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經常帶女婿和外孫來看我，說怕我太孤單。
可每次飯後他們拍屁股走人，滿桌狼藉丟給我一個人收拾。
過年她帶我去旅遊，卻因我用了保溫杯轉頭在網上哭訴。
“當你家裡有一個沒苦硬吃的長輩be
like……”
“老一輩總是自帶掃興技能。”
我被親戚嘲笑、網友謾罵，患上重度抑鬱，她反而成了備受同情的大孝女。
後來我得了癌症，手術前她SS攔住醫生。
“做手術太傷元氣，你這麼大年紀哪經得起折騰。”
“聽我的，咱們先找熟人開點藥。”
斷了治療的我，
整晚忍受著劇痛的折磨。
她卻忙著和親戚嚼舌根。
“我都快給醫生跪下了，他就是不肯開藥。”
“不然傾家蕩產也要救我媽，她能多活一天，讓我去賣腎都行。”
最終我徹底癱瘓，活活爛S在床上。
再睜眼，我回到她拖家帶口來吃飯那天
……
門鈴響第三遍時，我猛然驚醒。
看著鍋裡咕嘟嘟冒泡的雞湯，我不可置信地抬了抬手。
竟然能動！
我這才驚覺自己重生了。
“媽，我們回來啦，開門呀！”
女兒蔣娟扯著嗓門大喊，生怕鄰居不知道她回來。
前世我就被她的表面功夫蒙蔽，
結果慘S家中，連屍首都被扔在殯儀館無人認領。
如今，我絕不會再信那些甜言蜜語。
一開門，五歲的外孫直接衝進來，鞋也不換就踩上了沙發，我剛換的碎花套上瞬間留下幾道泥巴印。
對門陳嬸正好下樓。
“娟娟又回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我可是媽寶女，一天不見我媽就想得慌。”
“嶽父走得早，我丈母娘拉扯娟娟不容易，我們年輕人就該多回家看看。”
蔣娟和女婿祝文假模假式的表現著。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們提的東西，零食和啤酒佔了大半，唯一的補品也是過期的。
上一世我滿心歡喜地收下，還得意地和別人誇她孝順，結果食物中毒兩次，
洗胃、打針、住院，受了一大茬罪。
想到這，多看他們一眼我都覺得晦氣！
“媽，還沒做飯？”
“剛好再加個瑤柱炒蛋，少放油。”
聽到她一貫命令的語氣，我壓住心頭的怒氣。
“我不舒服，這會兒不想動彈，冰箱裡還剩點你們將就吃。”
她誇張地驚呼。
“隔夜的菜不能吃，會中毒的！”
“你別沒苦硬吃，現做現吃才是最好的。”
說得好聽，現做難道不需要錢和時間嗎？
眼見我坐著不動，蔣娟立刻撒起嬌，親熱地往我身上蹭。
“現在做還來得及，
您要是累了就站在旁邊指揮，我一個人做飯心裡沒底。”
“誰讓我是個媽寶女，幹什麼都離不開您。”
她硬生生把我拽進廚房，貼心地給我套上圍裙，剛擺弄兩下電話響了。
“喂，大姨，我在我媽家呢……對啊，不然她一個人多孤單……孝心嘛，應該的。”
“其實我就是想來陪陪她，吃什麼不重要。”
“幸好我回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她偷偷吃剩菜，說多少遍都不聽。”
她自顧自走出去，留下開了火的鍋、剛解凍的肉和一池子的垃圾。
我SS攥緊手中的鏟子。
想吃我親手做的菜是吧，
那可別後悔。
半小時後，熱騰騰的雞湯上了桌。
還沒等我坐下，他們就點評上了。
“今天的菜沒味道，媽媽，咱們點外賣好不好。”
蔣娟寵溺地揉揉楠楠的頭。
“兒子長大了，都知道挑嘴了，那你自己去跟外婆說想吃什麼。”
祝文拿筷子一頓亂攪。
“蝦也沒放辣椒，胡椒放這麼多，讓人怎麼吃。”
我頓時火冒三丈。
前世我每天自掏腰包買菜做飯，吃完還要像個老媽子一樣打掃廚房、切水果，累得脊椎炎復發。
她卻能像個大爺一樣，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還說家裡能熱熱鬧鬧是我的福氣。
但凡我拒絕，蔣娟就又哭又鬧，
說自己不是我唯一的小寶貝了。
重活一世，這福氣愛給誰給誰。
“我年紀大，吃不了重口味的菜。你們想吃外賣自己點。”
第二章
蔣娟愣了，按照往常我早就去重做了。
她試探性地問：“媽，你今兒是不是心情不好？”
“看到你回來我比吃了仙丹還高興。”
我扯出一個笑容，將盛好的湯遞過去。
“這雞湯我特意放了黨參和黃芪，補氣血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她才重新露出笑臉。
等吃完，我借口要散步，丟給他們收拾。
做了一輩子老媽子，我也該學著享受。
前世我心疼女兒，
總想著自己多做點，女兒就能不那麼辛苦。
從她生孩子後，整整兩年我就沒睡過一個踏實覺，盡心盡力照顧楠楠。可後來我癱瘓在床，他們兩口子倒杯水都嫌麻煩。
