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一向乖巧懂事,此刻聲音發顫,滿是恐懼:“老師,有個男人拿刀進了教室,說要跟大家玩遊戲…還要斷學校的網…每隔10分鍾挑一個孩子…老師快來救…”
話沒說完,電話就被切斷。
我揪心學生安危,急忙打110,卻被教導主任嗤笑大驚小怪,還搶走我手機和錢包。
我隻好把車開得飛快,想早點回去。
可途中她硬說自己要撒尿,逼我停車,下車時還故意拔走車鑰匙。
我被釘在原地,急得滿身大汗,她卻在原地喊“一二三”做拉伸。
等到終於要上路,我口幹舌燥,接過她遞來的水猛灌一口,
發現裡面居然被加了白酒。
“小許,你說你開車就開車,幹嘛喝酒啊?”
她笑嘻嘻擠進駕駛位,也沒往回走。
而是直接繞路把車開去了正大排長龍的蜜雪冰城。
“差點忘了我兒子最愛的珍珠奶茶,要是沒買他可要跟我鬧的。”
……………………
“主任,剛開會才說學生安全要放第一位,我們還是得重視,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主任孫思維拿著我手機跟錢包下車,我還試圖跟她講道理。
剛回撥好幾次,班長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
這還是頭一回。
我渾身直冒冷汗,就怕學生真出事。
可她咧嘴冷笑,朝我吐了口煙圈:“一群猴子發瘋,你也跟著瘋?小許,你是不是多上了幾年學,學傻了?”
她的挑釁我不是聽不出來,但畢竟是我領導,隻好忍著委屈繼續解釋。
“班裡的孩子是皮了點,但心不壞,而且班長一向乖巧聽話,我相信她不會騙我。”
她扔了我一記白眼:“你跟我犟什麼?這些事我見多了。”
“因為句闲話就報警,警察管得過來嗎?你啊就是沒腦子!”
“再說最近省裡抽查組要來我們這兒,正是要緊關頭,你給我老實點,可別鬧事鬧大了。”
我SS攥著拳頭,
也隻好閉嘴。
畢竟她從學生時代就喜歡針對我。
考試考不過我,她就舉報我作弊。
長得沒我好看,她就造謠我私生活混亂。
她喜歡的校草跟我告白當天晚上,P成我臉的大尺度床照就被掛上了校園網。
她後臺厲害,我又嫌她膈應,高考後特意選到更遠的名校。
沒想到她落榜後,幾年工夫竟然混上縣小的教導處主任。
今年也是倒霉,我還剛好被調到她手下鍛煉。
不僅被扔到最差的班,還得天天被壓著寫檢討材料。
說一句話,她要端著老前輩的架子批評我三十句。
我整天跟吞了隻蒼蠅似的,惡心歸惡心,偏偏又咽不下去。
她得意得很:“就你們班那些爛貨,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混日子的,
你跟他們混別被帶壞了。”
要是頂我幾句倒也算了,可她口口貶低學生,我忍不住反駁。
“我相信他們,再說畢竟事關學生安危,要不您聯系在校老師過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行了行了,”
她不耐煩地拔高嗓子,“你以為就你好心?仗著自己多讀幾年書,就指使我幹這幹那的。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扔高速路上。”
“嘟嘟嘟!“
她手機突然響了。
是校長打來的。
“孫主任啊,學校現在怎麼回事?老師們都聯系不上,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班長才說歹徒會斷網,說不定已經用上了信號屏蔽設備…
孫思維一秒切換甜膩嗓音。
“能有什麼事?估計就是哪個學生淘氣偷偷剪了學校網線,您日理萬機的,哪還用得領導操心。”
“您知道明天放假,學校現在執勤老師少,管不過來,估計就小許班裡哪個小王八蛋幹的,等我回去,肯定好好收拾他們。”
趁她還沒掛電話,我忙湊到話筒處大喊。
“校長,您聽我說,學生們現在可能有危險,麻煩您趕緊報警!”
