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老師還是太年輕，這次行為失當對整體救援造成嚴重影響，我一定讓她給大家一個交代。”
那一瞬，我感覺全身的血液轟地一下衝上頭頂。
腦瓜子嗡嗡的，氣得手都在抖。
明明兩人自己作妖，現在看事態升級居然倒打一耙，屎盆子扣我頭上了。
我真想撕了他們的嘴。
欺負人沒這麼欺負的。
“許晴老師，我建議你跟全體家長誠懇道歉，之後你還需要在內部會議上做好檢討。”
她邊說，還邊上手用力摁住我的頭往下壓。
圍觀的幾位家長也衝了出來，其中面相最兇的一腳踹到我的膝蓋窩。
我疼得尖叫著倒地。
“要是我兒子出了事，
你得給老子賠命！”
“真是什麼垃圾都能當老師了，哪有丟下學生去喝酒的？”
我百口莫辯，還沒爬起來。
警察突然走進人群裡，他們語氣沉重。
“有個壞消息…我們發現了幾具屍體…”
此話一出，大家都瞬間收住表情。
其中一個家長甚至紅了眼睛：“S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警察搖頭：“隻是學生們養的兔子，還沒出人命。”
大伙兒都才松了一口氣。
“可畢竟他手裡還有一群沒辦法抵抗的學生和老師，還是不能大意。”
之後，
校長跟孫思維作為學校高層被帶去問話。
我趁機拉住一個警察詢問現場情況。
他說綁匪要求跟一個叫【孫思維】的老師說話。
我皺起眉：“為什麼綁匪會知道孫主任的名字？”
警察攤手： “我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他說他以前是她學生…而且有個孩子還在他手裡掐著。”
“哪個孩子？”
辦公室裡，錄音中傳來孩子的哭喊聲。
“我錯了，我再也不要奶茶了，媽媽快來救我…
孫思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淨。
“這…這聲音怎麼像是我兒子的聲音…”
她哆嗦著拿起手機打電話，
剛接通就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居然敢騙我，兒子呢？你不是說今天接他去你媽家嗎？”
對面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但掛電話時，她肉眼可見松了口氣。
“幸好我老公讓我婆婆把兒子接走了，他可是家裡的獨苗苗，金貴著呢。”
談判繼續，綁匪按照警方要求放走了一部分學生。
班長比較幸運，是先被放出來的那一批。
我看她雖然受了些驚嚇，精神還好，也沒受外傷，也就安心了不少。
她的細胳膊剛剛摟上我脖子，下一秒就被孫思維硬拉進懷裡。
“哎呦，乖乖你可真是受苦了。”
班長被緊緊按在她懷裡，看上去有些缺氧，又掙扎不得。
孫思維這麼著急作秀，
估計也是想挽回一點領導的顏面。
我也沒太在意，隻是有些擔心那個被帶走的孩子。
送走班長，她轉頭一臉正色，讓我必須負起責任來。
“小許，你班上的學生出了事，你還不趕緊想想辦法。”
剛開始我讓報警的時候，她早幹嘛去了？
見我低頭不說話，她加重語氣。
“你年輕…這時候可得積極一點，綁匪讓幹啥，咱們就得幹啥，都是為了學生。”
她還不知道綁匪要找的是她。
我冷笑一聲。
“您說的對，都是為了學生，現在綁匪點名讓您去談判，您可得積極點。”
她一愣，隨即噴笑出聲。
“怎麼可能？
我又不認識他，你編故事也編得像一點。”
可警察很快替我作了證。
“綁匪的確要求你去，而且他還要求你澄清一下當年【那條手鏈】不是他偷的。”
孫思維一臉懵逼：“手鏈，我哪知道什麼手鏈。”
警察也很無語：“這我們也不清楚，應該涉及你們兩人過去的恩怨，人命關天，你還是快點回憶起來比較好，不然他情緒不穩定，真的可能會S人。”
有校長跟警察在面前，她也不敢再說什麼【社會渣滓】，【S了就S了】之類的話。
