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且曉曉她,她也是我的女兒啊……”
“沈昀,我真的不能再坐牢了!我已經錯過臻臻這麼多年了,她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隻有她這麼一個親人了!”
臻臻見形式不對,也急忙抱住爸爸的胳膊哭哭哀求他放過自己的媽媽。
“沈爸爸,沈媽媽,你們不是早就打算讓曉曉姐姐回山裡嗎,你們最疼的女兒不是我嗎?”
“你在胡說什麼,曉曉是我們親生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會不要她,我們當初說的都是氣話!”
這時一旁的警察阿姨看不下了,走了上來。
她問爸爸:“沈先生,昨天晚上是你帶孩子回家的,一路上你們都在一起,
難道你就沒關注到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爸爸一愣,開始回想昨天晚上我的反應,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曉曉是說過冷,還說身上疼……”
他想起我弓著身子艱難上車的模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當然發現我的異常了,但他隻是覺得我在偽裝,想要博取他的同情。
而那個時候的他的心神全然不在我的身上,車的後座上放著一個巨大的人偶娃娃,穿著漂亮的公主裙。
那是他買來打算送給臻臻的新年禮物。
當初我上車後他頻頻通過後視鏡回望,是怕我不老實弄髒了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他也聽到了我最後被車子發動的聲音淹沒的問話。
“爸爸,
可以不要把我送回奶奶身邊嗎?”
我想永遠和你們在一起。
那是我來到他的身邊後第一次鼓起勇氣問話,卻得到了他冰冷的答復。
“我們沈家的孩子,不能嫌貧愛富,貪慕虛榮。”
那一句話此刻像一把利刃扎進了他的心裡。
爸爸終於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
“曉曉,是爸爸的錯!”
“沈昀,你沒有心!”媽媽衝過去拼命的去捶打爸爸的身體,“你不是醫學生嗎,就算是後來沒有從醫那該有的判斷都忘了嗎?孩子跟著你,你怎麼會半分感應都沒有呢!”
聽奶奶說爸爸繼承家族企業之前是學的醫學專業,後來被家裡所逼才放棄了自己的愛好,
轉而回家經商。
“但凡你昨晚對曉曉有半分的關心,曉曉也不會慘S了!”
“你不也是一樣嗎?你帶小雨回來後不是也對曉曉毫不關心嗎?”爸爸忍不住反駁。
“還說什麼是因為忘不了以前的事,那不也都是你找的借口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生曉曉的那天並沒有真正的離開醫院,你是親眼看著我把她抱出去扔進雪地裡的!其實你比我更想她S!”
相互的推諉指責爭吵,像決堤的河水,淹沒這個冰冷的家。
我愣在原地,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砸落在地上。
原來我真的是從出生就不被期待的孩子,如果沒有當年好心的醫護人員。
我已經在爸爸和媽媽的期許中S去了。
“沈昀,
我S了你!”
媽媽被爸爸說出多年前的隱藏的真相,終於忍不住瘋了。
她SS掐著爸爸的脖子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
爸爸滿眼絕望,沒有一絲掙扎,任由媽媽的動作。
警察見事態一發不可收拾連忙將兩個人分開。
媽媽被拉走前還在喃喃自語:“你當年S了阿科,還把他的屍體放在我回家的路上。難道我不應該恨嗎,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嗎?”
“曉曉,你告訴媽媽呀……”
媽媽被女警單獨帶到了一個房間。
無論怎麼安慰媽媽始終都在重復一句話:“不該原諒他的,不該原諒他的……”
弟弟走了進來,
看著哭成淚人的媽媽撲進了她的懷抱裡。
“媽媽,姐姐是因為被那些壞人打的太疼了,所以睡著了嗎?”
他本來在房間裡睡覺,被樓上的吵鬧聲驚醒。
路過我的房間時,他仿佛有心靈感應的停下了腳步。
警察走來走去,腳步匆匆,一個陌生的阿姨帶著手銬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坐在門口哭。
他剛想進去就被警察給抱了起來。
最後隻匆匆撇到我一動不動的身影一眼。
可才五歲的他根本想不明白,隻以為我是躺在地上睡著了。
“媽媽,那些壞人好可怕,拿著鐵棍打我和姐姐,姐姐為了保護我都被他們打的流鼻血了。”
媽媽終於回過神來,她不可置信的問弟弟:“你是說,
你身上沒有任何傷,是因為姐姐保護了你?”
弟弟點點頭,道:“那些壞人讓我們選,本來是一人一棍,可姐姐說不要傷害弟弟,那些壞人的棍棒就全打在了她的身上。”
“媽媽,姐姐什麼時候能醒呢?小雨還想和姐姐一起去遊樂園玩。”
經過弟弟的描述,真相血淋淋的展開在媽媽的面前。
媽媽終於知道,我真的有在聽她的話好好保護弟弟,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媽媽得知真相後,愣在了原地。
剛走到門口打算來給媽媽道歉的爸爸也愣住了。
他一拳砸在門框上,頓時鮮血流出。
“我一定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警察帶著被拷上手銬的黎阿姨出門的時候,
家門口已經圍聚起了很多看熱鬧的路人。
“我看這家子就是重男輕女,兩口子鬧了多少年矛盾生個兒子居然和好了!”