【警】剛出口,孫思維就一胳膊肘猛地搗了過來,直直撞到我肋骨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生理性眼淚狂飆。
疼成這樣,
肯定不紫也青了。
她狠狠朝我做了個噤聲手勢,才繼續安撫校長。
“您不知道,小許今天剛開完會就喝了酒,現在還是我在開車呢,她發酒瘋胡言亂語,您別理她。”
校長是她老公的小舅子,也沒給過我什麼好臉色。
我實在不該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果然他立馬就教訓起我來:“小許啊,你怎麼能工作時間瞎胡鬧呢?居然還撒謊!就你這工作態度,我看調回城裡難。還是得請前輩孫主任多多指點才行。”
指點?
她巴不得我一輩子困在她手下當牛做馬。
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因為她硬要上廁所,還故意害我喝下白酒,沒法開車。
已經整整拖延了30分鍾。
而我卻沒有任何手段了解學校現在的情況。
我甚至有些絕望地想:會不會已經有第4個學生遇害了?
一幕幕血腥在我腦海場景閃過,同時車子外面的蜜雪冰城正大排長龍。
孫思維笑得欠扁:“幸好我記起要給我兒子買奶茶,他要是喝不到,可要跟我鬧的。”
一句“顛婆有完沒完“幾乎要脫口吼出,但話到我嘴邊,
又變成了低三下四的試探。
“主任,今天這兒人太多了,咱們要不改天再來買?”
她長指甲直戳我腦門:“我家寶貝疙瘩想要,我當媽就是要買給他!”
額頭沁出冷汗,我都快哭出來了。
“主任求求您了,
咱別再耽誤了,趕緊回學校吧!”
“那歹徒說10分鍾就要S一個人,開玩笑的話還好,可要是真下手了可怎麼辦?”
萬一學生因為我們的耽誤被S,不僅所有老師職業生涯就此玩完兒,整個學校都要被社會輿論壓S。
她鄙夷地從鼻子裡發出噴笑。
“省省吧?裝什麼裝,搞清楚你的位置,我還沒發話呢,哪裡輪到你安排?”
趁她喜滋滋下車,還沒鎖門,我趕緊開門縱身跳出去。
落地沒站穩。
我腳踝狠狠一扭,整個人摔得四仰八叉。
也顧不上鑽心的痛,我連滾帶爬薅住一個路人。
“求求你大哥,我是縣小老師,想借用你手機報一下警!”
語無倫次中,
對方眼底的警惕越發明顯,甚至還將手機收到身後。
我急得都快給他跪下了。
回頭指向車跟孫思維,聲音帶上哭腔。
“我真不是騙子,那是我領導,我手機跟證件都在她那裡,求大哥你趕緊打個110,就說縣小可能有壞人…”
轉頭孫思維就薅住了我。
“對不起對不起,她是我妹妹,精神本來就不太正常,剛又喝了酒,還說什麼歹徒綁架…還是平常小說看多了。”
她一邊無奈陪笑,一邊強扭著把我扔回車上,她塊頭比我大了兩倍,我根本掙脫不開。
“妹妹,趕緊跟我回去,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
本來我衣服就一股子酒味,那大哥的警惕頓時也變成了避之不及的厭惡。
“有病就別放出來了。”
周圍人也紛紛朝我投來異樣眼光。
我心裡拔涼,隻好扒著車窗哀求:“孫主任,求您了,您就讓我打一個電話,確認學生安…”
她故意壓低聲音,跟看傻子似地嗤笑道:“許晴,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戲這麼多,屁大點事搞得跟世界末日一樣。”
“再說如果真有事,都是些被踢來踢去的差生,出了社會能有多大出息,S了就S了。”
我僵在原地整整一分鍾,不是我在試圖組織語言反駁。
而是我大腦一時無法處理這離譜的信息。
不是,她有病吧!
這人怎麼能混成學校高層的?
又等了10多分鍾,
她才帶著奶茶往學校開。
終於國旗尖尖近在眼前,我激動得近乎哽咽。
她沒好氣甩了個白眼:“瞧你這出息,學校又不是沒有其他老師跟保安,還需要你個實習老師出面救援?你連屁都不是,還真以為自己算個人物了。”
話音剛落,車突然停住,然後,
竟然開始掉頭。
我肺都要氣炸了,眼前陣陣發黑。
“主任,前面就是學校,馬上就到了,怎麼不繼續開?”