但她也沒真的當回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拖著腔調說自己根本想不起來，又捂著腦袋往椅子上倒。
“你們逼我有什麼用…我可有高血壓…萬一把我逼出好歹，
你們警察負得了責嗎？”
這時一個老人踉踉跄跄跑進來，說要找她孫子。
孫思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搖晃。
“婆婆，怎麼是你？老公不是說，他讓你把孩子接走了嗎？”
老人搖搖頭：“沒有啊，我隻聽說讓我去給孫子買娃哈哈，他不是經常來你辦公室等人來接嗎？”
她瞬間臉色蒼白，竟然腿一軟，癱倒在地。
警察也放出孩子的哭喊聲：“叔叔別打了，我都流血了，我要我媽媽…”
原來還真是她兒子的聲音…
“綁匪提要求了，說要想他放人，需要孫主任你當面道歉，還要自扇巴掌。”
孫思維一愣，
咬牙切齒指著旁邊的我。
“換她難道不行嗎？如果不是她，我早報警了，哪會讓200多個學生和老師成為人質，明明是她犯錯，憑什麼讓我去擋槍。”
不要臉也沒個限度。
都到這個時候她還想把陳年的鍋往我身上甩。
我毫不客氣回懟：“孫主任，綁匪可是點名道姓要你去，我去有什麼用？”
她白眼一翻：“幾十年沒見，他又不認識我，你隻要咬S你是孫思維，他難道還要你驗DNA？”
校長跟她對視一眼，開口勸我，語氣也帶上威脅。
“小許，畢竟你連累了學校聲譽，也該給孫主任，給學校跟家長一個交代，就當是將功贖罪，不就是直播扇巴掌嗎？你年輕，肯定挺得住。
”
家長本來就以為是我作妖才導致他們孩子被抓，恨我恨得牙痒痒。
“別跟她廢話，還為人師表，她就是爛心肝，害了這麼多孩子，讓她下跪扇耳光都是便宜她了。”
“我們交的學費簡直是喂了狗！哪個老師像她這樣不靠譜，今天她要是敢不去，我明天就帶著記者去教育局鬧！”
孫思維見家長們站她，更加囂張，得意地斜了我一眼。
“一會兒小許你可得用力點，扇腫了臉，他更加看不出來。”
“別擺這副S樣子，就幾個巴掌又不會掉塊肉。沒準兒他一高興，就把所有人放了。”
人群中無人聲援我，還有人直接上手，用力將我往天臺上推。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就算我再努力解釋，他們也隻當我狡辯。
搖搖頭，我指著孫思維，尖聲大笑，驚得眾人摸不著頭腦。
孫思維沉了臉：“許晴，到現在你以為你裝瘋賣傻有用嗎？”
我眯起眼看她：“孫主任，是你自己說我醉酒後情緒失控，怎麼還讓我去給綁匪道歉？”
“我白酒上頭，要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惹得他S人，誰能負這個責？”
我頭發亂得像雞窩，衣服上沾了汙漬軟塌塌的，又是渾身酒味。
家長們就算不信我真的醉酒，也不敢在這時候用他們孩子的命來賭。
風向一下倒轉。
有家長猶豫著開口：“孫主任，你孩子也在那瘋子手裡，我的心情估計你也理解，
大家都是為了孩子，你總不能不見S不救吧！”
“對啊，再說許老師失職，學校也有責任，你是學校領導，本來就該出面。”
“對方也沒說要S你，隻是要你道個歉，扇幾個耳光，估計他小時候被你體罰過，記恨你才搞了這一出，你讓讓他也就算了。”
孫思維白了臉。
“你…你們…”
“孫主任，人命關天，你也別磨蹭，不然我就來幫你扇。”
人群漸漸圍住了她。
這時綁匪用開始擴音機喊話。
“孫思維你個賤女人，你他媽還配當老師，我呸！”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當年那條手鏈根本不是我偷的，明明你自己偷偷把手鏈送給了你姘頭，居然還敢嫁禍給我。”
警察也確定了綁匪身份。
他叫王志剛，的確曾經在孫思維班裡讀過書。
當年是因為盜竊被迫退了學。
可如今看來，整件事似乎另有隱情。
