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圖色。
我圖財又圖色。
目的明確，誰都不裝，關系穩定。
直到我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他扶著白月光笑得很不值錢。
我用三秒得出一個結論。
我該換一個人談了。
01
林遠舟：【你哪年生的？】
我：【幹嘛？】
林遠舟：【問你就答，速度。】
我：【2002 年。】
林遠舟：【轉賬 2002 元。】
我微驚，這麼玩？
點擊收款。
林遠舟：【你多高？】
我：【1680 毫米。】
林遠舟：【……】
【轉賬 1680 元。
】
點擊收款。
林遠舟：【你多重？】
我思考了一秒：【48000 克。】
林遠舟：【……】
【葉心妍，真有你的。】
我：【玩不起？】
林遠舟：【轉你卡裡了！】
我滿意地笑了。
林遠舟：【晚上穿我給你買的睡衣。】
我不笑了。
【那你穿那件黑襯衫。】
林遠舟秒回：【可以。】
我又笑了。
02
我和林遠舟的戀愛就是這麼純粹。
除了談錢，就是談床上那點事。
他圖色。
我圖財又圖色。
對我來說前者重要一點，但後者也挺重要，
要不下不去口。
林遠舟完美符合我的要求。
最關鍵的就是我倆目的明確。
誰都不裝。
關系穩定。
甚至第一次見面就確認了關系。
當時我剛把辭職信摔在對我心思不純的上司臉上。
結果剛出公司大門就撞到了林遠舟。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眼中都是驚豔。
我眼中也是，但餘光中還有他的六位數手表、高定西裝和定制款領帶。
「加個微信？」
林遠舟開門見山。
「幹嘛？」
我故作矜持。
「找你談戀愛。」
林遠舟目的明確，他看到了我手裡拎的東西。
「剛辭職？那正好休息一段時間吧，我給你轉兩萬先花著。」
「行。
」
一個字，雙重回答。
一秒都沒裝。
我媽說過。
帥哥可以錯過。
帥氣多金的，不行。
03
一開始，林遠舟沒有這麼直白。
他每次來找我，都會給我買個包。
然後，我轉手就賣了。
我對奢侈品沒什麼執念，更沒興趣拎個比我命貴的包出門。
賣得多了，林遠舟就不買包了。
改玩轉賬遊戲。
每次他來這套，我就知道他晚上會來。
頻率穩定，一周四五次，來三周歇一周。
晚上我換上了林遠舟買的那件睡衣。
鏡子裡的美女皺著眉。
這衣服性價比真低。
布料少了那麼多，價格卻那麼貴。
不過不是我花錢，問題不大。
林遠舟進門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追劇。
他看了我一眼，直接去了浴室。
出來的時候，穿著那件黑襯衫。
隻穿了那一件。
然後，把我抱進了臥室。
直奔主題，沒有一句廢話。
技術不錯，就是有點費腰。
……
事後煙是我點的。
林遠舟伸手就給我掐了。
「不是讓你戒了？」
「是戒了，剩了好幾盒，不點浪費了。」
我說完這句話，林遠舟又將我拉了回去。
果然，這張床上，正經話不能超過三句。
這晚，我睡得很香。
各種意義上的。
第二天我睡醒時，天光大亮。
床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其實有的時候，我覺得林遠舟像貼錢出來賣的。
我都不知道我和他究竟誰佔了便宜。
我剛準備躺下繼續睡，穿著家居服的林遠舟推門而入。
「起來吃完飯再睡。」
04
我揉了揉眼睛，感覺自己沒睡醒。
他怎麼還在這？
「要我抱你洗漱？」
林遠舟說著就要過來，我立刻清醒了。
「不用。」
我刷牙，林遠舟就倚在門框上看手機。
我透過鏡子盯著他看。
「這麼看著我幹嘛？」
我吐出一口泡沫，「沒怎麼見過你穿衣服的樣子，有點陌生。」
林遠舟咬牙切齒：「那我脫了？
」
「那倒不用。」
「有點看夠了。」
……
林遠舟端上來的早午飯我就吃了一口。
「你點的外賣？」
林遠舟沒抬頭，「怎麼了？」
「太難吃了，給個差評吧。」
林遠舟：「我做的。」
我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
「要不還是點個外賣吧。」
林遠舟：「……」
吃完外賣，我拿著平板畫畫。
林遠舟坐我邊上接了幾個電話。
我沒注意他說了什麼，專注於平板上的小人。
門鈴響了。
我抬頭，「我吃飽了。」
林遠舟有點無語。
「不是給你點的外賣，
是來給我送文件的。」
「哦。」
我低頭，繼續畫小人。
「林總，這是您要的文件。」
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我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女人，我不認識。
05
林遠舟主動跟我介紹，「公司秘書。」
「哦。」
林遠舟低頭看文件，那女人突然白了我一眼。
「你眼睛不舒服？」
我好心問了一句，林遠舟也放下了文件。
那女人有些手足無措，「沒……沒有。」
「哦，沒有就算了。眼睛不舒服早點去看醫生。」
林遠舟勾了勾嘴角，「你先回去吧。」
「是，林總。」
門剛關上，林遠舟就將我拽到了懷裡。
我擋住他的吻。
「好累，不來。」
林遠舟扯下我的手。
「不來就不能親？」
我反應了一下。
哦，原來不來也能親。
林遠舟吻得又兇又急，好半晌才放開我。
「寶貝，你好可愛。」
我用力喘氣，「謝謝，我也覺得我很可愛。」
林遠舟：「……」
