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不是認識人家，是你懷恨在心，故意去挑撥離間的吧！”
我助理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行長是個聰明人，一來二去聽懂了人物關系。
他狐疑地盯住了我：“您就是林總吧？”
林正達捂著肚子笑開了，語氣裡全是不屑。
“就她？林雪瑤？一個高中畢業證都沒拿到的紡織女工？給老總提鞋都不配吧！”
黃小芊也笑了，下意識又講起了上海話。
“笑S寧了。伊要是林總，我就是市長太大喏！”
林正達笑完之後表情變得愈發狠戾。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但你趕緊打電話把這事給解決了。”
“你這把年紀了還不結婚，以後的指望也隻有我這個弟弟。”
“今天如果你一定要跟我撕破臉，以後不僅沒人給你養老，你S了我就把骨灰隨手撒了，你別想回祖墳！”
我直接掏出了手機。
“行。那你對著鏡頭說，說你林正達從此以後和林雪瑤斷絕姐弟關系，沒有任何瓜葛。”
他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發狠的表情。
“不識好歹的女人，誰怕誰啊！”
“本人林正達！從此以後和林雪瑤斷絕姐弟關系，沒有任何瓜葛！”
“以後我們就是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你別想再花到我一分錢！我的房子也不許你住！”
我勾起了嘴唇。
“那你和你老婆欠我的房租、生活費呢？”
“你倆都是大都市的高級白領了，總不會賴我這個鄉下人的錢吧？”
林正達的眼神飄忽了一下，黃小芊先不樂意了。
“當然啦！等我們有錢肯定還你，誰要你這點臭錢。”
我滿意地點點頭：“好。那咱今後說到做到。”
他們臉上還掛著得意洋洋的優越感。
下一秒，王行長的叫聲把他們的笑容打破了。
“林正達你這有眼無珠大傻x！快閉嘴吧！”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位就是林總，林雪瑤啊！”
林正達看著我高深莫測的微笑，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嘴還很硬，可伸出的手指已經開始發抖。
“怎麼可能！我姐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麼！你肯定看錯了！”
屏幕上是一張我穿著手工高定漢服的照片，身邊站著的是蘇富比拍賣行的總裁。
【非遺傳承人林雪瑤小姐親手打造出的缂絲旗袍，被英國著名收藏家以1000萬美元的高額拍下。】
林正達臉上血色完全消失了。
“你......怎麼可能......你？”
他反反復復對比著照片上的人和我，最後手一松，手機掉在地上。
“這麼多年你一直在裝窮騙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姐姐！
”
我往後退了一步：“姐姐？抱歉，我們已經陌生人了。”
“剛親口說的，現在就想賴賬？”
林正達呼吸急促，開始不甘心地嘶吼。
“都是一家人有必要這麼較真麼！我就不能說氣話了麼！”
我握緊拳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在你允許黃小芊和她的家人踐踏我尊嚴的時候，我們就已經不是一家人了。”
“你和黃小芊用著我買的車，住著我買的房，連工作都是我幫襯的。”
“居然敢在那麼多人面前奚落我，嘲笑我的學歷和出生？”
“林正達，
你以為你會說兩句鳥語就與眾不同了麼？沒有我，你也是他們家眼裡的垃圾下等人！”
黃小芊張了兩下嘴，我也沒讓她開口。
“至於你我都懶得教育。生活會教你做人的。”
我又轉身看向王行長。
“既然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也看到了現在的情況，應該知道我的態度有多堅決了吧。”
他滿頭大汗，陪著討好的笑臉。
“林總，我把他開除行不行？咱行裡哪個員工您看著順眼，就讓他來服務您。”
“以後24小時隨叫隨到，保證哄得您高高興興。”
林正達的聲音好像被人痛揍過一樣悽厲。
“行長，
你不能這樣！我都拿了兩年的優秀員工了！我每年存款都是最高的呀！”
助理的嫌棄已經按捺不住了，“嘖”了聲。
“這些存款不都是林總給你拉的麼？”
“就你那點情商，莉莉早早就吐槽過你連杯水都懶得給大客戶倒。”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怎樣跟我沒關系。我隻是想讓我的錢回到該回的地方去罷了。”
“這次是我意氣用事，以後有機會一定彌補。”
行長眼見大勢已去，隻能安排了人配合我助理完成最後的操作。
他臨走前狠狠瞪了林正達一眼。
“自覺點提交離職申請吧，
要是等著我來開你，以後簡歷更難看。”
林正達癱軟在地上，眼神已經S了。
黃小芊六神無主地搖晃著他。
“你現在失業了是不是？那寶寶怎麼辦啊？”
“奶粉已經吃完了，早教課明天要續費，我們又沒存款，老公你說句話啊！”
他嘟嘟囔囔地開口：“問你爸媽那兒......”
