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帖子用匿名的方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我如何周旋於幾個中年富豪之間。
說我的茅臺是陪酒的“戰利品”,被燒的球鞋是某個富豪的“惡趣味”。
那件羊絨披肩,更是某個“地產大佬”的定情信物。
下面還附了張我在宿舍門口被偷拍的,面目模糊的照片。
那熟悉的腔調,除了劉莉莉和張阿姨,我想不到第三個人。
我回到宿舍。
一進門劉莉莉看到我,就陰陽怪氣的,“喲,大名人來了。”
我將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劉莉莉,是你幹的。”
“立刻刪掉帖子,
道歉。”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她突然笑得猖狂,“是我幹的又怎麼樣?你有證據嗎?”
“怎麼?心虛了?怕你那些幹爹們知道了?你敢讓他們來找我嗎?”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被我說中痛處,隻敢來找我這個窮學生撒氣。”
說完開始用手機,在宿舍裡公放各種網絡神曲,歌詞充滿了暗示。
“我承認我自卑,我真的很怕黑,每到黑夜來臨的時候我總很狼狽,需要個男人來陪……”
她還跟著哼唱,眼神一下一下地瞟向我,充滿了挑釁。
另一個室友尷尬地戴上了耳機,假裝什麼都聽不見。
我沒理她。
我點開了錄音功能。
4
我將劉莉莉的瘋言瘋語和歌聲,全都錄了下來。
她唱得正起勁,我爸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我點了接通。
“苒苒,爺爺八十大壽的禮物,我託人給你送過去了,是劉老親筆提的字,一套文房四寶,你先替我收好。”
我爸沉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劉莉莉的歌聲瞬間卡殼。
我對著手機笑了笑,“還沒呢,爸,應該快到了。”
“那就好,那東西金貴,記得親自去取,別讓別人碰了。”我爸又叮囑了一句,“在學校,別惹事,也別怕事。”
我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
劉莉莉立馬嗤笑出聲,“裝,接著裝,還爸爸?怕不是你的金主幹爹吧?”
她剛要繼續放歌,宿舍門就被敲響了。
快遞員捧著一個巨大的紅木盒子站在門口,“請問江苒在嗎?有您的快遞。”
劉莉莉眼睛一亮,不等我反應,衝過去從快遞員手裡搶過了箱子。
“我來幫你拿。”
她抱起那個沉重的紅木盒子,轉身就往樓下衝。
“劉莉莉,你給我站住。”
我臉色一沉,立刻追了上去。
宿舍樓下,劉莉莉將那個巨大的紅木盒子往地上一扔。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想搶回箱子,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不知從哪弄來一個擴音喇叭,
打開了開關。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被B養的江苒良心發現啦。”
“特意把金主送的‘古董’拿出來分給大家,人人有份,都來鑑賞啊。”
她的叫喊聲吸引了來來往往的同學。
很快,宿舍樓下就圍了一圈人。
劉莉莉得意地環視一圈,然後直接掀開了紅木盒子的蓋子。
她抓起一方古樸的端砚,像扔板磚一樣扔在地上,瞬間摔成了幾塊。
“來來來,都看看,金主送的破石頭是什麼樣的。”
有人起哄,有人搖頭。
我氣得雙眼通紅,那是我爺爺最喜歡的端砚。
接著,她又從箱子裡掏出幾支狼毫毛筆,看也不看就“啪”地一聲掰斷。
“還有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破筆,拿回去當柴火燒吧。”
人群更加騷動了,幾個看熱鬧的男生甚至上前去撿斷掉的筆杆。
我被幾個看熱鬧的女生攔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她從箱子最底下,拿出一卷用黃綢包裹的畫軸。
那是我爸特意為我爺爺求來的,當代書法大家劉老的封筆之作,上面還有爺爺的名字。
“喲,這破布卷起來的什麼玩意兒啊。”
劉莉莉嫌棄地掂了掂,隨手扔在地上。
一個路過的男生撿起來,笑著抖開,看到是一幅字,直接鋪在身後的臺階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嘿,還挺軟和,墊著舒服。”
我再也站不住了。
我用力撥開那幾個女生,衝了過去,“把它還給我。”
那個男生一臉莫名其妙,“你誰啊?這不是她不要的嗎?”
我伸手去搶,卻被劉莉莉一把攔住。
她和宿管張阿姨,還有另外幾個看熱鬧的女生,將我SS圍在中間。
“怎麼?江苒,舍不得了?”
她臉上是扭曲的快意,“你不是很有錢嗎?還在乎一幅破字畫?”
