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無羈被推完水晶，沒好氣地問：
「播啥？打遊戲嗎？不行不行，有損本仙形象。」
「打什麼遊戲！就播你 COS 財神爺，網友線上打賞，線上許願。」
「全國的功德錢，咱不就都能收割了嗎？」
趙無羈斜著眼看我：
「你這小丫頭，上道。」
我和趙無羈對視一笑。
桀桀桀。
07
我給趙無羈注冊了個直播賬號。
就叫「靈巖山在逃財神爺」。
簡介：謝邀，剛下凡，在線解答財運問題。（背靠網紅靈巖山財神廟，童叟無欺）
開播前，我對他進行了緊急培訓：
「這個是禮物特效，收到就有功德點。」
「說話注意點，
別動不動就『桀桀桀』『踏馬的』，要仙風道骨一點。」
趙無羈不耐煩地擺擺手：
「知道了知道了，快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點下「開始直播」按鈕。
前期的網紅照積累了一些熱度，加上平臺推送。
直播間剛開幾分鍾，就湧進來幾百人。
「哇！這就是那個很帥的財神廟小哥？」
「真是財神嗎？我不信，V 我 50 證明一下。」
趙無羈還沒適應。
盯著快速滾動的彈幕有點懵，下意識念了出來：
「『財神哥哥看看我！』……本仙看著呢。」
「『財神你用什麼護膚品？皮膚好好！』……本仙天生麗質，不護膚。」
我衝他使眼色，
舉起提示牌：
「說重點！」
趙無羈立刻扯出一個職業假笑：
「歡迎大家來到直播間，本仙乃靈巖山財神廟趙無羈，今日在此與各位有緣人聊聊財運，答疑解惑。」
「新來的朋友點個關注，燈牌亮一亮，緣分卡一卡。」
我：「......」
學得還挺快。
馬上有人刷了個禮物問：
「財神，我最近投資虧慘了，怎麼辦啊？」
趙無羈掐指一算，眉頭微蹙：
「你買的那個『海洋科技』，概念炒得太虛，建議及時止損。下次投資前，可以先來我這裡拜拜。」
那彈幕驚了：
「臥槽！你怎麼知道我買了這個？！」
又有人送禮物問：
「財神，我什麼時候能暴富？
」
趙無羈嘆了口氣：
「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一夜暴富，腳踏實地……哦等等。」
「你明天注意看腳下，或有意外之喜，不過金額不大，也就夠你吃頓火鍋。」
彈幕瞬間爆炸：
「？？？真的假的？」
「財神哥哥我也要算！！」
禮物刷了起來，雖然多是小心心、小啤酒。
但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浪漫航班」或者「直升機」。
趙無羈看著禮物特效，小聲嘀咕：
「這玩意兒真能換功德？」
我趕緊在提示板上寫：
「對！這就是錢！就是功德！快誇他們！感謝他們！」
趙無羈心領神會：
「感謝『今天也要暴富』送的浪漫航班，
祝你早日暴富~」
「感謝『財神哥哥是我老公』的直升機……本仙目前單身，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
08
第一次直播的效果非常好，禮物打賞就沒停過。
下播後一算，短短兩小時，除去交稅和平臺分成，竟還剩五萬多！
為了保持「神秘性」，我們三天播一次。
每次都人氣爆滿，在線人數輕松破萬，打賞金額也節節攀升。
趙無羈這廝，剛開始還端著架子。
幾場下來，摸清了網友的套路。
他那股賤勁兒就藏不住了，畫風逐漸跑偏。
網友 A：
「財神財神，我什麼時候能找到對象？找到對象是不是就能一起奮鬥發財了？」
趙無羈：
「找對象？
你先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說。頭像非主流，網名『殘缺&嘚羙』，個性籤名『哥與寂寞有染』，月薪三千。這位緣主，你這是想找對象，還是想找人給你精準扶貧？」
網友 A：
「扎心了老鐵……」
送出一個「捂臉哭」表情禮物。
網友 B：
「財神哥哥，我男朋友說等他炒股賺了錢就娶我，我都等三年了，您看他能賺錢嗎？」
趙無羈扶額：
「姑娘，他買的哪隻股？」
網友 B：
「XXXXX，這隻。」
趙無羈當場搜索，面無表情地把 K 線圖懟到鏡頭前：
「這條堪比靈巖山下山路的曲線你看不見嗎？這都快跌穿地心了。他是不是經常跟你借錢補倉？
」
「是......」
「下次他再找你借錢，你就把這 K 線圖甩他臉上，告訴他，財神爺說的，及時止損，包括感情。」
網友 C：
「財神，我看中一個虛擬幣，我準備 all in，能不能一夜暴富？給個明示！」
趙無羈查了查那個虛擬幣。
露出一個極其嫌棄的表情：
