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隱約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因為鼻炎下意識用力吸了一下。
但女孩扭頭就黑著臉走到我面前，舉起收款碼，要求我支付二百九十九元。
「這可是我新買的大牌香水，一瓶要四萬四！」
「我就噴了兩下，這下都讓你聞光了！真是活久見，什麼佔便宜的人都有，快點賠錢！不然我就報警了！」
看著對方滿臉不耐煩，我毫不猶豫拒絕。
但扭頭女孩就變了臉，直接伸手朝我的頭發抓過來。
1.
我愣住了。
二百九十九？就因為我多吸了一口氣？
女孩見我沒反應，不耐煩地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屏幕上的收款碼幾乎要貼到我的鼻尖上。
「喂，你聾了？快點掃碼！
別耽誤我時間！」
我壓下心裡的荒謬感，盡量客氣地解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鼻炎，剛才隻是下意識用力呼吸了一下……」
「嗤。」她不屑地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我，「這種鬼話我聽多了，窮酸樣，裝什麼裝？愛佔小便宜就直說，別找借口！」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我這香水金貴著呢，你聞一下就值二百九十九！快點！」
她猛地一抬手，手機「啪」地一下，直接把我鼻梁上的眼鏡撞歪了。
鏡片後的世界瞬間模糊起來。
我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我扶正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你是不是有病？」
「這條街上人來人往，
誰從你身邊路過，聞到你身上味兒了，都得給你轉二百九十九？你當自己是移動印鈔機啊？」
女孩被我懟得一噎，隨即惱羞成怒：「你……你還敢罵人？！」
正好這時，我閨蜜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懶得再跟這個瘋子糾纏，接起電話，轉身就想走。
「喂，我……」
話沒說完，我的頭皮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回頭就對上一張猙獰扭曲的臉。
她竟一把從後面SS揪住了我的頭發！
「想跑？今天不賠錢不道歉，你別想走！」
女孩臉上哪還有半點嬌氣，我腦子嗡的一聲，腎上腺素飆升，想也沒想就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將人推開。
「你敢動手？
！」
我毫不猶豫，掏出手機就撥了110。
警察來得很快。
聽完女孩顛三倒四、漏洞百出的陳述，兩位警察同志的表情比我還無語。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察看著她，語氣嚴肅：「聞一下香水就要賠錢？小姑娘，你這不是胡鬧，是敲詐勒索你知不知道？」
女孩還想狡辯：「是她先佔我便宜的！我的香水那麼貴！三十毫升就要四萬五呢！」
警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掏出執法記錄儀。
「行，你不講理是吧？看你像個學生，學生證拿出來，我們聯系一下你的學校老師，讓他們過來評評理，看看學校是怎麼教育你們的。」
聽警察說聯系學校，女孩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
她立馬換了副嘴臉，低著頭，不情不願地按照警察要求，對我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
「還有呢？」警察指了指我被抓得通紅的頭皮，「動手打人，造成人身傷害，醫藥費，精神損失費，怎麼算？」
最後，在警察的監督下，她心不甘情不願地給我轉了五百塊錢。
我揉著隱隱作痛的頭皮，看著她灰溜溜走遠的背影，隻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真是晦氣。
2.
和閨蜜見面吐槽後，我揉著還在發痛的頭皮，正想再罵兩句。
手機「叮咚」一聲，來了條新消息。
是導師發的。
【小簡，我們實驗小組明天會來一個新成員，你負責帶一下。】
我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我們的項目是保密級的，每個成員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各司其職。臨時塞人進來是什麼意思？
但我也隻是項目組長，
做主的人到底還是導師，我也隻能對此嘆口氣。
第二天，我剛到實驗室，就被導師叫進了辦公室。
「小簡啊，」導師面露難色，語氣有些為難，「明天來的這個女生，是系主任的親外甥女。」
我心裡「咯噔」一下。
「她就是來咱們這兒鍍個金，混個資歷，不會待太久。你平時多擔待一點，別讓她碰核心數據就行。」
原來是關系戶。
想到系主任前前後後幫我們項目跑了不少經費，我還能說什麼？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我捏了捏眉心，隻當是領回來一尊菩薩，供著就是了。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我領回來的不是菩薩。
是個瘟神。
當導師帶著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孩走進實驗室時，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臉，不正是昨天那個碰瓷我的香水女嗎！
女孩顯然也認出了我，她臉上甜美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和心虛，隨即又被濃濃的鄙夷和厭惡所取代。
導師毫無察覺，熱情地介紹：「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舒嬌嬌。小簡，以後她就跟你一組了。」
舒嬌嬌。
真是人如其名。
導師交代了幾句就匆匆離開，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們幾個組員。
他前腳剛走，舒嬌嬌後腳就變了臉。
她抱起雙臂，陰陽怪氣地斜睨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怎麼，你這種窮酸樣，也能進這種地方？」
旁邊幾個組員面面相覷，一臉困惑。
我氣笑了。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拉開背包拉鏈，從夾層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當著所有人的面，「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舒嬌嬌是吧？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在德明路步行街，有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說我聞了她四萬五的香水，要我賠二百九十九。」
我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開始慌亂的眼睛。
「她還動手揪我頭發，被警察同志當場認定為敲詐勒索未遂和故意傷害。這是警方給我開的回執單，上面白紙黑字寫著處理結果，是她賠償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共計五百元。」
舒嬌嬌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尖叫：「你胡說八道！我……我根本不認識你！」
「是嗎？」
我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調出通話記錄。
「處理我們案子的警官電話我存了。要不我現在就打個電話問問，看看我是不是汙蔑了你？」
舒嬌嬌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組員們一看這架勢，瞬間就明白了七八分，紛紛上來打圓場。
「哎呀，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以後大家都是同組成員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
舒嬌嬌借著臺階，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扭頭走到自己的空位上，把名牌包重重地摔在桌上。
我收起回執單，心裡卻沒半點輕松。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用眼神S了我一萬次的模樣，我就知道，往後的日子，怕是消停不了了。
3.