王志剛如今已經過了三十歲，他的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
“2萬塊啊！2萬塊！你簡直喪良心，我家窮得雞蛋都吃不起，還被你逼著賠錢。”
“我爸媽太老實，根本沒懷疑你小票作假，為了還錢，家裡賣掉了唯一的豬和牛，還賣了房子。”
“我爺爺一生沒做壞事，受不了打擊，直接上吊S了。”
警察告訴我，
他似乎在退學後，又經歷家庭巨變，很快就被他爸媽送去沿海城市打工。
現在二十多年過去，沒想到他居然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回來還是為了復仇。
孫思維老公是機關幹部，聽到兒子被綁架，連滾帶爬就趕到了現場。
沒想到剛好聽到綁匪追著他老婆罵。
他氣得面色鐵青，闖進辦公室就扯過孫思維接連扇了好幾巴掌。
扇完又掐住她脖子吼道：“你他媽做的那些破事，回頭再跟你算裝，現在你趕緊把兒子救出來，否則老子就砍S你。”
孫思維臉腫得像豬頭，也不甘示弱。
她用力扭住她老公大腿上的肉，尖聲叫道：“你還敢打我？這事明明賴你，要不是你這王八蛋騙我，沒去接兒子，他怎麼會被綁匪綁架？”
“給我老實交代，
你剛剛是不是去哪家狐媚子床上逍遙了？”
她老公瞬間漲紅了臉。
“你胡說什麼？現在兒子被抓，還不知道有沒有事，你居然還考慮這些有的沒的，你簡直不配當媽。”
“行了，別鬧了。”
警察看兩人不分場合地對掐也是無語，“王志剛情緒很激動，我們怕他傷人，還是希望孫思維女士配合一下。”
孫思維咬著唇剛想搖頭，下一秒就被他老公一腳踹到地上。
“讓你去你就去，再逼逼，我親自把你送上去。”
家長也紛紛附和。
輿論重壓下，她趕鴨子上架也隻能上了天臺。
道歉是以直播形式進行的。
因為牽涉到學校綁架，
直播間人數分分鍾就破萬了。
鏡頭前的孫思維已經看不見原來的囂張，鼻涕和淚水糊了滿臉。
她按照王志剛要求的跪在地上，一邊打自己耳光，一邊高喊自己是賤人。
一開始，她還想偷懶不敢使勁。
被王志剛威脅，要是不用力就把她兒子丟下樓，她才使勁打。
圍觀的人一半同情他，一半又不支持他的做法。
【他要是跟孫思維有仇，朝她一個人去不就行了？搞什麼全校綁架。】
【不是也沒S人嗎？幾十年的仇，過激一點也可以理解。】
我看直播室裡吵成一片的彈幕，知道等這場直播完後，她的工作和婚姻都沒辦法再維持。
直播整整一個小時，孫思維的臉腫到看不見眼睛。
綁匪王志剛很有原則地釋放了剩下的孩子和老師。
然後隻帶著孫思維的兒子上了天臺。
警察還跟他喊話讓他別激動，可他根本聽不進去。
“她毀了我一生，難道憑幾個巴掌我就得原諒她，我一定要讓她也不好過。”
說完就抱著小胖墩跳了樓。
王志剛墊在下面，當場摔S。
小胖墩，斷了一條腿，傷到腦子，變成了傻子。
孫思維嚇得暈了過去，她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我去我車上拿走了剩下的珍珠奶茶。
噗呲一聲插上習慣，喝了一大口。
的確，挺好喝的。
難怪門口排的隊那麼長。
綁架案結束後，吃瓜群眾力量大，扒出了孫思維不少黑料。
其中就包括學歷造假。
這對學校來說可是個大醜聞，
所以原定的停職處分也變成了開除，加永不錄用。
她老公也跟她離了婚。
據說她S活不肯去民政局，跟她老公當街對打。
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偶然發現綁架案當日，她老公沒去接兒子真的是因為跟同單位的女同事滾床單。
憤怒之中，她衝進她老公單位，對著兩人連砍數刀。
一S一重傷。
她因為故意S人罪判了三十年。
而我在2年後，主動申請去藏區當老師。
又過了幾年，我升任校長。
任期之中，我一直平等對待每一個老師和學生。
要知道，一次不公，一次傾軋，便可能毀掉一個人。
公平教育的意義就在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