺眉,喊一聲“姐,我腿疼”,我就會無條件地交出我的一切。
為了這一句“腿疼”,我把最喜歡的玩具讓給他。
放棄了名校的保送名額,早早出來打工。
哪怕累到暈倒,隻要他一個電話要買新款球鞋,
我爬也要爬起來去轉賬。
我以為這是贖罪,是用我的血肉去填補那場意外的遺憾。
卻沒想過,這成了他們貪得無厭的籌碼。
3
晚飯時,任雪突然提議要給我介紹對象。
“沛心姐,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S一輩子魚吧?”
她假惺惺地夾了一塊排骨給我。
“我有個表弟,叫劉強,人老實,還特別顧家,雖然沒考上大學,但是個居家好男人。”
我沒說話,低頭吃飯。
“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任雪越說越起勁:“他雖然現在沒工作,但他爸媽有退休金啊,你嫁過去正好互補。你會賺錢,他在家照顧你,多好。”
陳傑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姐,
劉強我見過,挺壯實的。你這條件,能找個差不多的就不錯了。”
我不怒反笑,放下筷子:“劉強?就是那個三十歲還在家啃老,體重兩百斤,除了打遊戲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廢物?”
之前兩家人吃飯,我見過劉強。
肥頭大耳,我都怕那一身肥肉讓他支撐不住平衡摔倒。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任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廢物?那是單純!人家那是還沒遇到合適的機會!”
“上個月他在網吧偷手機被抓,還是你去撈的人吧?這就叫單純?”我冷笑。
咚!
我爸把碗重重摔在桌上。
“人家小雪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
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在這冷嘲熱諷!你以為你是什麼金枝玉葉?一個S魚的,有人要就燒高香了!”
我媽也抹著不存在的眼淚:“沛心啊,你別太挑了。你弟以後要結婚生子,這房子肯定住不下。你早點嫁出去,家裡也寬敞點。”
原來如此。
嫌我佔地方了。
我站起身,看著這一家子吸血鬼。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劉強,不如讓陳傑嫁給他?”
這話一出,氣氛變得凝滯。
陳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姐!你有病吧?我是男的!這種惡心話你也說得出口?”
“你口口聲聲說劉強好,我以為你喜歡他呢。”
我爸見我油鹽不進,
破口大罵:“混賬東西!你說的是人話嗎?為了賭氣,連倫理綱常都不顧了?”
就連一向扮紅臉的媽媽,此刻也板起臉,語氣裡帶著責備:
“沛心,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那是你親弟弟!趕緊給小雪道歉,別再胡鬧了!”
我看著站在我對立面的一家人,心裡湧上酸楚。
這時,任雪嘆了口氣,眼圈適時地紅了。
“叔叔,阿姨,你們別怪沛心姐。是我多嘴了……”
她委屈地看著我:“沛心姐,你幹嘛這麼上綱上線啊?我就是隨口一提,覺得你們挺合適的,也是為了你下半輩子有個依靠。”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說教的意味:
“你是不是嫌棄劉強長得不好看啊?哎呀,我也懂,你們這種大齡剩女,心裡都有個公主夢,就喜歡那種長得帥的小鮮肉。”
“可是,帥有什麼用?帥的容易出軌,花花腸子多,根本靠不住!劉強雖然胖了點,但他樸實啊,這種人放在家裡才安全,才是真正過日子的料。我這是在幫你避坑,你怎麼就不識好人心呢?”
我皮笑肉不笑。
“你管那叫樸實?三十歲的人了,內褲都要他媽手洗,去網吧通宵沒錢了就偷別人手機,這就叫樸實?”
“既然這種樸實的男人這麼稀缺,這麼寶貴,那你怎麼不嫁?非要S乞白賴地纏著我弟?怎麼,難道你也喜歡容易出軌的?”
任雪氣得跺腳。
4
我沒了吃飯的心情,回了房間。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的導師,國內頂尖海洋生物學教授,張老發來的微信。
“沛心,那個深海藍鰭金槍魚的繁育數據,你整理得怎麼樣了?沈總那邊催得急,這可是幾十億的項目。”
我回復:“明天早上發給您。”
我大學學的是海洋生物工程,本碩連讀,是張老最得意的門生。
畢業那年,我本來可以直博,甚至出國深造。
但家裡來了電話。
“沛心,你弟的腿疼得厲害,要做手術,家裡沒錢了。”
為了賺錢,我放棄了出國,選擇了一個來錢最快的行業——水產批發。
但我沒放棄專業。
我利用專業知識,改良了運輸和養殖技術,把一個小攤位做成了全城最大的水產中轉站。
昨天,首富沈景州親自找到我,籤下了獨家供應合同。
他看中的不是我的魚,而是我手裡掌握的能讓海鮮存活率提高40%的核心專利技術。
飯後,陳傑推開了我房間的門:“姐,還生氣呢?”
