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她是鶯鶯阿姨!是來幫忙的!
你媽病了,腦子不清醒,,我們幫她處理好後事,有什麼不對?”
“後事?我看你們一個個才是瘋了!”
黎舟氣得眼圈都紅了,將我拉到身後,仿佛被激怒的幼獅,指向柳鶯鶯,
“還有你,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住在我家,用我媽的東西?”
柳鶯鶯被他吼得眼圈一紅,委屈地躲到黎浩身後。
“舟舟,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太沒禮貌了。”
黎浩立刻維護道。
“我沒禮貌?她就禮貌了,
公然住進我們家,是想當小三嗎?”
黎舟毫不退讓,狠厲地盯著黎浩,
“爸,你為了一個外人,要逼S我媽嗎?”
“你……你這個逆子!”
黎浩被激怒,揚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黎舟臉上。
清脆的響聲讓整個客廳瞬間S寂。
我猛地撲過去,護住兒子,衝著黎浩嘶吼:
“黎浩你瘋了!他是你兒子!”
黎舟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眼神SS地盯著黎浩。
婆婆卻在一旁點火:
“打得好!這種忤逆不孝的東西,就該好好教訓!”
柳鶯鶯則連忙上來拉架:
“黎大哥,
你別生氣,都怪我……舟舟,你別怪你爸爸,他也是太擔心你媽媽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火上澆油。
黎舟甩開她的手,眼神厭惡,
“別碰我,也別用你那張嘴提我媽,我嫌髒。”
“擔心她?是擔心她S得不夠快,耽誤你們的好事吧!”
這句話扎在黎浩和婆婆的心虛處。
黎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我拉著黎舟,回了臥室,“砰”地關上門,將那一家子惡心的嘴臉隔絕在外。
直到晚飯時間,婆婆才不情不願地過來敲門,說飯好了。
那頓晚餐,
餐桌上的氣氛,與其說是壓抑,不如說是S寂。
黎舟臉上的指痕還沒消,黎浩鐵青著臉。
婆婆眼神躲閃,隻有我護著兒子,冷眼看著這一切。
柳鶯鶯為了緩和氣氛,特意從廚房端出她親手做的芒果布丁。
“大家別生氣了,吃點甜品吧。這是我特意學的,舟舟也嘗嘗看?”
我看著那黃澄澄的布丁,淡淡地說:“我不吃芒果。”
黎舟也立刻推開,語氣生硬::
“我芒果過敏。”
話音剛落,柳鶯鶯驚訝地捂住了嘴,脫口而出:
“這麼巧?我也對芒果過敏呢。一吃身上就起紅疹子,痒得不行。”
說完,她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朝黎浩看去。
“哐當”黎浩失手掉落湯匙,聲音在寂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
婆婆一臉茫然:
“過敏?鶯鶯你也過敏?那舟舟這是隨了誰……”
她的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卡住了,飯桌上的空氣徹底凝固。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黎舟從小就對芒果過敏,我帶著他看過無數醫生,都查不出過敏源,因為我和黎浩都不過敏。
這個困擾了我二十年的謎題,在這一刻竟有了一個荒誕又惡毒的答案。
我含辛茹苦二十年,掏心掏肺養大的兒子……
我猛地看向黎浩,他正驚慌失措地擦拭著桌上的汙漬,
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深夜,房門被輕輕敲響。
黎舟走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眼圈通紅,像是大哭過一場。
他走到我面前,攤開手心,裡面是兩根用紙巾小心翼翼包好的頭發。
“一根是她的,從她剛用過的梳子上拿的。另一根是我的。”
他抬起頭,目光裡是從未有過的沉痛和決絕。
“媽,我要去做個鑑定。但你放心,不管結果是什麼,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媽媽。”
我看著兒子緊緊回握住他的手。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個沉重的點頭。
鑑定結果是在婆婆壽宴的前一天拿到的。
黎舟把那張薄薄的紙遞給我時,
手在抖。
我看著上面那個刺眼的“排除親子關系”的結論,二十年的荒唐與欺騙像重錘,砸得我眼前發黑。
我強行平復心情將報告收好,對黎舟說:
“舟舟,明天,陪媽媽去唱一臺好戲。”
婆婆邱荷的七十大壽,黎浩在城中最高檔的酒店訂了十桌。
宴會廳裡掛著大紅的“壽”字,金碧輝煌,也俗氣得刺眼。
宴會上,黎舟坐在我身邊沉默著。
黎浩則不停給我夾菜,噓寒問暖,仿佛我們仍是恩愛夫妻。
婆婆拉著我的手,跟所有親戚哭訴:
“我這個兒媳婦,命苦啊。人特別好,就是沒福氣。現在就希望她走得安心,沒什麼牽掛。”
親戚們紛紛上來安慰我,
勸我想開點。
三姑感嘆道:
“清和啊,你就放寬心吧。你看黎浩對你多好,衣不解帶地照顧著,我們都看在眼裡。”黎浩立刻順著杆子爬:
“應該的,我們是一家人。隻要她好好的,我怎麼樣都行。”另一個堂叔也勸道:
“是啊,還有你婆婆,多明事理的老太太。清和你就別操心了,有這麼好的婆家,舟舟以後也虧不了。”邱荷立刻用手帕按著眼角,哽咽道:
“隻要她心裡能舒坦,我們做這些算什麼……”
我微笑著聽著,眼底的寒意卻隻有身旁的黎舟能懂。
他悄悄在桌下,覆上我的手,傳來堅定的力量。酒過三巡,戲終於來了。
邱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顫巍巍地站起來,拿起話筒。
“今天,是我七十大壽,本該是高興的日子,可我這心裡啊,堵得慌……”
她說著,就用手帕開始抹不存在的眼淚。
“我這兒媳婦清和,人好心善,就是命苦……
她現在病成這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裡的事。
我和黎浩商量著,得幫她了卻這樁心事,讓她走得安心!”
