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財神爺說我偷了他的功德，在地上撒潑打滾：
「不還錢？我散了修為算了！」
後來：「不給我買手機？我散了修為算了！」
現在：「今晚不陪我？我散了修為算了！」
我看著這個把我撲倒在床、衣衫不整的男人，忍無可忍：
「趙無羈！你本來就沒修為了！」
他眼神湿漉漉地看著我，舔了舔嘴唇：
「所以……現在能陪我了嗎？」
01
大學畢業後，我繼承了爺爺留下的財神廟。
在廟門口支攤寫網文糊口。
直到某天，我聽見了堂上財神的心聲。
一女生許願：
「信女願用渣男十年壽命換中一千萬。
」
一道賤賤的男聲響起：
「換～中～一～千～萬～彩～票～」
「十塊錢就敢許一千萬的願？」
「當我是許願池的王八！？」
誰在說話？
看了看四周，沒有男人。
我：「？」
接著，我聽見那人嘀咕：
「哦，這期號碼是 0102030405-0607」
「這踏馬誰能中？」
我壓下狂跳的心，當天就下山買了。
一晚過後，我成了千萬大獎得主。
扣掉稅和捐款，還剩七百八十萬。
我揣著巨款，美滋滋地回到財神廟。
準備給財神爺重塑金身。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崩潰的咆哮：
「踏馬的！
誰偷了我一千萬功德？！老子實習期最後一年，差一萬就能轉正了！」
「讓我查出來是誰——我散盡修為也要跟他同歸於盡！」
02
我心裡一咯噔。
難道？
我中的一千萬，不是憑空產生。
而是消耗了財神爺的「存款」？
我假裝無事發生，像往常一樣打掃財神殿、換貢品、清理香灰。
殿上那尊雕像，轉憤為悲，開始嚶嚶嚶。
「嗚嗚嗚，我的天庭編制！我的六險二金！」
哎，這世道。
在天庭上班，轉正前也不給買社保。
「都怪蘇家，財神廟修得一點都不氣派！香客都沒幾個！」
「哎，我轉不了正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就變回凡人咯。
」
「隻是和我籤訂契約的蘇家丫頭就慘嘍，嘖嘖嘖……」
心聲戛然而止。
我手一抖，香灰打落一地。
什麼契約？
怎麼就慘嘍？
說啊！咋還大喘氣兒呢！
打掃完財神殿，我惴惴不安地回到攤兒上。
看著燙手的七位數餘額，心情復雜。
我站起身，決定跟那尊嚶嚶怪問個明白。
一轉身，就撞進一個檀香氣息的懷抱。
抬頭一看，愣住了。
好帥一古風小生。
03
古風小生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果然是你！」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
？嘰裡咕嚕說啥呢。
「小哥哥~來拜財神嗎？門票十塊一張，香燭五塊一把~」
「我拜你個頭，老子就是財神。」
我看看眼前的帥哥。
再看看殿上那尊醜了吧唧還掉漆的雕像。
這顏值差距……
「您上班還開醜特效？」
他冷笑一聲：
「還不是你祖先塑像技術太差！本仙在天庭顏值可是 TOP3！」
頓了頓又開口：
「蘇棠是吧？這廟的第二十八代傳人？」
我點點頭。
「你是不是能聽見我的心聲。」
「中了一千萬？」
我本想狡辯，最終心虛地點點頭。
「行，承認就好。」
古風小生打了個響指，
一張泛著金光的紙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我和你先祖籤訂的《財神侍奉契約》及補充條款，自己看吧。」
我仔細閱讀，越看心越涼。
契約大意是：
【蘇家世代侍奉財神趙無羈，作為回報，趙無羈需庇佑蘇家血脈不斷，並在轉正後，助蘇家重振門楣、大富大貴。】
但有一條補充條款：
【若財神趙無羈未能成功轉正，蘇家後代將被反噬，窮困潦倒，霉運伴身，不得善終。】
無語。
我先祖怕不是腦子有泡？
這種畫大餅的霸王條款也籤？
我咽了咽口水，把契約還給趙無羈。
「那啥，財神大大。」
「我先前也不知情啊，這這這……可有破解之法？
」
趙無羈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有啊。」
「要麼，你往功德箱捐一千萬。」
「要麼，你拉香客往功德箱捐一千萬。」
「一年內哦～」
我兩眼一黑。
「獎金就剩 780 萬了，我一年上哪兒湊 220 萬去？」
「這財神廟一年到頭都沒幾個人來，拉一千萬功德？」
「您還不如讓我去搶！」
趙無羈聳肩：
「那就是你的事了，要麼補上功德，要麼你和子孫後代就等著窮困潦倒，倒霉透頂吧。」
