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我來到她們的獎學金頒獎典禮，想悄悄看她一眼。
可站在臺上的，卻是她的室友，一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孩。
而我真正資助的那個女孩，蘇曉曉，正蹲在臺下，給她穿著高跟鞋的室友揉腳。
我走過去，剛想開口。
那個叫許嬌嬌的室友，直接從包裡抽出一張一百塊，甩在我臉上。
“曉曉家的窮親戚？看你可憐，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
她的男友，學生會主席張揚，更是擋在我面前，滿眼鄙夷。
“大嬸，這裡是大學殿堂，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我正要發作，卻無意間聽見許嬌嬌湊在蘇曉曉耳邊，
用隻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
“S丫頭，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你換衣服的照片，明天就會貼滿全校的公告欄。”
我看著因恐懼而渾身顫抖的蘇曉曉，笑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這所大學校長的電話。
“喂，黃校長嗎？你們學校的獎學金，是發給霸凌者的？”
......
“大家好，我是工商管理系的許嬌嬌，很榮幸能連續三年獲得‘啟航’專項獎學金。”
聚光燈下，女孩穿著一身名牌連衣裙，妝容精致，聲音甜美。
臺下的學生們發出一陣陣豔羨的驚呼。
“哇，又是許嬌嬌學姐，她也太優秀了吧！
”
“人美心善還努力，聽說她家境不好，全靠自己，真是我們的榜樣。”
我站在禮堂的陰影裡，面無表情地看著臺上那個陌生的女孩。
我捏緊了手裡的資料，上面清楚地寫著我資助對象的名字。
蘇曉曉。
一個出身偏遠山村，父母雙雙殘疾，高考分數全縣第一的女孩。
絕不是臺上這個，手腕上戴著卡地亞手镯的許嬌嬌。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在第一排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T恤，低著頭，正小心翼翼地給前排的許嬌嬌遞水。
許嬌嬌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她一眼，接過水潤了潤嗓子，繼續著她感人肺腑的演講。
“我要感謝那位從未謀面、一直匿名資助我的林女士，
是您的善良，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我差點氣笑了。
我媽留下的慈善基金，原來就是被這麼用的。
典禮中場休息，我穿過人群，走到了第一排。
許嬌嬌正被一群人簇擁著，眾星捧月一般。
而蘇曉曉，蹲在地上，正在給她換平底鞋。
“嬌嬌，你今天太美了，演講得真好。”
“是啊，不像某些人，隻會拖後腿，連個水都遞不好。”
許嬌嬌享受著吹捧，腳尖不耐煩地踢了踢蘇曉曉。
“笨手笨腳的，沒看到我腳都磨紅了嗎？快點！”
蘇曉曉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對不起，嬌嬌，
我……我馬上。”
我再也看不下去。
“蘇曉曉。”
我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蹲在地上的女孩身體猛地一僵，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無措。
她認識我。三年前，在縣裡的資助儀式上，我們見過一面。
許嬌嬌皺起眉頭，不悅地看向我。
“你誰啊？叫她幹嘛？”
她的男朋友，學生會主席張揚，立刻站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我一身樸素的衣著，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是……曉曉的親戚？”
他的語氣，仿佛在說一個什麼見不得人的詞。
我沒有理他，
目光依舊鎖定在蘇曉曉身上。
“你，站起來。”
蘇曉曉被我嚴厲的語氣嚇到了，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
許嬌嬌卻一腳踩在她的肩膀上，把她重新壓了下去。
她從精致的皮包裡，慢悠悠地抽出一張一百塊的鈔票，輕飄飄地甩到我臉上。
“曉曉家的窮親戚？大老遠跑來不容易吧。”
“看你可憐，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丟人現眼，影響我們嬌嬌的心情。”
那張紅色的鈔票，像一片羽毛，緩緩落在我腳邊。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壓抑的哄笑聲。
張揚更是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大嬸，聽見沒？這裡是大學殿堂，不是你們鄉下人撒潑的地方。
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怒火蹭蹭往上冒。
我正準備開口，卻看到許嬌嬌彎下腰，湊到蘇曉曉耳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陰冷的得意。
但我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S丫頭，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你換衣服的照片，明天就會貼滿全校的公告欄。”
蘇曉曉的身體，瞬間抖如篩糠。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恐懼，拼命地搖著頭。
那一刻，我心底的怒火，瞬間被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原來如此。
不僅是冒名頂替，還有霸凌和威脅。
我笑了。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緩緩掏出手機。
“喂，
黃校長嗎？我是林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又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
“林董？您怎麼親自來電話了？是有什麼指示嗎？”
我的目光掃過許嬌嬌和張揚那兩張錯愕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你們學校的‘啟航’獎學金，現在是專門發給霸凌者的嗎？”
電話那頭，黃校長的呼吸聲瞬間就粗重了。
“林董！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
畢竟，“啟航”專項獎學金，是我母親的基金會在他們學校設立的最大一筆資助，
每年金額高達數百萬。
這要是出了紕漏，他這個校長也擔不起責任。
“誤會？”
我輕笑一聲，目光在許嬌嬌那張因心虛而微微發白的臉上掃過。
“我人就在你們的頒獎典禮現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黃校長，我給你十分鍾時間，到大禮堂來一趟。”
“如果你不來，那我就隻好認為，這件事，你們校方也是知情並默許的。”
說完，我沒再給他解釋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這個舉動，讓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滿了探究和疑惑。
張揚的臉色變了又變，
顯然沒料到我這個“鄉下大嬸”，竟然敢直呼校長的名字。他上前一步，色厲內荏地喝道：
“你……你到底是誰？在這裝神弄鬼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許嬌嬌也反應了過來，她強作鎮定地挽住張揚的胳膊，臉上擠出一絲假笑。
“陳序哥哥，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看她就是看我拿了獎學金，眼紅，故意來搗亂的。”
她說著，又轉向我，眼神裡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這位阿姨，我知道你們鄉下人沒什麼見識，可能覺得幾萬塊錢是天文數字。但用這種方式來訛錢，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你要是真有困難，跟我說，我可以私下再給你幾百塊，