說著,她對黎浩使了個眼色。
黎浩立刻從包裡拿出一疊文件和一支筆,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房產無償贈與協議和一份早已擬好的遺囑。
上面的內容是將我名下所有的一切,
都在我S後留給黎浩。
“清和啊,趁著今天親戚們都在,你又是清醒的,大家給你做個見證,你就把這字籤了吧。”
邱荷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威壓。
黎浩向前俯身,在我耳邊低語:
“清和,我知道你身體不好,情緒也不穩。
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我還能害你嗎?親戚們都看著呢。
聽話,把字籤了,別讓大家看笑話,也別讓我難做,好嗎?”
柳鶯鶯則溫柔地幫我撫著背,勸道:
“清和姐,你就籤了吧。黎大哥和阿姨也是怕你以後糊塗了,被人騙了,這都是為了保護你的財產啊。”
酒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
有催促,有看好戲的。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婆婆虛偽的眼淚,掃過黎浩猙獰的威脅,最後落在柳鶯鶯那雙藏不住得意的眼睛上。
二十年的溫順賢良,二十年的忍氣吞聲,在這一刻化為燃盡一切的火焰。
我拿起那份協議,連同那份遺囑,當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整個宴會廳S一般的寂靜。
婆婆的臉色一僵:
“清和,你瘋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噙著微笑走上臺,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媽,今天是你七十大壽,我當然也為你,為我們這個家準備了大‘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他們大概以為我會拿出一份籤好字的協議。
我將那份文件展開,高高舉起。
“這份大禮,是送給我親愛的丈夫—黎浩。”
“我在這裡,恭喜他,確診癌症晚期。
我們AA制婚姻二十年,我懷舟舟孕吐,你嫌晦氣,讓我自己打車去產檢。
舟舟半夜發高燒,你說第二天要開會,讓我自己抱著他去掛急診AA。
現在,這要命的病,也請你自己一個人,好好地‘A’吧。”
黎浩最近幾周止不住的幹咳,還有他總抱怨腰背酸痛。
他把一切都歸咎於換季感冒和久坐,因為剛體檢完完全沒想過是自己得了癌症。
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唯獨算漏了他這副皮囊的折舊成本。
整個宴會廳炸開了鍋。
黎浩瘋了般搶過那份報告。
當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和診斷後,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你偽造的!我的體檢報告明明……”
婆婆邱荷也反應過來,朝我撲了過來。
“你胡說,你這個賤人!是你得了癌症,還想詛咒我兒子!我撕了你的嘴!”
黎舟擋在我身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冷硬:
“奶奶,請您自重!”
我冷冷地看著她,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報告是市區醫院權威專家出的,上面有黎浩的身份證號和籤名。
不信,你們可以自己去查。”
我的目光轉向臉色慘白的柳鶯鶯:
“柳小姐,
你不是最會溫柔小意地照顧人嗎?
你的金主就要S了,還不快過去,貼身伺候?
哦,對了,癌症晚期的病人脾氣可不好,你得忍著點。”
柳鶯鶯的身體晃了晃,嘴唇哆嗦著。
她所有的算盤,都是建立在我即將S亡的基礎上。
可現在,要S的人是她的靠山。
黎浩從打擊中回過神,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孟清和!是你!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是啊,”我坦然承認,“從我拿到報告那天起,我就在看你們的笑話。你們這對惡毒的母子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敲骨吸髓,你把情婦接回家,準備上演一出鳩佔鵲巢的好戲。”
“黎浩,
現在這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黎浩聲音顫抖地哭訴:“清和,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你就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柳鶯鶯也立刻配合,泣不成聲:“清和姐,你怎麼能這麼對黎大哥?他多擔心你啊,為了你的病都愁白了頭……我們都看在眼裡啊!”
我冷眼看著他們精湛的演技,譏諷道。
“報復你?黎浩,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從提包裡拿出那份DNA鑑定報告揚了揚:
“我還有第二份大禮,送給黎浩和柳鶯鶯。”
“各位親朋好友可能不知道,這位柳鶯鶯女士,對我兒子黎舟,
一直表現得關愛有加。我很好奇為什麼,直到我拿到這份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