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連我那過世的奶奶都被他問候了個遍。
他把那輛破面包車橫在我家車庫門口，把路堵得SS的。
我讓他挪車。
他把煙頭彈在我腳邊，笑得一臉無賴。
“路是你家開的？臭娘們兒，別給臉不要臉！”
“有本事你就從我車上飛過去，沒本事就給老子憋著！”
我SS攥著拳頭，才勉強壓住那一股想把他的臉踩進泥裡的衝動。
飛過去。
這個操作難度有點大，但我願意嘗試。
我沒再跟他爭辯，回屋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吊車來了。
司機問我吊哪輛。
我指了指堵在門口的那輛面包車，
又指了指我家二樓的露臺。
“吊上去。”
“放穩點，別掉下來砸著人。”
鄰居回來的時候，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傻眼了。
他剛想罵娘，一抬頭，看見自家車正安詳地停在我家二樓頂上。
我站在陽臺上，衝他揮揮手。
“我想過了，我的車飛不出去。”
“但是你的車可以飛上來。”
“你看，現在路通了，大家都方便。”
……
王強站在樓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手裡的肉夾馍掉在了地上。
那輛五菱宏光就那麼穩穩當當地趴在我家二樓的露臺上。
為了防止溜車，我還貼心地讓吊車師傅在輪子下面墊了兩塊紅磚。
王強回過神來，臉上的肉開始狂抖。
“陳安！你他媽瘋了？”
他在樓下跳腳，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出來。
“那是我的車！你憑什麼動我的車！”
我趴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
熱氣騰騰。
吹了一口氣，語氣很無辜。
“王哥，話不能亂說。”
“早上出門我就問你了，這車擋道了怎麼辦。”
“你說讓我飛過去。”
“我尋思著，我這人笨，沒長翅膀。
”
“既然我飛不過去，那就隻能讓這一噸鐵家伙飛上來了。”
王強氣得在原地轉了三圈。
他指著我，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給我弄下來！現在！馬上！”
“弄壞了你賠得起嗎？老子這車拉貨一天能掙好幾百！”
我喝了一口茶，咂咂嘴。
“那可不行。”
“吊車師傅走了。”
“叫一次吊車五百塊，起步價。”
“而且人家師傅說了，這活兒太累，今天是沒空再來了。”
王強撿起地上的半塊磚頭就要往我家玻璃上砸。
我沒躲，隻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砸。”
“這玻璃進口貨，挺貴的。”
“倒是你那車，我看停得不太穩。”
“你要是震動太大，它萬一滑下來，剛好砸S你，那算不算自S？”
王強手裡的磚頭僵在半空。
他抬頭看了看那搖搖欲墜的車頭。
車頭懸空了三分之一，正對著他的腦門。
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
他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磚頭慢慢放了下來。
“行，陳安，你行。”
“你等著，老子報警！”
王強掏出手機，
按鍵按得啪啪響。
我笑了笑，轉身回屋。
警察來得很快。
畢竟“汽車上房”這種奇觀，在這個老舊的別墅區還是頭一回見。
兩輛警車停在門口，下來四個警察。
領頭的警察抬頭看了看房頂，帽子差點掉下來。
“這……怎麼弄上去的？”
王強像是看見了親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去。
“警察同志！你們可得給我做主啊！”
“這娘們兒瘋了！她搶劫！她破壞私人財產！她要把我車摔爛！”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車。
“哪位是戶主？”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是。”
警察指了指房頂。
“那是怎麼回事？”
我一臉誠懇。
“警察同志，這事兒賴我。”
“我這人實誠，聽不懂玩笑話。”
“早上王哥說讓我飛過去，我就以為他是想體驗一下高空停車的快感。”
“我尋思著遠親不如近鄰，這點小忙我得幫啊。”
“我就自掏腰包，請了吊車，幫王哥把車停了上去。”
“你看，這視野多開闊，防盜效果多好。”
警察嘴角抽搐了兩下。
王強在旁邊跳得三尺高。
“放屁！她就是報復，她就是故意的。”
“警察同志，抓她！讓她賠錢，這車要是底盤壞了，得賠我十萬！”
那輛破面包車，賣廢鐵也就值三千。
警察咳嗽了一聲，開始調解。
“這位同志，不管怎麼說，這樣太危險了。”
“萬一掉下來傷到人怎麼辦？”
“還是趕緊弄下來吧。”
我點點頭，態度非常好。
“行，聽警察同志的。”
“不過吊車我也得現找，費用嘛……”
我看了一眼王強。
“誰主張誰舉證，誰受益誰付費。”
“車是王哥的，停也是王哥讓停的，這下來的錢，得王哥出吧？”
王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出你大爺！”
