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舒嬌嬌自然不會意識到，她針對我的話也誤傷了其他人。
「故意的？」我冷笑一聲，轉身從一旁的架子上抽出那本薄薄的《實驗室安全手冊》，直接甩在她胸口。
「所有實驗數據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你這種連別人心血都不在乎，隻知道呼朋引伴想當人群焦點的，幹不明白就可以直接走！還想留下來，就把第三條第一款給我抄一百遍，長長記性。」
「再有下次，你就不用來了。」
舒嬌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抱著那本小冊子，手指捏得S緊，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那之後，她果然消停了幾天。
這天，我按導師的囑咐，檢查組裡所有人的實驗數據報告。
輪到舒嬌嬌那份時，
我隻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
好幾個關鍵數據的小數點錯得離譜，邏輯上根本說不通，一眼假，更像是ai生成後的產品。
我不想跟她多費口舌，直接在工作軟件上給她發了消息，圈出錯誤，讓她修改。
但她沒回。
到了實驗室，我看見她正在化妝鏡前補口紅，便走了過去。
「舒嬌嬌，你的數據報告有問題，昨天線上提醒你了，看了嗎？」
她「啪」地一聲合上鏡子，轉過頭來，臉上掛著極度不耐煩的表情。
「你又不是導師，憑什麼對我的報告指手畫腳？」
「我以前在班裡，作業次次都是優秀，需要你來教我？」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真是沒有導師的命，得了導師的病。」
我氣笑了。
跟蠢貨講道理，
是浪費我自己的生命。
我嗤笑一聲，點點頭：「行，你最優秀。」
說完，我當著她的面，直接登錄系統，將她那份「優秀」的報告提交了上去。
果然，不到半小時，導師的怒火就在項目組大群裡炸開了。
5.
【@全體成員，舒嬌嬌的這份報告是誰審核通過的？！數據錯漏百出，簡直是在糊弄！這是做科研應有的態度嗎？】
【舒嬌嬌，你最好解釋一下，當初推薦你的人說你作業都做的不錯，就你這種質量的報告，你以往的作業是不是也都是這種水分？】
舒嬌嬌的臉色有些難看。
她可能沒想到導師會發這麼大的火，還直接在群裡點名。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麼，急急地在群裡打字。
【老師，對不起！是我的錯！
可……可是這份報告簡希學姐看過的，她說沒問題我才交的！】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和舒嬌嬌的聊天窗口，截了一張長圖。
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我昨天發給她的數條消息，包括圈出的錯誤和修改提醒。
而她的回復欄，一片空白。
我把截圖發到了群裡。
【舒嬌嬌，你眼瞎嗎？】
整個項目組，誰都沒敢說話。
導師的第二個「@全體成員」緊隨而至，這次的措辭嚴厲了十倍。舒嬌嬌被罵得狗血淋頭，當場就紅了眼眶，趴在桌子上委屈地啜泣起來。
我懶得看她表演，戴上耳機，眼不見為淨。
直到實驗結束，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剛背上包，
舒嬌嬌突然「啊」地一聲尖叫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臉上帶著誇張的慌亂，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
「我的香水呢！我新買的香水不見了！」
她聲音悽厲。
「四萬五一瓶的巴卡拉底比斯聖淚，我就放在這裡的！」
我沒興趣理會她的嚷嚷，轉身就走。
剛到門口，舒嬌嬌一個箭步衝上來，SS拽住了我的背包。
燈光下，她雙眼通紅，臉上掛著淚痕，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報復性的快感。
「站住！簡希！」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一把將我的包從肩上扯了下來，緊緊抱在懷裡。
「肯定是你偷的！我要搜你的包！」
6.
我簡直要被她這番操作氣笑了。
實驗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舒嬌嬌之間來回掃視。
「如果搜不到呢？」我冷冷地看著她。
舒嬌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反駁：「怎麼可能搜不到！你這種人，第一次見面就盯著我的香水聞，早就賊心不S了！」
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讓旁邊幾個相熟的組員都皺起了眉。有人想開口幫我說話，卻被舒嬌嬌委屈的眼神堵了回去：「你們……你們當然都幫著她！你們都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新人！」
行，跟瘋子是講不清道理的。
我深吸口氣，懶得再和她白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舒嬌嬌，我給你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我盯著她的眼睛，「如果我的包裡沒有，你不僅要當眾向我道歉，還要主動退出項目組，你敢嗎？」
「有什麼不敢的？」舒嬌嬌想也不想就一口答應，臉上是勝券在握的冷笑。
她一把奪過我的背包，哗啦一聲，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了實驗臺上。
筆記本、充電器、幾支筆、還有我的飯卡和鑰匙……雜物散落一桌。
但我注意到，她倒東西的時候，一隻手卻小心翼翼地護著背包的底部，仿佛怕摔壞了什麼。
我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隨著最後一堆東西被倒出，一個精致的、不屬於我的小玻璃瓶滾落出來，在光滑的臺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是香水。
「在這裡！我找到了！」舒嬌嬌像抓到鐵證，激動地尖叫起來，一把抓起香水瓶，用手指著我，「人贓並獲！簡希，你還有什麼話好說！你就是個賊！」
我面無表情地抬手，一巴掌拍掉她指著我的手，力道大的讓她「嘶」了一聲。
在所有人淨額的目光中，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面，直接按下了110。
電話很快接通。
「喂。警察同志，我們這裡有人被誣陷盜竊，需要你們出警。」
舒嬌嬌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笑起來：「報警？好啊！我正愁沒地方說理！像你這種手腳不幹淨的小偷，就該被抓起來，滾出小組，滾出學校！別給學校招黑！」
等待警察來到的時間裡，實驗室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我沒理會她的叫囂，解鎖手機，默默地在購物網站搜索她剛剛報出的香水名。
看著搜索結果裡的圖片和價格，我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款香水說是已經停產很久，所有網站都顯示缺貨，但專門售賣香水的某香水網站上，倒是還有幾張細節圖。
隻是……
很快，兩名警察趕到。
舒嬌嬌立刻像見了救星，聲淚俱下地衝上去，舉著那瓶香水開始控訴：「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了我新買的香水！四萬五一瓶呢！我親眼看見她從包裡拿出來的！」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對警察說：「這事沒得商量！我不要和解，也不要賠償！我就是要讓她為自己的小偷小摸行為付出代價！讓她留案底！」
警察例行公事地記錄著，然後轉向我，準備詢問。
我沒有急著辯解，隻是抬起頭，看向一臉得意的舒嬌嬌時笑了下。
7.
