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08戶主！你爸媽又偷了我快遞！”
“上次燕窩，上上次海參，這次連嬰兒奶粉都不放過？”
“再有一次，我就鬧到你單位，讓你徹底徹底沒臉見人！”
爸媽年齡大了，這是他們第108次拿錯快遞。
我習慣性摸出手機準備轉賬道歉。
卻看到妹妹的朋友圈，赫然是那罐被“偷拿”的德國奶粉，配文：
“爸媽給我囤的寶寶口糧，超貼心”
往下翻，全是她曬的各種驚喜：
燕窩禮盒、海參幹貨、五糧液的酒盒特寫……
我氣勢洶洶地衝回家，
“快遞是你們故意給悅悅偷的？”
母親滿不在乎地撇嘴：
“偷什麼偷？那快遞擺那兒就是無主的，不拿白不拿！”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是要賠的！”
“那又怎樣？你妹懷著孕呢！你當姐的多擔待點不是天經地義？”
她惡狠狠地撂下狠話：
“受不了就滾！別認我這個媽！
我捏緊一千萬：
“既然如此，你們就當從沒生過我吧！”
……
我媽一聽，更是火冒三丈，聲音尖得刺耳：
“我不就拿個快遞嗎？！
那破箱子堆在房子裡幾天都沒人動，誰手快誰拿走，怎麼到我這兒就成偷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斷親？”
“天經地義！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她越罵越兇，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就算你嘴硬不認我！我還是你媽！你妹妹正懷孕的關鍵時候，快遞我照拿不誤！”
“有本事你讓那些失主鬧去，我看你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回來賠錢道歉！”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我心髒最軟的那處，疼得我抽搐。
第一百零八次了。
第一次，是一盒三百多塊的進口巧克力。
第五十二次，是一套近兩千的護膚品。
第七十八次，是兩盒號稱“滋補聖品”的幹鮑，標價五千八。
金額一次比一次驚人，我賠得一次比一次艱難。
月薪兩萬，聽著不少。
可扣掉房租、生活費，每月底那幾天，我連一份像樣的外賣都不敢點。
最窘迫的時候，靠著公司茶水間的免費餅幹熬過周末。
我告訴過他們，那是快遞驛站，不能隨便拿。
每次一說，媽就眼圈泛紅，爸就悶頭抽煙：
“老了，不中用了，給你添麻煩了……”
看著他們這樣，我心就軟了。
直到今天，我才徹底明白。
什麼不是故意？
什麼隻是不懂？
全是狗屁！
她們就是想踩著我，給最愛的小女兒獻寶！
原本，我中了一千萬，還想著換大房子，讓爸媽養老。
可現在那點可笑的規劃，全成了扇在我臉上的耳光。
我媽唾沫橫飛地戳著地板，嘴裡的咒罵還在喋喋不休：
“老天爺看著呢！你這麼不孝，遲早要遭報應！”
“你每個月掙兩萬塊錢，幫襯幫襯懷孕的妹妹怎麼了？”
我直接把門摔出震天的響。
“從今天起，我不孝了，我黑心肝了，我反了。”
“這冤大頭，我不奉陪了。”
找了家賓館，辦了入住。
安頓好一切，
我開始規劃一千萬獎金。
下周兌換後，三百萬在鄰市全款買房。
五十萬買車。
五百萬做穩健理財。
這份工作也不要了。第二天，我交了辭職報告。
抱著紙箱剛走出公司大門，就被一陣刺耳的嗩吶聲震得耳膜發疼。
抬眼一看，簡直荒唐透頂。
公司門口竟搭起了戲臺。
我妹妹陳悅悅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穿著素白戲服，正捏著嗓子哭唱。
“哎呀！苦哇！”
“爹娘生養恩似海，姐她忘本心變壞！”
“為幾個快遞把親斷，逼得我雙親淚漣漣！”
地上撒滿了白花，還有冥紙。
幾個看熱鬧的路人指指點點。
舉著手機在拍。
陳悅悅看見我，聲音瞬間拔高：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不孝女！因為我爸媽不小心拿錯了幾個快遞，她就要跟生她養她的爹媽斷親啊！”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一把搶過陳悅悅手裡的喇叭，關掉。
所有人都看著我。
“拿錯？陳悅悅，你告訴我，爸媽拿錯的那罐德國奶粉，好喝嗎？”
陳悅悅一愣。
我掏出手機，直接點開她的朋友圈。
手指快速滑動，一張張圖片，一句句配文，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爸媽給我囤的寶寶口糧，超貼心】
配圖：那罐熟悉的德國奶粉。
【媽媽說的對，
女人懷孕就要補，燕窩不能斷】
配圖：打開的燕窩禮盒。
【老爸偷偷給我買的，說他女婿得喝點好的！】
配圖：五糧液酒盒特寫。
……