親夠了，我又回去畫小人。
林遠舟卻不看文件了。
「你不問問我今天為什麼不上班？」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好奇。
林遠舟這三個字都是他發來的驗證信息。
要不他叫什麼我都不會問。
「你今天為什麼不上班？」
我問了。
但他好像不太高興。
「我明天要出差。」
「哦。」
林遠舟好像更不高興了。
「你不問我去哪？什麼時候回來？」
「那你去哪？什麼時候回來？」
「……」
林遠舟沒回答我，捏住了我的臉。
「葉心妍，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我。」
我沒說話，因為我被捏成了小河豚。
「你好像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給你個機會，來說說喜歡我什麼吧。」
林遠舟放開了我，抱著手臂等我回答。
我誠實回答：「你長得帥。」
「還有錢。」
林遠舟眼角抽了抽：「沒了？」
「跟你睡覺比較香？
」
這次林遠舟沒接著問。
他直接摔門走了。
我不理解。
不是他問的我嗎？
不過沒事。
我這人第二大優點就是：理解不了的事從不費力氣理解。
06
但我沒想到，林遠舟這一走就是十幾天。
一條消息都沒發來。
我點開他的頭像。
又返回。
算了，我又玩不起轉賬遊戲。
但他會不會出了意外？
我考慮了一下要不要報警，但我除了他的名字，對他一無所知。
我突然有些煩躁，但又不知道為什麼煩。
點了支煙，好了。
原來是戒煙引起的。
那沒事了。
不過三天以後，
我意識到了問題。
我畫畫的時候，很容易走神。
抱著平板一坐就是一下午，反應過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我又去陽臺點了一支煙。
零星的火光在黑夜中尤其顯眼。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驗證消息。
【想不想知道林遠舟最近在幹嘛？】
鬼使神差，我點了通過。
是一個純黑頭像。
小黑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林遠舟正扶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笑得很不值錢。
小黑：【你以為林總真的喜歡你？不過是跟你玩玩而已。】
【現在白月光回來了，你馬上就要被踹了。】
手裡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
周圍一片漆黑。
我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敲字。
【白月光，是什麼玩意？】
【這玩意憑什麼踹我？】
07
我不恥下問，小黑卻急了。
【你竟然這麼囂張？】
【你以為自己有多與眾不同？】
【林總很久沒去看你了吧，你以為他在做什麼？】
我皺眉。
我問兩句，他反問我三句。
好像聽不懂話。
算了，小黑不告訴我，我自己搜吧。
一分鍾後，我順利知道了白月光是什麼意思。
沉思三秒，我得出一個結論。
我好像，得換個人談了。
換人，就意味著要出門。
我有點不想動。
但我還是出門了。
因為沒煙了。
我出門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晚上。
大街上沒有幾個人，我買了煙，抽了一根，狀態好了一點。
又想起了林遠舟。
說實話，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跟他談上之後，我睡眠質量都好了不少。
但我媽說過，喜歡別人的男人不能要。
那就算了。
我有點不想回家。
隨便進了一家二十四小時咖啡店。
點了杯咖啡。
沒喝。
喝了睡不著。
其實不喝也睡不著。
一個男人端著咖啡坐到了我身邊。
我抬頭看他，雖然戴著眼鏡，但長得不錯。
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貨。
還有點熟悉感。
想搭訕，
但不會。
我盯著他看，他也笑著看我，任我打量。
「心妍，好久不見呀。」
我反應了一下，想起了他是誰。
我曾經的心理醫生，肖逸。
08
「你很久沒有來咨詢室了，電話也不接，我去你公司找你，才知道你辭職了。」
「這段時間你在忙什麼？」
每次見肖逸，他都會問我問題。
我已經習慣了他問什麼答什麼。
「在談戀愛。」
肖逸很驚訝，「你談了男朋友？他多大了？」
我搖頭：「不知道。」
肖逸：「他是做什麼的？」
我繼續搖頭：「不知道。」
肖逸：「……」
「你不會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吧？
」
我：「這個我知道。」
我就知道這個。
但肖逸沒問。
他嘆了口氣，「心妍，我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談戀愛。」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怕你被人騙了。」
騙？
林遠舟給錢又陪睡的。
能騙我什麼？
我沒說話，因為肖逸說的不是問句。
肖逸嘆了口氣，又開始了問答模式。
肖逸：「最近有沒有按時吃藥？」
我：「沒有。」
