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女主」。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所以他們不接受我沒有乖乖等著「男主」的出現。
而是背地裡有了另外的男朋友——
【不可能吧。】
【男女主互為初戀啊。】
【女主怎麼可能跟別的人談戀愛。】
【她剛那話……應該是欲情故縱吧。】
我輕輕皺了下眉。
下一刻，寂靜的停車場突兀響起聲車笛。
我抬頭，隔著車窗玻璃。
看見對面駕駛座裡瞿明鞅的臉。
他的目光穿透黯淡的光。
正直白地盯著我。
23
在我相當自來熟地打開車門上車後。
彈幕又一次鬧了起來。
條條彈幕擁擠著迅速刷過我眼前，讓人難以忽視。。
他們的存在感太過強烈。
我隻勉力控制著自己不去看。
我先出聲問瞿明鞅：「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瞿明鞅偏頭打量著我，伸手捋了捋我耳邊的碎發。
話答得漫不經心：「剛剛。」
他的手有些涼。
「宴會剛開場你就來等我了吧。」
瞿明鞅隻淡淡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怎麼沒穿我上次給你買的裙子？」他看著我大衣下面素淡的連衣裙問。
我瞪一眼他：「你不是說，你買的裙子，要在有你的場合才能穿出來嗎？」
瞿明鞅低嗯一聲。
他摸著我的臉說：「我可真霸道啊。
」
我靠在他的掌心裡，下意識蹭了蹭臉。
我的動作，更引得彈幕的憤怒。
他們的情緒透過文字。
不加掩飾地朝我砸來——
24
【姐你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原來你真談了啊，呵呵。】
【甚至還是跟這貨談了。】
【眼光真是差到沒邊呢。】
【甚至你說你在跟影帝搞地下戀，我們都不會這樣生氣。】
【你怎麼能跟這個假貨談？】
【沒看到嗎？剛影帝跟她那麼示好，她還是愛答不理冷冷淡淡的。】
【男主跟她打招呼，也全程走神呢。】
【在別人面前冷漠，在這貨面前就這麼小鳥依人？】
【你知道他跟男主的關系嗎？
你知道他霸佔著男主的位置多少年嗎？你知道原劇情裡，這貨黑化後第一個針對的人就是男主嗎？】
【呵呵，還真是對男主背叛得徹徹底底呢。】
——背叛。
我今晚才第一次跟瞿淮舟認識。
又哪裡來的他們口中的背叛？
太煩了。
我閉上眼，直接靠到了瞿明鞅的頸間。
瞿明鞅被我的動作弄得愣了下。
然後低頭搭到了我的頭頂，抱住了我。
「怎麼了？」他問我。
夜色裡，他的聲音低又溫柔。
我閉著眼睛慢聲說話：「瞿明鞅，我爸媽要和瞿家聯姻。」
我說：「他們要撮合我跟瞿淮舟。」
25
或許是我的錯覺。
在我話落的瞬間。
車內陡然安靜了，連呼吸都帶上了壓抑的重量。
「是嗎？」我聽見瞿明鞅涼涼的反問。
我嗯一聲：「所以我對瞿淮舟說，我有男朋友了。」
我說：「明天、後天，我還會跟找上來的所有人說我有男朋友，說我有個談了七年的男朋友。」
「瞿明鞅，」我叫出他的名字：「我們公開吧。」
瞿明鞅的唇貼在我耳側。
良久，才終於出聲：「沈央，你是不是傻？」
他問我：「怎麼要在這關頭跟我公開？」
我抓著瞿明鞅的襯衣，埋頭低低說：「沒有人站在你這頭。」
「瞿明鞅，但還有我。」
那夜的最後，是瞿明鞅低低的一句嘆息。
他說我：「傻瓜。」
還有那句一如以往的：「別怕。
」
他似乎在暗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沉默後的那句話，前所未有的認真：「你什麼都不要再想。」
他說：「萬事都有我。」
26
我跟瞿明鞅的公開。
當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甚至沒給自己留退路。
第二天趕在民政局下班前，就跟瞿明鞅領了證。
那天瞿明鞅罕見穿了件雪白的襯衣。
更襯他眉目如雪般冰冷鋒利。
但他眼裡是壓制不住的喜悅。
在最後的籤字確認關頭。
他這樣遊刃有餘的人，也泛起了緊張。
「沈央？」他低低叫我。
我瀏覽著表單上的信息，嗯一聲。
聽見瞿明鞅的聲音：「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他輕聲重復這句話：「我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
」
我轉頭看向他。
他像是一直在等待著我的目光。
在我偏頭的瞬間，我們已經目光相接。
我望著他的眼睛說了句好。
但瞿明鞅仍猶豫著還沒籤字。
我輕提眉心，在他的臉上，第一次看出種心虛。
「你怎麼了？」我問他。
他抿抿唇，低聲說：「但我……但我想跟你坦白件事。」
27
我跟瞿明鞅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兩方父母。
瞿家爸媽再不維持自己偽裝出來的良善。
直接在當日登報，高調申明解除跟瞿明鞅的關系。
並冷冰冰地表明，瞿家的一釐一毫，都不允許瞿明鞅帶走。
這是要將他掃地出門的意思了。
而我的爸媽，
也給我打過數個電話。
甚至最後動用了保鏢。
想要強硬地將我「接」回家。
——但這是我之後才知道的事。
在那當頭，在瞿明鞅身邊。
我根本不知道還有保鏢曾找上門來過。
這些全被瞿明鞅擋在外面了。