每亮出一張圖，陳悅悅的臉色就白一分。
人群裡開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哎喲，這哪是拿錯，這分明是照著清單偷啊！”
“專門偷貴的，給自家小女兒？”
“這當姐的成冤大頭了，還得賠錢？”
我收起手機，看向臉色發青的陳悅悅：
“從進口巧克力，到護膚品，到幹鮑海參，再到這奶粉……第108次了，
陳悅悅。”
“每次爸媽拿錯的，都長著腿跑到你家裡去了？”
“用著我賠錢買來的東西，拉踩我這個姐姐，感覺特別爽？”
“你胡說！”陳悅悅尖叫起來，捂著肚子，狠狠向我衝過來，“你就是嫉妒爸媽對我好！”
“我不管，你要是敢不認爸媽，我就鬧的你單位雞犬不寧！”
我後退一步，對陳悅悅清晰地說：
“我辭職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陳悅悅臉上。
她得意的表情瞬間凍結，變成全然的錯愕和恐慌：
“你……你說什麼？
你辭職了？！你憑什麼辭職？”
“我辭職，還需要你允許？”我笑得更加諷刺，“怎麼，我辭職了，沒人給你擦屁股賠錢了，你慌了？”
“你放屁！”陳悅悅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兩聲熟悉的吼叫從人群後炸響：
“反了你了！”
我爸媽撥開人群，兇狠地衝了過來。
我媽二話不說，抡圓了胳膊，照著我的臉就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我臉上一片火辣，嘴裡湧起鐵鏽味。
“你怎麼跟你妹妹說話的？！啊？！她懷著孕呢！”
我媽眼珠子瞪得溜圓，
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我告訴你，一個月兩萬塊錢，你要是敢辭，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看著她扭曲的面孔，心裡最後那點溫情的灰燼，也被這一巴掌扇得幹幹淨淨。
“這一巴掌，就當還了你們生養之恩，咱們兩清了。”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陳悅悅崩潰的哭喊：
“爸！媽！她真辭了！她以後不管了！”
我媽尖厲的聲音傳來，帶著慣有的篤定：
“慌什麼！我拿捏她，還不是跟拿捏小雞仔一樣簡單！”
“等會兒媽給她打個電話，她肯定就乖乖回來了！”
“況且她手裡沒錢！
她不舍得辭的！”
聽見我媽那句“她手裡根本沒錢”，我心裡一聲冷笑。
是啊，按常理，我確實該窮得叮當響。
可惜，她們不知道，我中了一千萬。
幸好，在傻乎乎告訴他們之前，我先看清了這群吸血鬼的真面目。
否則，肯定會被他們敲詐走。
回到酒店，手機震動，一千萬，一分不少。
第一件事，就是花錢。
這些年，我的工資每月準時被我媽榨走大半。
陳悅悅的房貸、車貸、甚至她的美容卡，都從我這拿的。
我自己呢？
衣櫃裡最貴的衣服不超過三百，護膚品用著試用裝，吃飯算計著滿減。
真可笑。
剛準備出門，手機接連震動。
我名下那張副卡，被連續刷爆，額度清零。
另一張綁定過我媽手機的儲蓄卡，餘額瞬間歸零。
微信緊接著跳出來，是我媽發來的語音：
“陳真真！你以為跑了就完了？你名下的卡我可都知道密碼！錢我都轉走了！”
“你不是有骨氣嗎？等要飯的時候，可別回來求我！”
我聽著，居然一點不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那些錢，本來也沒剩多少了。
就當是買斷這可笑的親情。
拿起那張存著一千萬的卡，直奔全市最高檔的商場。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那有骨氣的姐姐嗎？”
我回頭，看見陳悅悅穿著商場某品牌導購的制服，
眼裡全是譏诮。
“怎麼？被爸媽趕出來，還有臉來這種地方闲逛？”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把最後那點棺材本都取出來了，想過把癮就S啊？”
我平靜地看著她那張寫滿刻薄的臉。
小時候，她看中我的新鉛筆盒，哭一哭，我媽就會從我手裡奪過去給她。
我考了第一，她隻要撇撇嘴，我的獎狀就會被扔到角落。
現在，我有了一千萬，也懶得跟她計較。
轉身朝另一家珠寶店走去。
“你聾了嗎？”
陳悅悅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手指用力掐著我。
“陳真真，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甩開她的手，
冷冷道：
“陳悅悅，這裡是公共場合，注意你的素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