看著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隻覺得欠揍。
沒錢。
我要賴賬。
「呵呵，財神大大。」
「不說我壓根不知道這契約的事，
也是善意取得。」
「且我沒打算要後代，何談子孫後代窮困潦倒。」
「我考研失敗考公失敗，被渣男踹，網文本本撲街，還不夠倒霉透頂？」
我心一橫，手一攤：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趙無羈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蘇棠！你要賴賬？！」
「嗯吶！」
話音剛落，這位天庭顏值 TOP3 的財神爺……
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打滾：
「我的命好苦啊，兢兢業業幹了一千年，眼看就要轉正端上鐵飯碗，卻被這狠心的丫頭偷家！」「一千萬的功德啊！全沒啦！」
「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活了！轉不了正，回天庭也要被笑話S！
不如就在這兒散了修為，魂飛魄散算了！」
「讓大家都看看，蘇家是怎麼欺負老實神仙的！」
我嘴角抽搐：
「......」
趙無羈在地上一邊滾一邊嚎。
見我沒反應，又開始以頭搶地：
「蒼天在上！後土在下！老天爺評評理啊！小仙苦啊！」
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肝腸寸斷。
幾個準備進門的香客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喲，怎麼回事？拍戲呢？」
「這小伙子長得真俊，咋哭成這樣？」
「肯定是這女的辜負人家了！」
我趕緊上前想拉他起來。
他不依，甩開我的手，搶地的頻率更高了。
砰砰直響。
我壓低聲音：
「快起來！
」
「別哭了！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行了行了！我還還不行嗎？」
地上的哭聲戛然而止。
趙無羈抬起頭，梨花帶雨地看著我，抽噎著確認：
「真、真的嗎？」
我無力地點點頭。
下一秒，他從地上行雲流水一躍而起。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恢復了那副清貴傲嬌的神仙模樣。
「早答應不就好了？非要逼本仙出絕招。」
……
04
趙無羈提出一個「三步計劃」。
第一步，修繕廟內基礎設施，再打造幾個網紅打卡點。
找施工隊、談價格、買材料、監督進度，全是我一個人跑前跑後。
趙無羈這廝，
隻會在一旁指點江山。
一會兒，要在雕像旁放一個「我在財神廟很想你」。
一會兒，要給雕像重塑金身。
為此，還天天在我耳邊唱「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一百多萬砸下去，我心如刀割。
財神廟總算有了點樣子。
路平了，停車場有了，殿內整潔亮堂。
第二步，宣傳推廣。
我注冊了好幾個平臺的賬號。
把廟裡廟外拍得氛圍感十足。
配上精心撰寫的文案：
「靈巖山文旅局，這麼靈的財神廟你不宣傳？糊塗啊！」
「私藏小眾財神廟！任何人錯過我都會傷心的 OK？」
「小紅薯沒騙我！靈巖山財神廟真的是被嚴重低估了！」
發布後。
十分鍾，
閱讀量十幾個。
一小時，點贊 1 個。
心一橫，花了三萬塊錢推廣投流。
效果立竿見影。
閱讀量開始飆升，點贊、收藏、轉發數據漲了起來。
評論區也出現了活人。
「攻略收了，希望財神爺保佑我年終獎翻倍！」
「風景不錯！周末就去打卡！」
周末，果然來了不少香客。
很好，接下來就是第三步了：
從願望裡，挑幾個成本小的去實現。
願望成真，肯定會來還願，一傳十十傳百。
財神廟靈驗的名聲就打出去了。
名聲大了，香客就多。
香客多了，有錢人來的幾率就大……
有錢人嘛，一次性捐個幾萬幾十萬，
很正常。
我越聽越覺得這路子野。
「這不傳銷嗎？」
趙無羈正拿著一杯奶茶嘬得滋滋響。
「蘇棠你禮貌嗎？本仙這是精準幫扶。」
「傳銷要逼你拉人頭。」
「咱們這兒，捐不捐憑自願。」
「一塊錢和一萬塊錢，在本仙這兒得到的微笑都是一個弧度。」
他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