“就是,這女兒沒享著一點福,反倒是賠了一條命,自己父母寧願養人家孩子都不願意養自己的孩子。”
“你們懂什麼!你們根本不明白!”媽媽已經哭的嗓子嘶啞了,但還是氣的忍不住反駁。
在她的心裡她從來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她隻是和爸爸和好後,將對初戀情人的愧疚轉移成了對我的恨,好像隻要她依然和當年一樣恨著我,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警察審訊那幾個綁匪的時候,爸爸媽媽堅持旁聽。
“警察同志,我承認我打了那孩子。但我沒想弄出人命……我後來看她不對勁,
小臉慘白,縮在牆角喘不上氣,我還跟她說了話。”
警察追問,綁匪跟我說了什麼。
他道:“我問她,你把你父母電話告訴我,讓他們給我打錢,我就放過你。可是……”
“可是什麼?”
“那孩子居然跟我說:‘不要打電話給爸爸媽媽,爸爸會生氣的,媽媽會說我惹麻煩’。我他媽是個綁匪,我都覺得離譜!那種時候,她怕的都是自己的父母,而不是我!”
媽媽紅著眼,要去打綁匪,被警察攔住。
綁匪還嫌不夠,繼續道:“挨了打,她不敢喊疼,就一直看著倉庫那個破門,好像等著什麼人會從那裡進來似的。”
“其實當時你們把她救出來之後及時送醫肯定還能撿回一條命的,
那孩子的S不能全怪在我的頭上吧!”
爸爸再也忍不住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審訊室。
臻臻孤零零的等待大廳裡,看見爸爸她急忙走了上去。
“爸爸,你幫我救救媽媽好不好?”
“爸爸,我在這個世上隻有媽媽一個親人了。”
爸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隻吐出一個滾字。
爸爸媽媽並肩走出警局,大雪連著下了兩天,到處白茫茫一片。
一位警察從後面追了上來,遞給爸爸一份資料。
“沈先生,林女士,我們警方會在最近對您二位發起公訴,罪名是‘過失致人S亡罪’,希望您這邊可以及時了解,等待法院傳票。”
爸爸苦笑一聲將資料收好,
沒有說話。
媽媽在一旁道:“世上的公道自有法律審判,可是曉曉心裡的公道,誰又能還她呢?”
“我們的罪孽,這一輩子也贖不清了。”
最後不管黎阿姨如何哭求,爸爸都將她送上了司法臺。
臻臻冒著大雪站在家門口哭訴自己無處可去,得到的卻是爸爸媽媽已經搬家的消息。
她順著房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暈倒在雪地裡。
被好人的路人發現後,她被送進了福利院。
奶奶得知我的S訊後也跟爸爸媽媽通過電話。
她的語氣平靜,好像從來不認識我這個人一樣:“曉曉的S是天命,這個孩子命中注定跟你們無緣。”
幾天後,由警方發起的對爸爸媽媽公訴開庭,
並進行了全場直播。
臺下坐滿了各行各業的旁聽人員,還有鄰居,隱隱約約中,我似乎看到了奶奶的身影。
檢察官出示所有證據——法醫報告、現場照片、綁匪的證詞、鄰居的證言。
觸目驚心的照片展現引起臺下陣陣驚呼和憤怒,有人忍不住謾罵出聲。
“這親生父母不養還生,真是罪大惡極!”
“審判長,我們今天坐在法庭上,審判的不僅僅是一次不作為導致的S亡,更是對人性底線和監護責任的拷問。被告人身為父母,本應是孩子最堅實的守護者,卻成了她短暫一生中最大的噩夢來源。當他們的孩子在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刻,呼喊的不是綁匪的兇殘,而是對父母的恐懼!這份恐懼,才是最終SS她的那把,最冰冷的刀。”
檢察官宣讀出公訴詞時,
情緒略顯激動,爸爸媽媽眼含淚水,始終保持著沉默。
最後判處結果,爸爸媽媽被判有期徒刑五年,緩期三年執行。
黎阿姨審判結果出來的那天,媽媽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她的雙腿已經沒有辦法站立行走了。
爸爸牽著弟弟推著媽媽的輪椅來給我掃墓。
“曉曉,爸爸幫你報仇了,傷害你的主謀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來了。”
“可爸爸還能得到你的原諒嗎?”
我站在自己的墓碑旁,感覺到身體的虛弱,我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飄散了。
五歲的弟弟還不能理解S亡的意義。
他學著爸爸放花的模樣,往我的墓碑前放了一把糖果。
“姐姐,你一定要早點回來陪我去遊樂場玩。
”
我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想說,姐姐是想陪著你去玩,可是姐姐再也不願意擁有這樣的爸爸媽媽了。
眼淚從我的眼角飛出,我的虛幻的身體終於破碎了。
一滴水砸在了媽媽的手背上,她倏然一驚,竟直接滾下了輪椅。
“曉曉,是不是你來看媽媽了……”
“傻孩子,媽媽這麼對你,怎麼還值得你為我們哭泣呢?”
爸爸聽了媽媽的話也在四處張望,可是隻能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堆積滿了黑壓壓的烏雲。
越來越多的雨水降落在地上,原來是下雨了。
“曉曉,你不要離開媽媽呀……”
許是母女連心,
媽媽感應到了我徹底的消散,她再也忍不住抱著墓碑痛哭了起來。
磅礴的大雨砸落在她的身上,她推開爸爸遞過來的傘,好像今天就要哭S在我的墓碑旁一樣。
可我知道,大雨終會散去,陽光會重新出現。
他們的餘生或許會帶著悔恨走下去,可我要穿過烏雲到新的世界去。
有一對相愛的父母正在期許著我的到來。
我將進入新的幸福的家庭,以嬰兒的姿態重新來到人世間。
屬於沈曉的一切記憶都會隨著S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