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聲音拔高，引得附近的人側目，“你身上流著跟我一樣的血！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們！”
她盯著我手裡的幾個奢侈品袋子，眼神越來越貪婪，忽然伸手就來搶：
“你哪來的錢買這些？是不是偷的？”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把袋子護到身後。
她搶了個空，更加惱怒，竟然捂著肚子，“哎喲”一聲就叫了起來。
幾個路人圍了過來，疑惑地看著我們。
陳悅悅戲精上身，“我懷孕了，她嫉妒我，故意推我！”
我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隻覺得無比荒謬。
以前，她這樣誣陷我，我總是百口莫辯，最後換來爸媽嚴厲的責罵。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舉起手機：“需要我報警嗎？”
陳悅悅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她大概沒想到，我不再是隻會忍氣吞聲的姐姐。
“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氣鼓鼓地走了。
晚上，回到賓館，正收拾著戰利品，手機屏幕亮起，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
點開，第一條就是陳悅悅發的。
九宮格圖片。
最中間是她和爸媽一家三口的自拍。
周圍八張圖，赫然是跟我今天買的一模一樣的東西：包包，
裙子，耳環……
配文：
【還是爸爸媽媽最疼我！我說喜歡，立刻就給我買來了啦！愛你們喲】
評論區裡，我媽秒回：【乖女兒喜歡就好！懷孕了就是要開心！】
我爸回復：【爸的錢不就是給你花的？】
一堆親戚排隊點贊。
我看著那張圖片裡，我爸媽一左一右摟著陳悅悅，笑容滿面。
不用想，就是用我卡裡的錢買的。
果然啊，從小到大，隻要陳悅悅喜歡的，最終都會成為她的。
挺好。
我倒要看看，等到坐吃山空的時候，她們該怎麼辦！
我在鄰市買下的房子裡，度過了三個月的生活。
直到晚上，我打開電視，全國收視率很高的尋親調解欄目正在播出。
隻一眼，我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鏡頭裡，我爸媽穿著帶補丁的舊衣服，在演播室裡，哭得老淚縱橫。
“我們老兩口，實在沒法活了！都是我們沒教好女兒啊！”
“她嫌上班累，嫌賺錢苦，逼著我們去偷鄰居的快遞！”
我爸在一旁低著頭補充：
“每次她都把值錢的拿走，我們怕出事，勸她，她就罵我們沒用！”
“現在好了，鄰居天天罵我們是賊！”
“她卷了家裡的錢，跑得無影無蹤！”現場觀眾席已經一片哗然，幾個情感觀察員對著鏡頭批判：
“天下竟有如此不孝之女！吸父母的血，
還讓父母蒙羞！”
“這不是啃老，這是逼父母犯罪，其心可誅！”
“年紀輕輕，有手有腳，竟如此好吃懶做！”
緊接著，節目組放出了調查短片。
竟然是我現在居住的高檔小區外景。
接著主持人義正辭嚴的聲音：
“經過我們多方調查，這個不孝女居住在某高檔住宅區內。”
“我們不禁要問，你的錢從何而來？”
“你逼父母行竊，自己逍遙快活，良心不會痛嗎？”
果然，一夜之間，輿論爆炸。
我的個人信息被熱心網友人肉出來。
#逼父母偷快遞的吸血鬼女兒#成了熱門話題。
評論區不堪入目：
【年紀輕輕有手有腳，逼父母去偷？還是人嗎？】
【住著高檔小區，錢是哪來的？賣的吧？】
【地址好像有了，姐妹們去給她送溫暖啊！】
甚至我所在的小區，從一樓到電梯口，潑滿了觸目驚心的油漆。
牆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字：
“逼父母偷東西的賤人去S！”
“吸血鬼！”
“喪盡天良！”
幾個早起的鄰居遠遠站著，對我指指點點。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惡毒的詛咒，血液衝上頭頂。
就在這時，一陣氣勢洶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果然在這裡！
這個黑心肝的真的躲在這兒享福！”
我爸媽，還有挺著更大肚子的陳悅悅，在節目組的簇擁下，兇神惡煞地衝了過來。
我媽眼睛赤紅，衝上來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比上次在公司門口更重，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
“你憑什麼打我？”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反了你了！我是你媽！我打你天經地義！”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我說你怎麼有膽子跑，原來是在這裡買了金窩銀窩！”
“說！你哪來的錢？是不是被人B養了？你辭職才多久，怎麼可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
我爸在一旁，
臉色鐵青：“我老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陳悅悅挺著肚子，尖聲幫腔：
“爸，媽，她肯定是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和屈辱：
“我的錢，幹幹淨淨。”
“不靠偷，不靠搶，更不是你們臆想中那種骯髒的交易！”
“幹幹淨淨？你放屁！”我媽臉上寫滿了荒謬，“你一個月兩萬塊，扣掉賠那些快遞的錢，你還能剩幾個子兒？”
“現在跟我說幹幹淨淨買了幾百萬的房子？你把大家都當傻子嗎？！”
節目組的人適時插話：
“陳真真小姐，
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不妨告訴我們資金來源。”