“是你弄上去的，你得給我弄下來。還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我兩手一攤。
“那我就沒辦法了。”
“我現在沒錢。”
“要不就讓它在上面待著吧，我看挺別致的。”
第二章
調解陷入了僵局。
警察也頭疼。
這屬於民事糾紛，
也沒造成實質性的人員傷亡。
而且我家院子大，車雖然在房頂，但垂直下方是我自己的地方。
王強要是不過來，砸也砸不到他。
最後警察也沒轍，隻能讓我們自己協商。
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別打架。
王強看著警察走了，惡狠狠地瞪著我。
“陳安，你別得意。”
“這事兒沒完。”
“你不給我弄下來，我就讓你在這小區住不下去！”
說完，他鑽回自己家那棟灰撲撲的小樓。
大概是回去搖人了。
我這棟別墅是前兩年買的二手房。
因為地段偏，價格便宜。
原房主急著出國，家具家電都留下了。
我圖個清靜，搬了過來。
誰知道隔壁住了個王強。
典型的地痞無賴。
平時佔公共車位也就罷了，我不常出門，懶得計較。
但這幾天我爸媽要從國外回來，我想把車庫騰出來收拾一下。
結果王強把車橫在我門口整整三天。
好話說盡，他就是不挪。
既然不想挪，那就永遠別挪了。
晚上，我正在廚房做飯。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哭喊聲。
透過監控屏，我看見王強領著他媽，他老婆，外加兩個紋身大漢。
老太太一來就往我家門口一躺。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沒天理啦，欺負人啦！”
“城裡人欺負鄉下人啦！
”
“我的心髒啊，我的血壓啊，我要S啦！”
王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錄像。
“大家都來看看啊！富婆欺負窮鄰居！”
“把我們車搶走了還不還，這是要逼S我們一家老小啊。”
王強的老婆，手裡拿著個大喇叭。
對著我家窗戶就開始喊。
“陳安，你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平時獨來獨往，也不知道錢是哪來的！”
“現在還敢動我們的車，你是不是看上我老公了，想引起他注意？”
我關了火，把牛排盛出來。
五分熟，
剛剛好。
切了一塊放進嘴裡，汁水四溢。
外面的叫罵聲越來越難聽。
什麼“被B養”、“做雞”、“黑心爛肺”都出來了。
周圍的鄰居也有探頭探腦的。
但都知道王強一家不好惹，沒人敢出來勸。
我吃完牛排，擦了擦嘴。撥了個電話。
報警沒用，警察對付這種撒潑打滾的老太太也沒辦法。
我打給了殯儀館。
“喂，靈車服務嗎？”
“對，就在安和小區18號。”
“有人快不行了，躺地上了，說是心髒病發作。”
“對，
我看那架勢，估計撐不過十分鍾。”
“你們來得快點，還能趕上趁熱裝箱。”
“對了，帶全套服務，花圈壽衣都要最貴的。”
“家屬就在旁邊，哭得很傷心，肯定舍得花錢。”
掛了電話，我又給做流浪狗救助的朋友發了個微信。
“借你那幾隻叫得最兇的藏獒用用。”
“就在院子裡拴著，不用咬人，負責嚇唬就行。”
“每隻一根大骨頭。”
二十分鍾後。
一輛黑色的殯儀館商務車閃著黃燈開了過來。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
拿著壽衣，一臉肅穆地跳下車。
王強正在直播賣慘，看見這一幕傻了。
“你們幹什麼？”
領頭的工作人員看了看地上的老太太。
“接業務啊。”
“剛才有人打電話，說這有位老人家不行了。”
“讓我們趕緊來，晚了就僵了不好穿衣服。”
他一邊說，一邊居然真就把壽衣往老太太身上比劃。
“哎喲，這老人家臉色紅潤，走得很安詳嘛。”
地上的老太太本來還在幹嚎。
一聽這話，那是真嚇著了。
“誰要S了！誰要S了！”
“你們咒我！
”
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動作比劉翔還快。
那精神頭，別說心髒病，連感冒都沒有。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哄堂大笑。
王強氣得臉都紫了。
“誰叫你們來的？滾！都給我滾！”
工作人員不幹了。
“哎，你怎麼罵人呢？”
“空跑一趟不需要油錢啊？不需要誤工費啊？”
“既然人沒S，這出車費五百，結一下。”
王強正要發飆。
忽然聽到我家院子裡傳來幾聲低沉的咆哮。
“汪……！”
三隻站起來跟人一樣高的藏獒，
正隔著鐵柵欄，流著口水盯著他們。
那眼神，像是看見了三塊行走的五花肉。
王強帶來的那兩個紋身大漢，腿肚子瞬間就軟了。
紋身龍也怕真惡犬。
“強哥……這……這娘們兒家裡養怪獸啊。”
“要不……今天先撤？”
王強看了看那幾隻把鐵欄杆撞得哐哐響的藏獒。
又看了看那群要錢的殯儀館壯漢。
他咬了咬牙。
“陳安！你狠！”
“你等著，明天我就去法院告你！”
“我要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
第三章
王強沒去法院。
去法院得花錢請律師，還得排期。
他這種人，等不了那麼久，也不舍得花那個錢。
第二天一早，我就發現我家的電斷了。
水也停了。
不僅如此，我家院子外牆上，被人潑滿了紅油漆。