我跟瞿明鞅是在兩天後，才再一次出現在人前的。
是個商會。
名為商會，實際是上流圈層聯合起來。
要在會上公開卸了瞿明鞅的職，甚至要斷絕他以後發展的可能性。
商會一開，消息聯通南北。
瞿明鞅再沒可能被上流圈層接納，也沒人敢接納他。
他們是要徹底斷了瞿明鞅的後路。
而這場商會，不用想，也全都是對瞿明鞅的羞辱和嘲諷。
他們連最後的體面都不想給他留。
我當然並不在受邀名單裡，但瞿明鞅硬是將我帶上了。
「這兩天罵你的人太多了。」
他握住我的手：「我去幫你要他們的道歉。」
知道某些內情後。
在震撼之餘。
我對瞿明鞅的能力和性格的陰暗面，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所以我不得不扯住了他的衣擺：「我爸媽……」
瞿明鞅偏頭看我，輕嘆口氣：「我當然知道他們是你爸媽。」
他像是在給我保證，說：「我不會對他們下手。」
28
這天是個陰天。
烏雲懸在頭頂，無端讓人感到壓抑。
瞿明鞅拉著我的手下車時。
居然在地下停車場遇到個不速之客。
瞿淮舟像是等在那裡很久了。
他抱臂輕靠牆壁。
在轉頭看過來，對上我的目光時。
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麼也會過來？」
話落瞿淮舟已經皺緊眉：「他連這種場合都把你帶過來？」
「這就是你選擇的要結婚的人？」
他幾連發問：「你知道今晚都有誰出席會議嗎？你跟著他出現站隊，是連自己的事業都不要了嗎？」
看來所有人都對這場商會的內容心知肚明。
我也皺起了眉。
在瞿淮舟自來熟的態度裡。
我們明明隻見過一面。
「這是我的私事——」我想說。
但卻被瞿明鞅搶了先：「收斂些你的眼神。」
瞿明鞅語調輕又涼，
但這是他已然生氣的前兆。
他的氣壓陡然壓下來，說：「別人的妻子，不是你能盯著看的。」
29
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彈幕。
再一次出現在我眼前——
【這劇情，比脫韁的野狗還瘋。】
【這女主還配當女主嗎？】
【我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女主在幹什麼、想什麼了。】
【戀愛腦發作了吧。】
【王寶釧在你面前都稚嫩得像個新兵蛋子。】
【影帝的示好你拒絕就算了。】
【跟男主在一起的通天大道你也不選，反正你就喜歡這假貨唄。】
【那你選吧，跟他走吧。】
【去吃泡面，去穿地攤貨，去住漏水的地下室，反正愛情能抵溫飽。】
【這貨除了那張臉，
到底是哪點讓你迷成這樣？】
【看這女主跟假貨站一起我就來氣。】
【這女主，也已經是「壞掉」的女主了。】
【她還有哪一點能配得上女主的稱號？】
30
彈幕上的罵聲不斷。
但我完全不被他們影響。
隻輕輕攥緊了身邊人的手。
瞿明鞅察覺到我的力道，偏過頭來看我：「怎麼了？」
我將對瞿淮舟的無視做到底。
一眼沒再看他，隻說：「我們進去吧。」
彈幕越覺得我跟瞿淮舟在一起才是正確選擇。
我的逆反情緒就越重。
我跟瞿明鞅兩千多天的親密相處。
憑什麼要為男主的所謂「一見鍾情」讓道。
我不願意。
那就讓我當那個「壞掉」的女主，
選擇那條「壞掉」的路。
31
瞿明鞅深深看我一眼，應了聲好。
但剛邁步離開。
瞿淮舟又在身後叫停我。
「沈央，跟他在一起，你總會後悔的。」
瞿淮舟半點不了解我、不了解瞿明鞅。
我不懂他為什麼總這樣自以為是。
就因為他與生俱來的男主光環嗎？
他這番話，算是徹底惹怒了瞿明鞅。
視角餘光裡，我看見他黑沉下壓的臉色。
如風雨欲來。
我用力握住他的掌心安撫。
然後轉身看向後方的瞿淮舟：「後不後悔，都跟你沒什麼關系。」
就算他是男主。
我的選擇也與他不相幹。
話落。
我沒再管瞿淮舟驟然難堪的臉色。
終於拉著瞿明鞅離開了。
32
商會是在準點開場的。
或許是針對我跟瞿明鞅的道道審核關卡。
我們居然是最晚入場的。
兩位黑衣助理推開沉重的大門。
明亮光線鋪灑出來，一屋子端坐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女人，全都在那瞬間朝我們看了過來。
人群中。
我最先捕獲到的，是爸爸沉鬱的臉。
他盯著我的目光，失望至極。
而其他所有人的目光更是居高臨下，冰冷如針。
會議室豪華又宏大，幾乎容納了所有最上層的名流老總。
一個針對瞿明鞅的懲罰，當然請不動這麼多人。
我下意識看向最上方的首座，滿場隻有那個位置尚且空曠。
——我知道那個位置等待的主人是誰。
是控制著半條經濟命脈的、從未露過面的沈明珠。
來看瞿明鞅好戲是輕。
更多的，是瞿家人居然請動了那位沈明珠。
所以，所有權貴名流都蜂擁而至。
妄圖得到一個與沈明珠見面攀談的機會。
33
「沈央！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最終仍是我爸先打破僵局。
那夜晚宴，瞿家父母看著我的目光全是笑意。
但或許是我駁了他們的臉面，還選擇跟瞿明鞅站在一起。
所以今天再見。
他們看過來的目光裡全是嫌惡。
瞿明鞅的聲音，輕飄飄打破僵局：「自由戀愛，自由結婚，嶽父——」
瞿明鞅像是在誠懇發問：「沈央哪裡丟您的臉了？
」
我想起瞿明鞅先前對我的囑咐。
他讓我今天不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