身上的檀香混著奶茶甜膩的氣息撲面而來。
「最重要的是，傳銷犯法，咱們這事兒，天庭備案，合法合規。」
我心跳漏了一拍。
趙無羈指向逐漸增多的人流：
「看看這人流量！等咱們廟火了，別說補功德，你自己都能成富婆。」
又畫上大餅了。
彳亍吧。
05
香客來來往往，願望五花八門。
選中的第一個願望，是一個外賣員的：
「財神爺在上，信男不求大富大貴，就希望這個月跑單順順利利，別超時別投訴，最好能接到幾個大額近單，拜託拜託！」
趙無羈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
我疑惑：
「這怎麼幫？你還能控制平臺派單？」
「簡單。」
趙無羈打了個響指，指尖金光一閃而過：
「給他加個好運 Buff，這個月的單子都在附近，金額適中，一路綠燈。」
哇，聽起來好靠譜。
我崇拜地看著趙無羈。
趙無羈也目光灼熱地看著我。
漂亮的桃花眼一彎，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我又心跳加速，臉頰升溫。
他挑眉：
「愣著幹嘛？」
「掃碼啊。」
從兜裡掏出一個二維碼。
我：「？」
「好運 Buff，五千功德一個。」
呵呵。
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一隻手掐人中，一隻手掏出手機含淚掃碼。
下一個願望是一個中年大叔許的：
「財神爺，我那小本生意快撐不下去了，希望資金能快點周轉過來，先把貨款結了。」
趙無羈掐指一算，點點頭：
「此人誠信經營，隻是暫時時運不濟。我幫他牽個線，讓他接到一筆能解燃眉之急的訂單就行。」
「八千功德。」
含淚掃碼。
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許願：
「財神保佑，
希望我能通過明天的答辯，順利拿下項目。」
趙無羈借用我的筆記本電腦，噼裡啪啦一頓操作。
我一頭霧水。
「你在幹啥？」
趙無羈化身歪嘴邪神：
「桀桀桀，我把他競爭對手的電腦黑了。」
我震驚：
「你們神仙還會這個？」
「這也太缺德了吧！」
趙無羈把筆記本電腦一合，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哪裡缺德？」
「這家公司盜取商業機密，產品假冒偽劣，不知道坑了多少人，不配中標。」
「這個業務，本仙親自出手，還不花你功德。」
「零成本、高效率，缺德嗎？」
我立刻鼓掌，彩虹屁張口就來：
「不缺德不缺德！」
「財神大大您不僅業務能力過硬、明察秋毫，
還精通現代信息技術，實乃天庭復合型人才之典範！」
「這格局，這手段，小女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無羈被我誇得通體舒暢。
06
第一個來還願的是外賣小哥。
他還帶了一幫騎手兄弟。
小哥往功德箱裡塞了一千，其他幾個兄弟也都捐了一百。
緊接著，中年大叔也來還願了。
他不僅捐了一萬功德錢，還定制了一塊「有求必應」的匾額。
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來還願時，還說要介紹他投資圈的朋友們都來拜拜。
我們趁熱打鐵。
又挑了一批合適的願望。
受益者們自發在社交平臺上分享：
「靈巖山財神廟是真的靈！許願成功來回願了！」
「本地隱藏錦鯉神廟！
打工人的福音！」
「絕了！拜完財神，我的人生像開了掛！」
眾多自來水中，有一組九宮格照片。
拍的正是趙無羈。
照片裡，他或是慵懶地倚在殿門邊。
或是垂眸整理香燭。
側臉在香火氤氲中俊美得不似凡人。
評論區炸了：
「三秒鍾，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這是 NPC 還是遊客？」
「地址在哪裡？聯系方式在哪裡？」
「見過本人，應該是廟裡的工作人員，真人更帥，可衝。」
我轉頭看向旁邊正翹著二郎腿打王者農藥的趙無羈。
——用的還是耍賴讓我給他買的最新款水果 17promax 手機 2TB 版。
「蘇棠，
你不給我買水果手機？我散了修為算了！」
害！
我咋沒想到！
現成的流量密碼放著不用！
我一把搶過他的 promax，雙眼放光地盯著他：
「蘇棠！」
「手機還我！對面推高地了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