寫著幾個大字：還我血汗錢！S人償命！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背了什麼人命官司。
門口堆滿了垃圾，臭氣燻天。
還有幾隻S老鼠被掛在門把手上。
這就是王強的手段。
惡心，低級，但對普通人很有效。
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我檢查了一下電表箱。
在外面的牆上，鎖被撬開了，裡面的線被剪斷了。
水管的總閥也被砸爛了。
我沒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破壞電力設施，這罪名可不輕啊。
我調出監控，畫面裡清晰地記錄了王強和他老婆半夜三點摸過來。
怎麼撬鎖，怎麼剪線，怎麼潑油漆。
甚至連王強老婆把S老鼠掛上去時嫌棄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視頻一份發給了小區物業。
一份發給了供電局和水務公司。
並且報了警。
這次警察來得更快。
破壞公用設施，性質變了。
王強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叫囂。
“是我家這邊的電表！我想剪就剪！”
警察沒理他，直接塞進了車裡。
但他老婆沒被抓，
因為視頻裡剪線的是王強。
他老婆隻是在旁邊遞鉗子。
警察走後，他老婆李翠花站在我家門口，眼神怨毒。
“你把我家強子弄進去，你會後悔的。”
“你那個破房子，我看你怎麼住！”
“沒水沒電，臭S你！”
我隔著門，看著這個愚蠢的女人。
“李翠花，你是不是忘了。”
“我有錢。”
兩個小時後。
一輛大型發電車停在了我院子裡。
專業的維修人員開始更換被破壞的水管。
保潔公司的人穿著防護服，用高壓水槍清洗外牆。
那幾個S老鼠被裝進袋子裡，當作證物保留。
我就坐在院子裡，吹著風扇，喝著冰鎮可樂。
李翠花在隔壁看著這一切，牙都快咬碎了。
她以為斷水斷電就能逼我就範。
卻不知道，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
但這隻是個開始。
王強這種無賴，拘留幾天就會放出來。
到時候，報復會更瘋狂。
所以我得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讓他出來之後，有個驚喜。
我看了一眼房頂上的那輛五菱宏光。
經過一晚上的風吹日曬，它看起來更有藝術感了。
隻是，位置似乎稍微移動了一點點。
往排水溝的方向滑了大概五釐米。
這房子是老式結構，坡頂。
雖然我墊了磚頭，但這磚頭嘛……是我特意挑的。
酥得很。
隻要稍微有點震動，或者外力幹擾。
就會粉碎。
第四章
王強被拘留了五天。
這五天裡，李翠花每天都在我家門口罵街。
我都當沒聽見。
今晚天氣預報說，有臺風過境，伴有大暴雨。
傍晚的時候，王強回來了。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裡的兇光卻更勝了。
他在拘留所裡估計受了不少氣，把賬都算在了我頭上。
“陳安！”
他在樓下吼了一嗓子。
“老子回來了！”
“今天這車，你弄也得弄，不弄也得弄！”
“不然老子就一把火把你這破房子點了！”
這倒是句實話。
這種無賴被逼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
風已經開始刮了。
房頂上的面包車被風吹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王強，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上來開走。”
“我不攔著。”
我指了指旁邊的一根排水管。
“你要是爬得快，趕在下雨前，說不定還能救你這寶貝車一命。”
王強狐疑地看著我。
“你有這麼好心？”
“你不會在上面抹油了吧？”
我笑了笑。
“我沒那麼無聊。”
“這排水管是鑄鐵的，結實著呢。”
“你要是不敢，那就看著它今晚被臺風刮下來。”
“到時候變成一堆廢鐵，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王強看了看天色。
黑雲壓城，狂風大作。
那輛車確實在風中微微晃動。
那是他的命根子，全家生計都靠它。
他咬了咬牙。
“李翠花！給我拿梯子來！”
他居然真的打算爬上來。
也是。
五千塊的吊車費他舍不得出。
而且他也不信我會讓他把吊車開進院子。
他覺得隻要他上了房頂，把車發動，就能……
等等，他想怎麼弄下來？
大概是想把車開到露臺邊緣，然後逼我找吊車？
無賴的腦回路，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他搭好梯子，蹭蹭蹭幾下就爬到了二樓露臺邊緣。
然後順著那根粗大的排水管，往房頂上爬。
我真的沒抹油。
但我這房子的瓦片，年久失修。
上面長滿了青苔。
平時看著沒事，一旦遇水……
就在王強手腳並用，剛剛爬上房頂的那一刻。
天空一道驚雷劈下。
“咔嚓！”
大雨傾盆而至。
瞬間就把房頂淋了個透。
王強剛站起來，腳下一滑。
“哎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