要不是鄰居太久沒見我報了警，隻怕我熬成幹屍都沒人知道。
她既如此狠心，我索性什麼都不幹，圖個悠闲自在。
路過麻將室，正巧三缺一，我坐下我剛打了兩圈，就見陳嬸的兒子慌慌張張跑來。
“趙阿姨，你家裡出事了，我媽讓我來找您。”
“你女兒女婿還有外孫好像吃壞了東西，疼得難受，都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我壓住唇邊的笑意。
報應！
都是他們的報應！
我慢悠悠往回走，剛到門口就見蔣娟和楠楠臉色發白，
蹲在地上狂吐。
祝文癱在沙發上像條S魚。
“媽，我說過多少次剩菜不能吃，搞得我們吐成這樣，你現在滿意了！”
“你沒事就好，還好你不愛喝雞湯，我們這是代你受過了。”
“外婆壞！我討厭外婆。媽媽，我好難受。”
蔣娟抱著他，急得直哭。
祝文猛地站起來朝廁所跑去，剛到門口就傳來一陣惡臭。
場面一時更尷尬。
其他住戶紛紛擠過來看熱鬧。
“淑英，你這不是害孩子們受罪嗎？”
“可憐這小姑娘和孩子，攤上個沒苦硬吃的媽。”
“我要有這樣不聽勸的媽，
一年回來一次都算我孝順。”
面對大家的指責，我故作茫然。
“怎麼會有剩菜，你列的菜單都不一樣，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場，挑最好的買，毛血旺、辣子雞、麻辣牛肉，樣樣都是你們愛吃的，我退休金全花在這上頭了。”
“雞湯我特意放了好多補品，也都是好東西。”
這話一出，有不少人眼神變了。
他們神色嘲弄：“原來是一家子小的回來啃老。”
“哪有一個菜適合老人吃，合著把老太太當老媽子。”
樓上的許師傅聽出了不對，他讓我把東西拿來，仔細瞧了後面色一沉。
“這些早就過期了，會吃S人的。
”
我瞪大眼睛：“不會的，這是我女兒今天剛帶回來的，說是花了大價錢，怎麼會過期？”
“我女兒每次回來都給我買一大堆東西，可孝順了。”
許師傅表情嚴肅：“其他的也給我看看。”
蔣娟想攔，可她哪還有力氣，眼睜睜看著我將破爛貨一個不差地擺出來。
泡過水的人參、三無營養品，還有成堆的破保健儀器。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些玩意兒孝敬我，然後隔幾天再用其他借口從我這兒討更大的好處。
送一箱奶，換楠楠的興趣班錢；拿袋水果，反手要走我的工資卡。
重活一世，我隻相信：錢攥在自己手裡才實在。
許師傅的聲音充滿憤怒。
“怎麼能給老人買這些，全都是假冒偽劣，這也虧得你媽舍不得吃，不然早就出事了。”
“你們做子女的要是沒錢，買點水果牛奶也就罷了，拿這種東西糊弄人，不是存心要你媽媽的命嗎？”
他是開診所的，不管是誰多晚上門他都接，而且藥到病除，院子裡的人都很相信他。
這一刻，蔣娟偽孝的面具被狠狠撕開。
她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著頭維護最後的顏面。
在眾人不屑的眼神中，三人被送上救護車。
我獨自回到家，頭一次感到無比清淨。
第三章
蔣娟在社區上班，這年頭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隔天，她送過期補品的事單位全知道了，走到哪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連著一周，她都沒再回來。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優哉優哉下樓打一套太極，下午再到公園曬太陽。
我還給自己在私人廚房定了養生餐，葷素搭配，送貨上門。
這下徹底從廚房解放。
人嘛，要對自己好一點。
這期間蔣娟一直給我發消息。
她以為我還在生氣才沒去醫院，連發了好幾個道歉表情包。
“媽，上次的事都怪祝文，別人送的東西他也沒看就拿回來，幸虧您沒事。”
“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你一定會原諒女兒的對吧。”
也許是為了找回面子，蔣娟大張旗鼓地來接我。
“我們打算出去玩一周，這麼久見不到媽媽我可不習慣，
所以我把您的酒店和機票都訂好了，您啥也不用操心，跟著我享福就行。”
蔣娟把旅遊冊遞到我跟前，討好地笑著。
我心頭湧上一股恨意。
前世我就是被她的甜言蜜語騙出去，她和女婿撒了歡的玩，我獨自照顧四處亂跑的楠楠，忍著眩暈陪他坐過山車，骨頭都要晃散架。
最後為佔個好位置看煙花，我足足替他們排了五個小時的隊。