孫思維嗓子尖得扎耳朵:“你別管,校長發信息讓我去接他,他車子突然拋錨,反正我們也順路。”
順路,你倒什麼車!
顧不得她趕著去給校長獻殷勤,我氣得頭昏腦脹,伸手去搶奪方向盤。
“孫思維,你他媽趕緊把我放下來,我不管你要去接誰,反正我要回學校。”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撞到牆。
她發出一聲尖銳暴鳴,揪住我的頭發猛地往後扯。
“許晴你是不是想出風頭想瘋了?我知道你趕著去跟領導邀功,但我偏偏就不讓你去,就是要氣S你!”
頭皮處傳來的劇痛讓我眼角含淚:“你誤會了,我隻是想救學生,根本沒想跟誰邀功。”
“而且如果你現在不去救人,等出了事,我們都沒好下場!”
路過的家長認出了我的車,他大喊著逼停下車。
又慌張湊近:“許老師,到底怎麼回事啊?我收到家長群消息,
說【學校封鎖,現在別來接孩子】,是搞什麼演習嗎?咱們也沒提前收到通知啊?”
此刻,剛好有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又迅速掠過。
三人抬頭目送著警車遠去,各自松了一口氣。
這裡的警笛聲還是常見。
“看吧,我就說沒事!”
孫思維哼笑一聲,試圖緩和氣氛,
“小許你別自己嚇自己,還連帶著嚇到家長,所有學生都很安全,應該隻是例行的安全演練。”
“再說明天放假,現在學校裡隻有需要補習的高年級學生,就算臨時演練也費不了多少工夫,估計才沒通知。”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校園廣播突然響起,
裡面傳來一個口音極重的男聲。
“各位師生請注意,現在開始突發安全事件演練,請大家都留在原位,不要到處走動…”
廣播處的老師們我都認識,而這個人的聲音,讓我十分陌生…
不敢細想,我急忙打開車門往學校跑。
可一瘸一拐跑畢竟不快,中途又被孫思維拉住。
她板起臉,手指用力到幾乎陷進我的肉裡。
“你慌什麼?你現在跑回去,引起恐慌怎麼辦?要相信學校的安全管理。”
“再說要是真鬧大了,你讓我跟校長的臉往哪裡放。”
說完,她就扭著我的手把我帶回車上。
校長此時又打來電話,說他也聽到安全演習的事。
“沒什麼大不了,可能隻是忘了提前通知,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類似的例子。如果您不放心,我聯系安保部門去看看。”
聽她說要聯系安保部門,我微微放松了一點。
但很快發現她也隻是說說而已。
看她不緊不慢嚼著奶茶裡的珍珠,氣得我血壓飆升:“放我下去,我要去學校!你不放我下去,至少把手機還給我。”
她被我纏得沒辦法,終於黑著臉把手機扔給我。
誰知一開機,家長群就炸鍋了。
【學校封門了,以往安全演練可沒封過門。】
【怎麼回事?我孩子電話打不通。】
【我孩子也聯系不上。】
【許老師,你在學校嗎?如果在,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也顧不得孫思維跟校長的體面,直接撥打起110。
孫思維SS按住我的手:“別做傻事,事情還沒搞清楚就報警,學校的聲譽怎麼辦?評級失敗了,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人命關天,我管你評不評級的!”
我跟她扭打在一起,慌亂中幾輛警車駛過我們旁邊,直直朝著學校開去。
家長群的消息,繼續瘋狂彈出。
【學校門口有特警,出了什麼事?】
【有人聽到慘叫,地上還有血。】
我慌忙推開孫思維,往校門口跑。
那裡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我拉了一個神色焦急的路人問情況。
原來是某個家長報的警。
“聽說現在200多個孩子跟10幾個老師被困在大禮堂裡。
”
我臉色慘白,嘴唇發顫:“那…那S人了嗎?”
那人搖搖頭:“不知道,但綁匪跟警察喊話了,說手裡有個小男孩,長得胖胖的,好像是學校某個領導的孩子…”
校長跟孫思維最後才到現場。
面對家長的質問,她痛心疾首:“我已經盡力了,是許晴老師醉酒後情緒失控,中途還非吵著要去買奶茶,不然我們早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