“否則，很難讓人信服啊！”
就在她們想再次衝上來撕扯我的時候，旁邊一扇門開了。
住我對門的鄰居大爺嘴裡嘟囔了句：
“吵啥吵？鬧騰一早晨了。”
“我閨女是中了1000萬大獎才買這兒的房！咋成你們說的那樣了？”鄰居大爺一句話，像顆炸雷扔進了人群。
我媽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但下一秒，她捕捉到了更關鍵的字眼，聲音尖得變了調：
“閨女？你叫她什麼？她是你哪門子閨女？！”
她猛地轉向我，手指頭因為激動抖個不停：
“好你個陳真真！
我說你怎麼突然有膽子了，原來是攀上高枝兒，連爹媽都不認，跑去給別人當閨女了？！”
“你個不要臉的！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砸S也輪不到你頭上！”
“你肯定是騙人的！你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傍上了這個老……老東西，編這種謊話糊弄我們，糊弄大家！”
我爸也回過神來，臉上青白交加，眼神在我和鄰居大爺之間驚疑不定地掃視：
“認幹親？悅悅都沒中過，也沒人上趕著認她當閨女……”
陳悅悅挺著肚子，立刻抓住話柄，尖聲附和：
“對啊！她肯定是騙人！她哪來的運氣？從小到大，
好事都是我的！”
“她就是個賠錢貨！現在為了錢，連爹媽都能賣，認個老頭子當爹，真不嫌惡心！”
節目組的人耳朵卻豎了起來。
導演眼睛更亮了，這反轉裡又疊了反轉！
家庭倫理+金錢糾紛+神秘背景鄰居，這收視率要爆上天了！
主持人立刻調轉話頭，語氣裡是壓不住的興奮和探究：
“陳真真女士，這位……老先生說您是閨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您真的中了一千萬大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嗎？”
“您如何證明這一切呢？畢竟，現在網絡上對您的質疑聲浪很大。”
所有人的目光，
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我爸媽和陳悅悅是恨不得撕碎我的兇狠和鄙夷，節目組和圍觀者是赤裸裸的好奇，還有一絲對幹親關系的微妙揣測。
我抹了抹嘴角，剛才那一巴掌的麻勁還沒完全過去。
看著我媽那張因貪婪的臉，心裡最後那點殘存的波瀾，徹底被澆滅。
我走到鄰居大爺身邊，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大爺姓沈，退休前是市裡某重要單位的領導，為人正直低調，獨生子在國外。
我搬來這三個月，有一次他心髒病突發，是我及時發現叫了救護車，後來常去照顧。
老人家覺得我心地善良又吃苦耐勞，心疼我的遭遇，主動提出認我當幹女兒，也好在這邊有個照應。
我敬重他的人品，也感激他給予的溫暖，便答應了。
“證明？
”我平靜地開口，先看向主持人，也看向鏡頭，“第一。”
我從隨身挎包裡拿出文件袋，抽出公證書和銀行流水單舉高。
“中心公證書，銀行流水，一千萬，清清楚楚。隨時可查。”
高清攝像機推上特寫，鐵證如山。
“第二，”我轉向我爸媽，目光掃過陳悅悅，“關於沈伯伯。”
“他是我認的幹爹，我們父女相稱，合理合法，輪不到你們用骯髒的心思揣測。”我媽倒吸一口涼氣，眼神裡瞬間多了忌憚和更深的嫉恨，“你……你果然就是攀上有錢有勢的了！怪不得翅膀硬了！”
沈伯伯這時拍了拍我的手背，
向前半步，他雖然頭發花白，但身板挺直，目光不怒自威，掃過節目組和我父母：
“真真是我幹女兒，我認的。”
“她，是她自己的運氣。她買房，是她自己的錢。她做人，堂堂正正。”
“倒是你們，做父母的，聯合小女兒，偷拿快遞栽贓大女兒，刷光她的錢，還上電視汙蔑她？這是什麼道理？”
“我活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麼心偏到咯吱窩的父母！”
老爺子聲音不高，但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力道，每一句都砸得實實的。
節目組導演後背有點冒汗，意識到可能碰上了硬茬，這鄰居大爺看來真有背景，不是普通老頭。
他趕緊瘋狂示意主持人。
主持人冷汗也下來了，
語氣更加謙恭但也更犀利地轉向我父母：
“陳先生，王女士，現在看來，情況與你們之前陳述的截然不同！”
“陳真真女士資金來源合法，且與這位沈老先生是正當認親關系。”
“那麼，之前所謂‘逼父母偷快遞’、‘卷款潛逃’的說法，是否完全是你們的一面之詞，甚至是有意誣陷？”
“那些快遞究竟為誰所拿？最終又給了誰？”
鏡頭和目光再次SS鎖住我爸媽和陳悅悅。
我媽在沈伯伯的目光和主持人的逼問下徹底慌了，還想狡辯：
“我們就是……就是拿錯了……悅悅懷孕，
需要補……”
“需要補就用偷的？需要補就榨幹姐姐？需要補就上節目毀了她？”
我厲聲打斷，再次亮出陳悅悅的朋友圈。
“需要補，就讓爸
陳悅悅在沈伯伯威嚴的目光和如山的證據面前，再也尖叫不出來，嚇得往後縮，臉白如紙。
輿論徹底引爆。
【這父母絕了！自己偷東西貼補小女兒，還誣陷大女兒！】
【大女兒是倒了什麼霉投胎到這種家庭？還得被吸！】
【幹爹比親爹強系列！支持小姐姐脫離苦海！】
【節目組快道歉！差點成了幫兇！】
節目組為了撇清關系和挽回口碑，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主持人的問題刀刀見血，
直指偏心，甚至開始追問陳悅悅是否知情、是否慫恿。
我爸已經蹲在地上，頭埋進膝蓋。
我媽眼神渙散，嘴裡顛來倒去：
“不是……我們沒想這樣……是一家人啊……”
當聽到主持人提到“教唆”、“可能負法律責任”時，她猛地一顫。
她突然再次撲向我，這次不再是兇狠，而是滿臉的驚恐和哀求，眼淚鼻涕一起流：
“真真……媽錯了……媽真的不知道你中了獎，受了這麼大委屈……是媽糊塗，媽老糊塗了！
”
“你看在你妹懷孕的份上，你看在媽生你養你的份上，咱們還是一家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