黃小芊崩潰了：“你要點臉吧！居然還要啃我爸媽的老！”
“嫁給你這種鳳凰男，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黃小芊他家裝得那麼高貴，其實就住在老弄堂的小房子裡，一輩子那點錢都給女兒穿金戴銀了。
他們那些親戚也是徒有其表，
送的大多就是假貨。
林正達的身後早就空無一人了。
我昂首挺胸地往外走，黃小芊在我背後大叫。
“林雪瑤！你以為你贏了麼！”
“我知道你的秘密，那視頻是沒有法律效力的！”
我心下一緊。
不過隻一個晃神，我又迅速冷靜下來。
“無所謂，如果你覺得這就可以拿捏我的話，那悉聽尊便。”
我離開後不久，王行長就告訴我林正達因為嚴重損害公司利益已經被辭退了。
他的事也傳遍了整個金融圈，應該沒有相關機構肯會再錄用他。
助理去查收店鋪時候發現，黃小芊走之前帶著她爸媽一起，把這家店的裡裡外外砸得稀碎。
還用紅油漆在牆上噴字：賤人、蕩婦、狗娘養的。
我反而更興奮了。
“保存好證據，讓法務直接起訴，按最高標準要賠償。”
剛好這幾天都在後悔，當初就不該給林正達全款買房買車，這下可讓我找到機會了。
警方偵破幾乎沒有難度，律師一上門他倆就被嚇破了膽。
以前他們問我借錢的時候，我的轉賬都打了備注，也留下了文字證據。
最後賠償再加上還錢，他們一口氣欠了我150萬。
房子、車子還有我以前送的值錢物件都賣了，才勉強能補上這個窟窿。
林正達灰溜溜地搬離了風景宜人的小區，和黃小芊一起擠進了她爸媽的老房子。
一個八平米的小房間住了一家三口，晚上孩子鬧黃小芊也鬧，嶽父嶽母更是把他當龜孫子罵。
在24小時不間斷的上海髒話羞辱下，
林正達終於崩潰了。
他哭著給我打電話。
“姐，我知道錯了。都是黃小芊在我面前說你壞話，我才鬼迷心竅的。”
“我也不是覺得你不好，我就是附和她而已。”
“我現在就跟她離婚，以後就呆在你身邊伺候你行麼？”
我平靜地開口。
“當初我答應爸爸要好好照顧你，養你到娶妻生子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的承諾已經兌現，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掛斷後我就直接把林正達拉黑了。
過了幾天太平日子之後，有篇熱度很高的同城帖突然推到了我的首頁。
【我強烈懷疑，
我老公的姐姐其實是他親生媽媽。】
【第一次見他們我就奇怪兩姐弟怎麼會差了17歲，而且這姐姐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假想敵似的不滿意。】
【最近她因為我老公幫我說話大鬧了一場，非要他二選一，還用斷絕關系來威脅人。】
【我跟他在老家碰到了以前住隔壁的老人，一起喝到微醺時來了句，你姐不是你姐，其實是......然後就倒頭睡著了，醒來怎麼問都不肯再講。】
【現在我已經把家裡那個女的留下的頭發拿去做親子鑑定了，要真是這樣，她現在再拽，遺產也都是我老公的。】
情節太過奇葩，底下留言紛紛揚揚的。
黃小芊隱晦的隻言片語已經把我的個人信息透露了出來。
有網友猜到了，甚至還有好事的直接艾特我品牌的賬號，讓我給個解釋。
這個秘密我以前真的希望永遠永遠石沉大海。
但既然被挖出來，現在的我也已經可以坦然面對。
我又給助理撥去了一個電話。
“幫我安排一場發布會，時間定在三天以後。”
“聯系黃小芊和林正達，讓他們帶著親子鑑定報告一起出席。”
“不用在網上做謎語人。三個人當面直接把事情講清楚唄。”
召開記者會那天黃小芊特地穿上了她婚前買的名牌，可濃妝淡抹也沒法掩蓋她臉上的疲憊。
林正達身上的西裝皺巴巴的，整個人都像蔫了的鹹菜沒了精神。
落座後我還沒開口，黃小芊就迫不及待地把檢測報告單拍在了桌上。
“今天早上結果剛送到我家，我還沒來得及拆就被你助理接到這兒了。
”
“證據確鑿，我勸你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解釋了。”
她轉頭就開始對著長槍短炮哭訴，把我怎麼花心思攪黃了林正達的工作，和提高租金收走店鋪的事全都添油加醋講了出來。
“姐，不對，我應該叫你一聲媽。”
“我知道你一個人拉扯正達長大不容易，會對兒子有丈夫那樣的移情也很正常。”“但我求你，看在寶寶的份上，清醒一點吧！”
“就算把我逼走了，正達也沒法給你你想要的情感啊！”
快門聲響個不停，所有人的眼裡都藏著又八卦又嫌棄的光。
我沒有反駁，轉身看向了林正達。
“你呢？
你也是這麼想的麼？”
他眼神閃爍了幾下，仍是堅定地開了口。
“小芊說的對！不管我是你兒子還是弟弟，你都不能把你的想法強加到我身上！”
“我們是做錯了，但你因為嫉妒故意破壞我和小芊的生活，性質比我們惡劣多了！”
“媽，我不怪你瞞著我這麼久。你要是能改正錯誤，我還是會記著你的養育之情的。”
林正達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我泛起一陣惡心。
我敲了敲桌子，會議室燈光落下，後面的電子屏亮起。
還好他們倆撒潑的地方都是公共場所，我調取到了所有我能調到的監控，剪成了段完整的視頻。
從黃小芊用上海話羞辱我，到她破防砸店，兩個人的醜惡嘴臉暴露無遺。
黃小芊尖叫著在屏幕面前跑來跑去試圖遮擋，林正達怒吼著滿場找電源開關。
視頻還是放完了，底下的記者都在竊竊私語，向他倆投去了一言難盡的目光。
林正達已經徹底癲狂：“你毀了我一次還想毀我第二次麼！”
黃小芊的臉也漲得通紅。
“沒關系！就算挨罵那又怎麼樣？林正達再不孝也是你親兒子！”
“你的錢他就是有繼承權！哪怕你以後生十個小孩，也有一份是我們家的！”
她像瘋了似的開始拆文件袋，顫抖的手指解不開繩子就把粘住的開口撕得稀巴爛。
幾頁薄紙被當成寶貝似的捧了出來。
“哪有那麼容易斷親！隻要有了這個，
我和正達的日子......”