肖逸：「為什麼不吃？」
我：「因為前陣子睡得挺好。」
肖逸：「那最近呢？」
我：「一般。」
肖逸：「為什麼離職？」
我：「因為上司居心不良。
」
肖逸：「為什麼換手機號？」
我：「手機壞了。」
新手機和電話卡還是林遠舟買的。
肖逸沉默了一秒，「那現在重新加上微信。」
我調出二維碼，剛加上肖逸的好友，手機就關機了。
忘記充電了。
肖逸自然看到了，「等下我送你回去。」
「我覺得你那個一問三不知的男朋友還是先分開吧。」
「等你接受完治療，狀態好一點，再談不遲。」
本來就準備換人了，我點頭。
「行。」
肖逸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柔和了不少。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剛給你轉了點，不夠告訴我，我答應了叔叔阿姨會好好照顧你的。」
「哦。」
09
「走吧，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我報出小區的名字，肖逸停住了腳步。
「房子是你男朋友租的？你跟他住一塊？」
我點頭又搖頭，「是他幫忙租的，但是他不怎麼回來住。」
肖逸語氣冷了點，「我幫你重新找個房子，明天幫你搬家。」
我沒什麼意見，所以沒說話。
肖逸摸了摸我的頭發，摘下自己的圍巾給我戴上。
「以後這麼晚別自己出門，睡不著可以給我打電話。」
「電話號碼我發到你微信上了，記不住不想存都沒關系，我可以每天跟你發一遍。」
「打給我不知道說什麼也沒關系，我會主動跟你聊天。」
「雖然你理解不了，但找不到你，我很擔心的。」
肖逸的目光很復雜，但我確實看不懂。
「葉心妍，這麼晚你怎麼跑出來了？打電話也不接。」
林遠舟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他連外套都沒穿，額頭上掛著汗珠，似乎是跑過來的。
「睡不著，手機沒電了。」
聽到我的回答，林遠舟松了口氣，「走吧，回家。」
我沒動，因為肖逸拉住了我。
林遠舟終於注意到了肖逸。
「他誰呀？」
肖逸笑而不語，等著我的回答。
我思考了一下，秦阿姨，也就是肖逸的媽媽說過，心理治療屬於隱私，在外邊不可以隨便說出我在肖逸那看病的事。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介紹肖逸？
我腦袋裡突然蹦出了我新學到的詞。
「他是我的……白月光。
」
10
肖逸低頭輕咳了一聲，好像在偷笑。
林遠舟深吸一口氣：「你半夜不回家，就是出來跟你白月光約會的？」
沒等我回答，肖逸上前一步，伸出手。
「你好，我叫肖逸。」
林遠舟不太情願地跟他握手。
「林遠舟，她男朋友。」
肖逸收回手。
「也可能是前男友了。」
林遠舟冷笑了一聲。
「呵，什麼意思？宣戰？」
我腦中又蹦出了小黑發給我的消息。
「按道理來說，白月光回來，你就該被踹了。」
林遠舟咬著後槽牙問我，「你想踹了我？我同意了麼？」
我恍然大悟。
原來被踹需要本人同意呀。
林遠舟又伸手拉我，「想踹我也得跟我說清楚，現在跟我回家。」
肖逸沒松手，「心妍，如果你不想回去，今天就去我那也可以。」
我歪了歪頭，「我的畫還沒畫完。」
肖逸聽懂了我的意思，松了手。
「明天我去接你。」
「明天她不會跟你走。」
林遠舟拉著我就走。
剛到家，我就被林遠舟按在了門上。
「葉心妍，過分了吧。我才幾天沒回家，你就去跟別的男人約會？」
「還白月光？白月光那玩意不該是S的麼？你怎麼整了個活的？」
他白月光不也是活的麼？
我想開口反駁，結果剛張嘴就被林遠舟堵住。
用嘴。
城門大開，自然方便了他攻城略地。
喘息間，他咬我耳朵。
「你這張嘴就說不出什麼我愛聽的話，還是不說的好。」
林遠舟說到做到，一整晚，我確實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11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把沒電的手機充上電。
肖逸的消息已經堆了五十幾條。
有十幾通電話，還有他的電話號碼。
剩下那些，大概就是說房子找好了，他隨時可以來接我。問我醒沒醒，在幹什麼。
我還沒想好先回哪條，耳畔就傳來了林遠舟的聲音。
「你是真想跟這個白月光走？」
林遠舟趴在我身後，顯然看到了所有聊天記錄。
我放下手機，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其實，和林遠舟在一起的生活挺舒服的。
他事少，話也不多，在我身邊的時候幾乎能搶佔我所有注意力。
讓我想不起其他事。
跟他在一起，我連藥都不用吃。
如果他不喜歡別人，那就這麼跟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林遠舟，你有喜歡的人麼？」
林遠舟愣了一下，坐直轉頭，用後腦勺對著我。
「什麼意思？想勸我成全你？」
「我跟你說，少來這套。你別以為我離不開你，我條件這麼好，喜歡我的多了去了。」
「我分分鍾就能找到新女朋友。」
「所以我勸你還是好好珍惜我吧。」
林遠舟說了一堆。
都是廢話。
總結一下：不是非我不可。
約等於：不喜歡我喜歡別人。
「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