「就你看中的這個虛擬幣？白皮書寫得跟網絡小說似的，技術路線圖是用 Windows 畫圖做的吧？」
「還一夜暴富？我看你是一夜暴負。」
「本仙看你印堂發黑，不是倒霉，是智商需要充值了。」
「真想玩，拿一頓火鍋錢去體驗一下就行了。記住：財神不渡賭狗。」
我看著趙無羈越來越放飛自我，心情復雜。
一方面，他毒舌人設確實更吸粉，直播效果拉滿，禮物收到手軟。
另一方面……
我好怕哪天他被網友線下真實啊！
09
沒香客也不直播的時候。
我就在攤兒上寫小說，趙無羈在旁邊打王者農藥。
趙無羈人菜癮大，輸了還要唧唧歪歪。
吵得我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趙無羈，你能不能安靜點？」
「蘇棠，你變了！你以前都會安慰我的！」
看著他 0-8-2 的戰績，我嘆了口氣。
「行了，別嚎了，我帶你。」
趙無羈半信半疑：
「你？」
我直接登錄遊戲，把那堆國標省標市標給他看。
趙無羈眼神放光：
「棠姐！
帶我！」
趙無羈才鑽石，對我來說簡直是在新手村虐菜。
我玩打野，在峽谷裡七進七出，把把 MVP。
趙無羈就選個瑤妹掛我頭上：
「哇哦~棠姐好帥！」
「666！這波天秀！」
連勝幾把，就把他帶上了星耀。
趙無羈高興得從椅子上彈射起飛。
沒站穩，左腳絆右腳。
直直地把我撲倒在地。
我隻覺得一股檀香氣息籠罩而下。
一個溫軟有彈性的東西壓在了我的嘴唇上。
很狗血。
就這麼水靈靈地親上了。
趙無羈溫熱的呼吸拂在我臉上。
我甚至能數清他微微顫動的長睫毛。
我們愣愣地保持著嘴唇相貼的姿勢，
過了很久。
......
直到他伸舌頭舔了一下！
我才猛地回過神！
「唔……」
我掙扎著，想把他推開。
他也想撐起身子。
奈何摔的姿勢太刁鑽，袍子又被我壓住，沒能爬起來。
我們在地上蛄蛹了老半天。
終於分開，兩個人都滿頭大汗。
趙無羈發絲散亂，嘴唇殷紅。
臉頰上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應該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
「你……」
他開口，聲音喑啞。
「我......」
我出聲，同樣語塞。
真是曖昧又尷尬。
10
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腦海裡反復回放白天那個吻。
完犢子了。
我應該喜歡上趙無羈了。
雖然他幼稚、摳門、還嘴賤。
第二天，我頂著一對黑眼圈。
趙無羈正坐在殿門檻上。
背對著我，望著遠處山巒發呆。
我清了清嗓子：
「咳，早啊，趙無羈。」
他回過頭，眼神飄忽，就是不看我。
耳根似乎還有點泛紅。
「早。」
就……沒了？
尷尬。
吃完早飯，我要去寄合同。
跟趙無羈說了聲下了山。
辦完事回去前，還給趙無羈帶了杯奶茶。
剛走到殿外，就聽到一個陌生的男聲：
「趙無羈，你小子可以啊，和這凡人丫頭打得火熱，不會喜歡上她了吧？」
我豎起耳朵。
「她確實挺有趣的。」
「但我終歸要離開這裡，不會與她有太多糾葛。」
笑S。
還沒戀上就失戀了。
我帶著那兩杯奶茶，騎著電驢又下了山。
跑到海底撈，點了十個菜，一邊吃一邊哭。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
我這樣的人，已經被拋棄慣了。
小時候，爸媽離婚，各自組建新家庭，把我丟給爺爺。
他們說好了輪流來看我，可都漸漸沒了音訊。
大學剛畢業，爺爺也走了。
以為能相伴一生的前男友。
為了前途，
也抱上了富婆的大腿。
我竟然因為這幾個月的相處，就生出可笑的幻想。
幻想他能一直陪著我。
真是……蠢透了。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是債權人，我是債務人。
等我還完了錢，他功德圓滿，自然就該走了。
回他的天庭，做他的正式神仙，或許會被調派到更氣派的廟宇。
而我呢？
「小姐，需要幫您下蝦滑嗎？」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問。
我抬起頭，抹了把眼淚，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都下了，謝謝。」
可要說有什麼比這更慘的。
大概就是在這時候遇上前男友。
11
「喲，
蘇棠，一個人吃著呢？」
「嘖嘖嘖，怎麼還哭了？」
「不會是太想我了吧？」