他手裡提著幾罐啤酒,還有一袋花生米。
我悶聲開口:“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隻是話趕話到了,況且,任雪給我介紹對象這事,太沒邊界感了。”
“陳傑,你了解我的,我不喜歡這樣。”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像小時候一樣。
“姐,
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幾天是我不對。”
陳傑打開一罐啤酒遞給我:“我不該那麼說你。其實我也很難做,夾在中間受氣。你就原諒弟弟這一次,好不好?”
他紅著眼圈,指了指自己的腿。
“這幾天變天,腿又疼了。我就想起小時候,那輛車撞過來,我想都沒想就推開了你……”
我的心軟了一下。
那確實是我欠他的。
“行了,別說了。”我接過啤酒,喝了一大口,“以後對爸媽好點,別總聽任雪的。”
“哎!一定!”
陳傑見我喝了酒,眼神亮了一下,趕緊又跟我碰杯。
“姐,你最好了!這輩子你都是我親姐!”
我們聊了很多小時候的事。
不知不覺,兩罐啤酒下肚。
我的頭開始發暈,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
不對勁。
我的酒量我是知道的,平時陪客戶喝一斤白酒都沒事,怎麼兩罐啤酒就暈了?
“姐?你醉了?”陳傑的聲音變得有些遙遠。
“陳傑……酒裡……有什麼?”我撐著地板想站起來,卻手腳發軟,重重摔了回去。
陳傑沒扶我。
他突然變得滿臉猙獰,眼裡卻有一絲不忍。
“姐,別怪我。小雪說了,
隻有你嫁給劉強,她才肯跟我結婚,彩禮也能從八十萬降到三十萬。”
門開了。
一個肥碩的身影擠了進來。
是劉強。
他滿臉油光,看著躺在地上的我,搓著手笑得猥瑣:
“嘿嘿,表姐說得對,這娘們雖然兇了點,但長得是真帶勁。”
我想掙扎,可渾身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5
“陳傑!你瘋了嗎!我是你姐!”
我拼命嘶吼,但聲音軟綿綿的。
陳傑不敢看我,背過身去:“姐,生米煮成熟飯,你就認了吧。劉強雖然醜點,但他會對你好的。”
說完,他走出去,關上了門。
劉強撲了上來。
那股令人作嘔的汗臭味瞬間包圍了我。
“滾開!”我用盡全身力氣掙扎,指甲在他臉上抓出一道血痕。
“媽的,你這賤人敢打我!”劉強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沒了力氣掙扎。
男女力氣本來就懸殊,何況劉強這樣壯實的人,我還被下藥了。
絕望淹沒了我。
就在他撕扯我衣服的一瞬間,我的手摸到了床頭櫃上的臺燈。
那是小時候陳傑送我的生日禮物,實木底座,很沉。
“去S吧!”
我爆發出一聲怒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砸向他的後腦勺。
砰!
劉強慘叫一聲,捂著頭倒在一邊,血流了出來。
趁著這個空檔,我跌跌撞撞地衝出門。
客廳裡,爸媽和陳傑正坐在沙發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似乎想掩蓋陽臺發生的一切。
看見我渾身是血地衝出來,他們嚇傻了。
“沛心,你……”我媽驚慌失措地站起來。
我SS盯著她:“媽,你知道酒裡有藥,對嗎?”
我媽別過頭,眼神閃爍,不敢看我,嘴裡卻還要辯解:“沛心,你別怪媽,媽也是沒辦法。劉強答應會娶你的,女人嘛,早晚都要過這一關……”
我慘笑一聲,心像被生生挖出來一樣疼。
任雪也從我的房間跑回來,看見裡面的慘狀,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沛心!你裝什麼貞潔烈女!我表弟看得起你才碰你,你竟然敢拿燈砸他?要是把他砸壞了,你賣一輩子魚也賠不起!”
陳傑見狀,嘴裡說著和稀泥的話:“姐,都是一家人,別把事情鬧大……”
我看著這幾張熟悉又猙獰的臉,徹底絕望。
“為了給兒子娶媳婦,把親生女兒送給男人,這就是你們的一家人?!”
眼看父親要上來動手,我瘋了一樣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顫抖著指向他們。
“別過來!誰過來我捅S誰!”
寒光凜凜的刀刃,終於讓他們感到了害怕,幾個人嚇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