看到我笑，舒嬌嬌抱著手臂，下巴抬得更高了：「你笑什麼？小偷！等會兒進了局子，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沒理她，目光越過她，看向兩名警察。
「警察同志，我們實驗室為了安全，在公共區域和置物間都裝了監控。
」我的聲音鏗鏘有力，「與其聽她在這裡顛倒黑白，不如直接調取監控，看看這瓶香水，究竟是怎麼進我包裡的。」
「監控」兩個字一出，舒嬌嬌的臉色瞬間白了。
「看什麼監控！」她尖叫起來，瞬間激動起來，「你就是想拖延時間！事實就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
她越是激動，就越是證明我猜對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我們的導師。
「怎麼回事？在實驗室裡大呼小叫的！」中年男人眉頭緊鎖，一臉不悅。
所有組員瞬間噤聲，齊刷刷地喊：「系主任好。」
舒嬌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撲了過去：「舅舅！她欺負我！她還偷我東西！」
系主任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上前一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言簡意赅地復述了一遍，最後平靜地補充：「舒嬌嬌同學不同意，但我堅持調取監控，自證清白。」
系主任推了推眼鏡，銳利的目光掃過我和他外甥女，最終沉聲道：「去，把監控調出來。」
「舅舅！」舒嬌嬌急了，一把拉住系主任的胳膊開始撒嬌，「這點小事幹嘛要看監控嘛！就是她拿的！您快讓她跟我道歉再在論壇上公開承認一下錯誤就好，跟她這種人我不想計較了……」
「閉嘴！」系主任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裡滿是警告，「還嫌不夠丟人嗎！」
舒嬌嬌明顯嚇了一跳，咬了下嘴唇，心不甘情不願地朝後退了一步。
監控很快被調了出來，畫面被投到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畫面裡，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趁著我離開座位去處理樣本的間隙，迅速靠近我的置物櫃。
正是舒嬌嬌。
她熟練地拉開我的背包拉鏈，將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塞了進去，然後做賊心虛地左右張望一番，才快步離開。
鐵證如山。
系主任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他指著屏幕上那道身影，氣得手指都在發抖：「舒嬌嬌！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兩名警察見狀，也明白了，對著還在發愣的舒嬌嬌警告了幾句「誣告他人也是違法行為」，便收隊準備離開。
眼看警察要走，靠山也動了真火，舒嬌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她總針對我，一時糊塗才想跟她開個玩笑……嗚嗚嗚……」
系主任黑著臉，
轉向我，語氣生硬地替他外甥女道歉：「簡希同學，對不起，是她不懂事。」
我沒說話。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什麼？
見我沉默，系主任務必維持場面，當場做出決定：「這樣，我讓她在學校論壇上公開給你發帖道歉，並且，即刻退出這個項目組！」
「我不！」假哭的舒嬌嬌瞬間變臉，尖聲反對，「舅舅！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再多說一個字，就立刻給我辦退學手續！」系主任的斥責讓她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隻能不甘心地SS瞪著我。
事情解決，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某物的鑑定報告剛好出來。
我打開報告掃了一眼結論，然後腳步一轉，走回到僵在原地的舒嬌嬌面前。
我將手機屏幕展示在她面前。
隻見報告頂端，寫著一行結論：
【該用戶鑑定的珍藏版巴卡拉底比斯聖淚香水，經鑑定，為假貨。】
「順便告訴你，你這瓶價值四萬五的香水，是假的。」
我還在pdd搜到同款，據說聞兩下就要299的香水，在pdd隻要9.9。
當然，這點我也好心地告訴了舒嬌嬌。
隨後，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我揚長而去。
8.
實驗室那場鬧劇，最終以舒嬌嬌在學校論壇的置頂道歉帖告終。
洋洋灑灑幾百字，字字懇切，就是邏輯不太通順，看起來也像是系主任逼著她寫的。
導師私下找我，嘆著氣說：「小簡，沒想到讓你受了這種牽連。」
我搖搖頭，心裡確實有幾分慶幸。
如果系主任不是個剛正不阿的人，
這盆髒水，我還真不一定能洗幹淨。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
沒想到，兩天後，舒嬌嬌在教學樓後的僻靜小路上攔住了我。
「簡希！」
她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一個巴掌裹著風就扇了過來。
我下意識側身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