就當是可憐你了。”
她這番話，說得“通情達理”，立刻引來周圍一片附和。
“就是，嬌嬌多善良啊，還願意給她錢。”
“我看這人就是個騙子，想來碰瓷的吧？”
“張揚學長，快把她趕出去吧，別讓她影響了典禮。”
張揚聽著眾人的吹捧，腰杆又挺直了。
他感覺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面，看著我的眼神也再次充滿了不屑。
“聽到了嗎？趕緊滾！別逼我動手！”
我冷眼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動手？就憑你？”
我又一巴掌甩了出去。
蘇曉曉被嚇得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林……林阿姨，您快走吧，不要管我了，他們……他們不好惹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今天，我不僅要管，還要管到底！
“蘇曉曉，你別怕。”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三年前，我跟你說過，這筆錢，是讓你挺直腰杆，好好讀書用的。不是讓你拿來供養一個廢物，更不是讓你被人踩在腳下，連頭都不敢抬的！”
我的話，像一道驚雷，在蘇曉曉的腦海中炸開。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許嬌嬌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慘白如紙。
她終於意識到，我不是什麼窮親戚。
我是那個，她冒名頂替了整整三年的……金主。
“你……你……”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揚還沒搞清楚狀況，依舊囂張地指著我。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資助？嬌嬌的優秀是靠她自己努力得來的，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突然抬手，用力一推，想將我推倒在地。
我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因為用力過猛，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姜晚晚，你過分了，
你憑什麼打涵涵。”
我揉了揉後背，冷臉看著他。
“就憑我是給她發獎學金的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一旁的同學也看不下去了。
“這人是不是瘋了？她以為她是誰啊，還給嬌嬌發獎學金？”
“我看就是個精神病，快叫保安來吧！”
就在這時，大禮堂的後門被猛地推開。
黃校長帶著幾個學校的領導，一路小跑，氣喘籲籲地衝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林……林董！您……您怎麼在這兒站著？快，快請上座！”
他一邊說，
一邊躬著身子，就要過來扶我。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整個禮堂，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又看看滿臉諂媚的校長。
張揚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許嬌嬌的身體，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擺了擺手，沒有理會黃校長伸出的手。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許嬌嬌的臉上。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黃校長的出現，像一顆重磅炸彈，徹底炸懵了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張揚，他臉上的囂張和鄙夷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驚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穿著地攤貨的“鄉下大嬸”，怎麼能讓堂堂大學校長，
像個下屬一樣卑躬屈膝。
“黃……黃校長，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為自己找回一點面子。
“她……她就是個來搗亂的騙子！”
黃校長聽到這話，臉都綠了，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閉嘴！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轉過頭，又對著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林董，您別生氣，這學生不懂事，我馬上處理！”
“您看，我們是去我辦公室談，還是……”
我抬手打斷了他。
“不必了，黃校長。”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禮堂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我覺得，這裡就挺好。”
我走到第一排，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然後指了指還蹲在地上的蘇曉曉。
“讓她也坐。”
一個跟在校長身後的系主任，立刻像得了聖旨一樣，屁顛屁顛地搬了把椅子，放在蘇曉셨的身邊，扶著她坐下。
蘇曉曉渾身僵硬，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一些。
“別怕，有我在。”
隨後，我的目光轉向了早已面無人色的許嬌嬌。
“現在，
可以解釋一下了嗎？”
“你是如何，用蘇曉曉的名字，領了三年的獎學金。”
“又是如何，心安理得地，讓她給你當了三年的丫鬟。”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許嬌嬌的心上。
她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被旁邊的張揚扶住。
“我……我沒有……不是的……”
她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試圖故技重施，博取同情。
“林女士，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和曉曉是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欺負她呢？”
“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對不對，曉曉？”
她求助似的看向蘇曉曉，眼神裡卻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蘇曉曉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拼命地流眼淚。
張揚也立刻站出來維護自己的女友。
“沒錯！嬌嬌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他轉向我，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就因為嬌嬌沒給你錢，你就要這麼汙蔑她嗎？”
“黃校長，您可要明察秋毫啊！不能因為她認識您，就顛倒黑白！”
黃校長看著這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蠢貨，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牆上去。
認識？
他算個屁！
也配跟林董說認識！
這位林董，可是“啟航基金會”的實際掌控人！是他們學校最大的金主爸爸！
別說他一個學生會主席，就是他這個校長，在人家面前也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