而這一切遷就換來的和諧，在我掏出保溫杯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即便我解釋是因為天冷想喝點熱水，蔣娟也聽不進去。
“媽，遊樂園有賣水的，你帶這麼重的杯子，是誠心要累著自己讓我內疚嗎？”
“還有這一整天玩下來，你連個笑臉都沒有，問什麼都說還行。
”
“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出來了，掃大家的興。”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掃興。
去環球影城那天，氣溫很低，隊伍依然排到看不見尾。蔣娟興奮地和祝文計劃著怎麼刷項目，還叮囑楠楠跟緊我。
我淡定地掏出手機，給“幸福一家人”的微信群發了視頻邀請。
一接通，我高興地炫耀著。
“娟娟帶我來北京玩，這好像是個什麼影城，今天都快零度了，還有這麼老長的隊，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看其他人說有快什麼通，哪兒舍得讓孩子花那冤枉錢。”
這下群裡立刻沸騰。
“姐，你這麼大年紀，
出去玩舒服最重要。”
“表姐那麼孝順，怎麼舍得讓舅媽受罪，肯定早就買好了。”
“還是女兒貼心啊，你們這些小輩以後都得向娟娟姐學習！”
一句句的誇贊讓蔣娟原地石化。
不是嫌我帶保溫杯丟人嗎？
不是說我縮手縮腳小家子氣嗎？
現在我就給她機會，好好表現一下自己所謂的孝心。
第四章
她笑得比哭還難看：“當然了，快速通才幾個錢，我辛苦掙錢就是給媽花的。”
她眼神示意祝文去買票。
祝文假裝沒看見，蹲下身逗楠楠。
這下蔣娟沒轍了，笑眯眯地奪過我的手機。
“媽，
這視頻費電，我先幫你關了，免得一會兒走散了找不到人。”
沒了親戚們看著，她話鋒一轉。
“我手機S機了，媽，你的借我用下，我先去把錢付了，回頭轉你。”
前世她總這麼說，可一到花大錢就各種讓我墊付。以至於我患癌想做手術卻發現一點兒傍身錢都沒有，不得已才聯系她。
當時她火急火燎地趕來，我還挺感動。
沒想到一張口就拒絕手術。
什麼傷元氣，什麼醫生騙人，根本是舍不得花錢。
後來我才知道她看中了市中心的大平層，指望著賣了我的房子和喪葬費當首付。
如今她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了。
我任由她得意的拿走手機。
“滴！”
“不好意思，
二維碼無效，請換一個。”
她尷尬地收回手機，衝我不耐煩道：“怎麼刷不出來，你是不是又沒開網絡。”
我懊惱地拍拍頭：“瞧我這記性，之前你讓我小心電信詐騙，我就把所有銀行卡支付關了，出門都用現金。”
祝文趕緊接話：“現金也行，這兒能用。”
“可這次娟娟特意交代我要輕裝出行，我想著現金背著太沉就沒取。”
蔣娟的臉一下垮了。
“媽，你幹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要不我現在去找個銀行。”
排在後頭的小姑娘聽見，趕緊拉住我。
“阿姨，
這兒附近沒有取錢的，最近的也要走五公裡。”
她聲音大，一下引起了其他人注意。
“出來玩還讓老人出錢，這女兒女婿都是S人啊。”
“帶老人家來樂園，也不知道到底誰想玩。”
蔣娟最愛臉面，聽到這樣說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她硬著頭皮付了七千塊。
祝文將她拖到旁邊，兩人激烈地爭吵著。
我心裡別提多暢快，連走路都有勁了。
不得不說，快速通道沒什麼人，路程又短，整個玩下來輕松極了。
我笑得越開心，蔣娟的臉色就越難看。
楠楠本來由我照顧，當他發現我沒錢買玩具後，癟著嘴去抱蔣娟的大腿。
“外婆不給我買東西，
我討厭她！”
那就討厭的更徹底一點吧。
接下來的行程，我該吃吃該喝喝，一到蔣娟舍不得花錢的地方，就和親戚打視頻。
一趟下來，花了她將近五萬。
行程結束不久，她提著大包小包找上門來。
“媽，上次出去玩見你都沒幾身像樣的衣服，我特地去商場專櫃給你買的，這個是牌子貨，貨真價實！”
摸著柔軟的貂皮，我知道她真下了血本。
又是旅遊又是新衣服，看來這次求的事不小。
果然沒聊幾句，她就親熱地來拉我胳膊，神秘兮兮地說：“最近表哥有個賺錢的路子，開中藥奶茶店，門面供應商什麼的他都談好了，隻要我加盟就能當老板。”
“現在還差五十萬啟動資金，我跟您保證，以後賺了錢一定雙倍還您。”
原來在這兒等著。
雖然我清楚給她的錢肯定去無回。
但如果是這筆投資，那就不同了。
我眼裡劃過一絲狡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