我的預感一向很準。
果不其然，上午的工作時間，舒嬌嬌就沒讓我消停過。
她像個好奇寶寶，跟在我屁股後面，一會兒指著高壓滅菌鍋，「這個是幹嘛的？」
一會兒又戳戳超淨工作臺，「這個又要怎麼用？」
我耐著性子，當她是真的零基礎，把所有基礎儀器的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項都講了一遍。
可我剛講完，她端著杯咖啡，又指著離心機，用塗著精致法式美甲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問：「這個呢？剛才說太快了，沒記住。」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離心機的用法了。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舒嬌嬌，如果你連離心機和培養皿都分不清，隻能說明你的專業基礎課壓根沒上心。操作手冊在三號櫃，或者，你可以自己上網查。」
說完，我不再看她，轉身繼續處理我的數據。
身後，舒嬌嬌氣得嘴唇發白，
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我能感覺到，那道惡狠狠的視線，幾乎要把我的後背燒出個洞來。
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本以為她會消停一會兒，沒想到，她換了種方式。
下午我處理完數據回到實驗室，一推開門，就被裡面熱火朝天的氣氛給弄懵了。
實驗室中央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進口零食、奶茶和蛋糕，幾個組員正圍著舒嬌嬌有說有笑。
「嬌嬌你太客氣了，以後有什麼不懂的盡管問我們！」
「是啊是啊，我們肯定好好帶你！」
舒嬌嬌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笑得像朵花，聲音甜得發膩：「那就麻煩各位學長學姐啦，我剛來什麼都不懂，以後要多多仰仗你們呢。」
她眼尖地看到了門口的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多了一絲刻意的炫耀。
「哎呀，簡學姐，你回來啦。真不好意思，剛才點下午茶的時候太匆忙，把你那份給忘了。」
她頓了頓，捂著嘴故作驚訝地輕笑一聲。
「不過也對，你昨天剛得了五百塊的‘意外之財’，肯定也看不上我這點東西，對吧？」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其他幾個組員的笑聲戛然而止，看看她，又看看我，臉色都變得有些緊張和尷尬。
誰都聽得出她話裡的刺。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隻是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牆上貼著的規章制度。
「實驗室安全守則第三條，第一款，」我皺了皺眉，「實驗區內，嚴禁飲食。產生的任何垃圾殘渣，都有可能汙染實驗樣本，造成數據偏差。
這個後果，你們誰來承擔？」
舒嬌嬌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你不就是沒吃到嫉妒嗎！至於上綱上線拿規定壓我？！」
她不服氣地反駁，「大家訓練這麼辛苦，吃點東西怎麼了？就你一個人在這假清高！」
然而，這次沒人附和她。
幾個組員的臉色比她還難看，聽到「汙染樣本」四個字，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把沒吃完的零食往垃圾桶裡塞。
我們的項目有多重要，他們比誰都清楚。
「哎，你們別收啊！我……」
舒嬌嬌沒想到自己花錢買來的人心，這麼快就倒戈了。她想制止，可沒人聽她的。
眼看著自己精心營造的場面瞬間崩塌，所有的難堪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她尖叫一聲，
猛地轉過頭，SS地瞪著我。
「簡希！你就是故意的！」
4.
舒嬌嬌憤憤不平，咬牙切齒地抬手指著我。
「你就是看我漂亮有錢，故意針對我！像你這種整天隻知道做實驗的寡女人，就是嫉妒我這種活力滿滿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