她說著,從地上撿起一塊摔碎的砚臺,走到那幅被當成坐墊的字畫前,抬起腳,用沾滿泥點的鞋底,狠狠地碾了上去。
一下,兩下,三下。
墨汁和泥汙,瞬間將那幅價值連城的字畫,毀得面目全非。
她似乎還覺得不夠,
又抬腳,將那幅字畫,像踢垃圾一樣,踢到我的腳邊。
“這些骯髒的東西,我幫你處理掉了,不用謝。”
她指著我,對著所有人大聲地說。
“看到沒,這就是拜金女的下場。”
人群中爆發出刺耳的哄笑和附和聲。
“活該。”
“就是,這種人就該被這麼對付。”
我低下頭,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方摔碎的端砚,和那幅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字畫。
然後,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5
“爸,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他們把您給爺爺準備的壽禮全毀了,
還踩在腳下,說那是髒東西。”
“他們還說我是被B養的,說您是我的金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我爸那壓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傳了過來,“苒苒別怕,我馬上過去。”
劉莉莉看我打電話,以為我在向金主求救,笑得前仰後合。
“快叫你那些老頭子來啊,我倒要看看他們長什麼樣。”
“讓大家伙都開開眼,看看是什麼樣的貨色,能把你這種女人當成寶。”
她的話引得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哄笑。
我掛了電話,沒再看她一眼。
不到十分鍾。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所有人都驚愕地抬頭。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正盤旋著,緩緩降落在不遠處的操場草坪上。
校長帶著一眾校領導,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行政樓裡衝了出來。
每個人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西裝被汗水浸透,臉上全是驚恐。
校長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我,他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江……江小姐,江董他……”
劉莉莉和張阿姨看到這陣仗,有點發蒙。
她們以為校董是來為她們主持公道的,劉莉莉立刻衝到校董面前,指著我告狀,“校長,你們來得正好。”
“江苒她被B養,帶壞了我們整個學校的風氣,你們快把她開除了。”
校長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直升機的艙門打開。
我爸從裡面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儒雅,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渾身上下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身後跟著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神情嚴肅的男人。
那場面,像是電影裡的場景。
我爸的視線掃過滿地的狼藉,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快步走過來,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心疼,“苒苒,爸爸來晚了。”
劉莉莉和張阿姨徹底傻了。
她們呆呆地看著我爸,又看看我,“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他不是你的金主嗎?”
校長再也撐不住了,
他衝到我爸面前,腰彎成了九十度,“江董,對不起,是我管理不善,讓江小姐在學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江董?”
“哪個江董?”
人群中有人發出了疑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突然想起了什麼,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搜了張照片,對比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驚呼。
“天啊!是江天成,江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學校新建的那個國家級實驗室,就是江氏集團捐的。”
“所以,江苒是江天成的女兒?”
“我操!”
6
劉莉莉SS地盯著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不可能,你們都被騙了。”
她指著我,對所有人喊,“她剛入學的時候,填的家庭信息表,上面明明寫著父母是普通工人。”
“她在撒謊,她找了個演員來演戲。”
我冷冷地看著她,都懶得解釋。
入學時我為了低調,確實隨便填了父母的職業。
剛剛還哄搶我東西的學生,現在一個個臉色慘白,把手裡的斷筆殘骸往我身前送。
“江同學,對不起,我錯了。”
“我就是湊個熱鬧,還給你。”
我爸沒理他們,彎腰撿起那幅被踩爛的字畫,用手一點點拂去上面的泥汙。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校長,劉老是我國國寶級的書法家,去年已經仙逝。”
“這幅《江漁晚》,是他的封筆之作,上面有我父親的名字,是文物。”
校長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被旁邊的副校長SS架住。
劉莉莉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我爸,看著那架代表著絕對權力的直升機,看著校門口那棟即將掛牌的“天成實驗樓”。
她癱在地上,赤紅著雙眼SS瞪著我。
“憑什麼,憑什麼你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我才是最努力的那個,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
我爸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女兒配不配,
不是你這種東西能定義的。”
他轉向校長,語氣不容置疑。
“報警。”
“就說這裡有人惡意損毀國家一級文物,並進行人身攻擊和造謠誹謗。”
劉莉莉聽到“文物”兩個字,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想抱我的腿。
“江苒我錯了,我們是室友啊。”
“我那麼窮,我心裡不平衡才這樣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爸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把我攬進懷裡。
“苒苒,我們回家。”
校長連滾帶爬地跟上來,
攔在我爸面前,“江董,江董您聽我解釋。”
“這件事,是我糊塗,是我沒有及時處理好,我向您檢討,向江小姐檢討。”
我爸停下腳步,看他的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檢討?”
“我的女兒,在這所大學裡,被人潑咖啡,被造謠是出來賣的。”
“你所謂的處理,就是讓她上臺,當著全院師生的面,做公開檢討?”
“你這個校董,是不是當到頭了?”
校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哀嚎,“江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嚴肅處理,
一定給江小姐一個滿意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