我抬頭，就看見一張討厭的臉。
張銘鋒應該是部門聚餐，周圍還有幾個大腹便便的同事。
「怎麼，離開我之後，混得連個一起吃飯的朋友都沒了？」
一個地中海打趣道：
「張經理，這就是你說的前女友？長得挺漂亮啊。」
「美女，張經理不要你了，幹脆來跟著哥哥，哥哥年齡大，會疼人兒。」
張銘鋒嗤笑一聲，攬住那地中海的肩膀：
「老王，可別瞎說，讓露露知道該生氣了。」
露露就是他傍上的富婆，地產公司老總的女兒。
「漂亮能當飯吃嗎？這年頭，還是得看家世實力。」
「像蘇棠這樣的，
也就配寫她那沒人看的小說，守著個破廟混吃等S。」
他和同事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把碗裡的蘸料往他白襯衣上一潑。
張銘鋒正要發怒。
我提高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張銘鋒，這麼久沒見，你變得更……油膩了。」
「看來露露小姐把你養得不錯，這襯衣扣子都快撐不住了吧？」
「也是，畢竟軟飯好消化。」
周圍幾桌的客人發出壓抑的竊笑。
張銘鋒臉色一變，低聲道：
「蘇棠，你得意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曖昧又黏膩：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要不我們重新在一起吧，但是呢得在地下，你懂的吧？
」
「我每個月給你五千塊錢，你也不用寫那破小說了，如何？」
我看著他這副無恥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自己攀高枝吃軟飯，還想讓我當他的小三？！
五千塊錢？真好意思開口。
正要噴他個狗血淋頭。
一道戲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哦？你要挖我的牆角？膽子不小。」
趙無羈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他換了身打扮。
穿著一件潮牌 T 恤和破洞牛仔褲。
像個清純男大。
趙無羈上前一步，摟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張銘鋒上下打量趙無羈，嗤笑一聲：
「蘇棠，你還看不起我？你自己不也榜上富二代了？」
我剛要反駁。
趙無羈捏了捏我的手，示意他來。
「這位大叔，你說什麼呢？眼神不好建議去看看醫生。」
「明明是我被棠棠B養的，好嗎？」
！！！
趙無羈把下巴放在我頭頂，嬌羞地說道：
「棠棠~你說了要養我一輩子的~可不能反悔。」
「......」
我渾身僵硬。
張銘鋒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指著我們「你……你……」了半天。
留下一句「大學同學聚會，記得來。」
就腳底抹油溜了。
趙無羈低頭看我，臉上戲謔的賤笑收斂了些：
「蘇棠，你怎麼眼睛紅紅的？」
「被那男的氣哭了？
」
我趕緊低下頭：
「不是，被火鍋辣到了。」
趙無羈沉默了兩秒，痛心疾首道：
「我還沒說你呢！」
「你居然背著我吃火鍋！」
？？？
我隻好讓服務員拿了副碗筷。
趙無羈活像餓S鬼投胎。
又加了五個菜。
12
我騎著小電驢回去。
趙無羈不願意自己飛，非要擠在後座。
我還是沒忍住，問他：
「趙無羈，你為要說是我B養的你？」
他聞言，輕笑一聲，手臂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難道不是嗎？」
「我吃你的，住你的，你還給我買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還不算B養？
」
我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駛到山腳下岔路口的時候，我停車。
和趙無羈面對面。
我深吸一口氣，對他說：
「趙無羈。」
「嗯？」
「我喜歡你。」
面前的人僵住。
「我知道，你遲早是要離開，去當正兒八經神仙的。」
「你不用顧慮，我就是……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說完，不等他的回應。
我騎上電驢火速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