可看到上面文字的那一刻，黃小芊傻眼了。
“不！不可能！是不是你這賤人去做了手腳！”
我把報告從她手裡抽出，結果和我預料的一樣。
【鑑定意見： 依據現有資料和DNA分析結果，排除生物學母子關系。】
“這是國家認證的檢測機關，我哪有這麼大能耐能偷換結果？”
“不過你猜的沒錯，我和林正達的確不是親姐弟，因為我們甚至都不是親人。”
我爸媽和林正達的爸媽是同一個廠的工人，兩家關系一直很好。
17歲暑假那年，我去廠裡玩。
車間裡的危險氣體存放不得當，在陽光直射後瞬間爆炸。
千鈞一發之際，是林正達的爸媽合力把我從小窗戶裡推了出去。
最後我活了下來，但他倆永遠在那場事故裡閉了眼。
我爸媽因為受傷過重，在醫院裡躺了一周後也撐不住了。
當時林正達剛出生沒多久。我爸千叮囑萬囑咐。
“雪瑤，做人要有良心。”
“你的命是叔叔阿姨換來的，你一定要把正達當親弟弟撫養長大知道麼？”
“哪怕自己餓肚子，也不能虧待了他們家孩子，這是你應該做的呀。”
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最開始一個月工資隻有2000，我自己隻花200，天天啃饅頭就辣醬，把林正達養得白白胖胖。
我知道他懦弱、愚蠢、愛耍小心思，
但親手帶大的感情再加上有愧於他們家，我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沒想到他居然越來越爛。
“我承認，直到今天我對你還是會覺得愧疚。”
“但那隻是一場意外，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叔叔阿姨也不會怪我的。”
“你就算不錄斷親視頻，我們之間其實也本來就沒有任何關系。”
林正達聽到最後用手徒勞地捂住了耳朵，聲音嘶啞。
“我不聽！我不信！你就是在騙我！”
“你怎麼這麼賤啊！毀了我的人生還要編這種惡心的故事裝好人！”
我把準備好的工廠資料和我們爸媽的合照扔到了他面前。
“我沒必要說謊，
自己看吧。”
離開會場時我腳步輕快，藏了這麼久的秘密終於攤在陽光底下，真是太爽了。
事情發出去之後對我確實有一部分影響。
有人覺得我太過冷酷，對救命恩人的兒子冷血無情。
但有相當大一部分網友非常支持我。
【拜託，這男的都快30歲了，又不是13歲，姐給他養這麼大很好了好麼？】
【你們也不看看這白眼狼和他老婆什麼鳥樣，換我有姐的財力地位，我先打斷他兩條腿再說。】
【姐這雙手就是人間瑰寶好麼！要不是她我真不知道還有這麼多好看的工藝！】
這些事跡給我藝術家履歷增加了戲劇性的一筆，有些收藏家就喜歡有著狗血人生的創作者。
我的預約訂單排到了五年後。最貴的一件甚至賣出了九位數的高價。
聽說林正達後面就和黃小芊離婚了，兩個人打官司時誰都不要孩子。
可因為月份太小，還是判給了黃小芊。
她就把孩子扔給父母，自己天天做著還能被富二代看上的夢。
結果做了有錢老登的小三，被原配追著打，還被發上了網。
林正達在上海混不下去就回到了老家，那件房子和地本來就是他父母的，也算是物歸原主。
他從沒種過地，種出來的東西隻能保證自己不餓S，根本談不上賺錢。
而這些，我已經我不在意了。
一年後回家祭祖時，我遇到了跪在墓地前的林正達。
他看見我欣喜地往前走了兩步，而我扭頭就走，沒有任何停留。
欠他的都還完了，我早已問心無愧。
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雖然未來的路是我一個人走，但我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方向。
還有屬於自己的光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