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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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跟著蘇婉一起笑話我的人,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就連當年器材室的事,她也遠不止“年輕氣盛”那麼簡單。


 


他想起我跪在地上舔酒水的樣子,想起我一遍遍求他信我。


 


當時的他隻覺得我不懂事,在無理取鬧。


 


他的世界塌了。


 


為了蘇婉這樣一個女人,


 


他把他從小養大、為他擋過子彈的我,逼到了絕路。


 


鬥獸場裡面又髒又臭,嘶吼聲不斷。


 


謝錚在一個角落找到了蘇婉。


 


她縮在那裡,頭發髒得打結,


 


看到謝錚,她眼睛亮了一下,


 


“阿錚!你是來接我出去的嗎?我知道錯了!”


 


謝錚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為什麼那麼對沈溪?

為什麼騙我?”


 


蘇婉癲狂尖笑起來,


 


“因為她搶我的東西!她憑什麼!一個沒人要的野種,也配讓你那麼看著?”


 


“我就是要弄S她那匹破馬,我就是要她痛!”


 


蘇婉的話坐實了一切。


 


謝錚最後一點僥幸也沒了。


 


他什麼都沒再說,轉身就走。


 


蘇婉在他身後發出不似人聲的哭嚎和咒罵。


 


謝錚還是找到了我。


 


我並不意外,以他的勢力,這隻是時間問題。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站在我簡單但溫馨的甜品店門口,


 


絮絮叨叨地說著他查到的所有事,


 


說蘇婉如何惡毒,說她現在如何在鬥獸場裡發瘋,說她得到了報應。


 


他說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求我原諒,求我跟他回家。


 


最後,他聲音沙啞地說:


 


“溪溪,跟我回去,我娶你。”


 


“我們結婚,就像我以前答應你的那樣。”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點波動,隻覺得惡心。


 


“結婚?”


 


我輕輕重復,然後抬眼看他,


 


“謝錚,你忘了麼?我籤了那份領養協議。”


 


“法律上,我是你女兒。”


 


他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臉色瞬間慘白。


 


那份他親手遞給我、逼我籤下的協議,


 


此刻成了最尖銳的諷刺,堵住了他所有退路。


 


“你現在,”


 


我慢慢地說,每個字都像冰碴,


 


“是想娶你的女兒嗎?”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眼睛裡全是血絲,狼狽又絕望。


 


我知道他無話可說。


 


遊戲規則是他寫的,如今反噬自身,他怨不得任何人。


 


“走吧。”


 


謝錚在我店外守了好幾天。


 


他不進來,也不說話,就靠在街對面的路燈下抽煙,眼神SS黏在我身上。


 


我擦玻璃、烤蛋糕、招待客人,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


 


今天裴拾來了,他常來買邊角料喂流浪貓。


 


“今天還剩些提拉米蘇邊,要不要……”


 


我話沒說完,

謝錚闖了進來,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睛卻盯著裴拾:“他是誰?”


 


裴拾放下盒子,皺眉上前:


 


“先生,請你放手。”


 


謝錚指節發白,把我攥得更疼:


 


“我問你,他是誰?!”


 


裴拾直接扣住謝錚的手腕,力道不輕:


 


“我說了,讓你放手。”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劍拔弩張。


 


“我在追求她。”


 


裴拾語氣堅定,


 


“現在,可以放開她了嗎?”


 


謝錚眼底瞬間血紅,一拳揮向裴拾。


 


裴拾側頭躲過,年輕的身體靈活得多,


 


反手擰住謝錚胳膊,將他按在玻璃櫃上。


 


裴拾制著謝錚,抬頭看我,等我示意。


 


謝錚喘著粗氣掙扎,額角青筋暴起,卻掙脫不開。


 


他SS盯著我,像一頭困獸:


 


“溪溪……你就這麼看著?”


 


我垂下眼,對裴拾輕聲說:


 


“讓他走吧。”


 


裴拾松開手,擋在我身前。


 


7


 


謝錚緩緩站直,整理被扯歪的衣領,


 


目光越過裴拾落在我臉上,充滿了不甘。


 


我猶豫再三,還是向裴拾開了口。


 


謝錚的手段我太清楚,他絕不會輕易放過裴拾。


 


裴拾聽完卻笑了:


 


“別擔心,

我家也不是好惹的。他動不了我。”


 


看我依然愁眉不展,他輕聲問:


 


“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我帶著自己都陌生的恨意,


 


“我不甘心!”


 


“他毀了踏雪,毀了我,卻還能高高在上。憑什麼?”


 


我抬起眼看向裴拾,胸口劇烈起伏:


 


“我想讓他付出代價。”


 


“不是簡單的身敗名裂,我要他嘗盡我所受的苦,要他,生不如S。”


 


裴拾家是老牌世家,根基深厚,人脈廣布。


 


他稍微示意,謝錚那邊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壓力。


 


幾筆至關重要的合作接連告吹,


 


長期穩定的供應商突然抬價或斷供,


 


銀行那邊的貸款審批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滯。


 


他名下的公司和產業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扼住,


 


資金鏈驟然繃緊,股市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波動。


 


謝錚焦頭爛額,整日困在辦公室裡應對層出不窮的壞消息。


 


他摔了杯子,咆哮著命令手下人去查,


 


卻隻得到一些模糊的指向和“正在溝通”的無效回復。


 


他變得多疑而易怒,看誰都像是內鬼,公司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曾經穩固的商業版圖正從邊緣開始悄然崩塌,而他甚至找不到明確的對手。


 


這種無所不在又無處著力的打擊,讓他第一次嘗到了無力回天的滋味。


 


我挽著裴拾的手臂進場時,

第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謝錚。


 


他瘦了些,西裝依舊考究,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焦躁和頹唐無法掩飾。


 


他正與人交談,眼神卻頻頻掃向入口,直到與我的視線撞個正著。


 


他明顯一怔,拋下旁人,快步走來。


 


“溪溪。”


 


“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


 


“是我不對,我瞎了眼……”


 


他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被裴拾不著痕跡地側身擋開。


 


“謝先生,”


 


“請注意場合。寧小姐現在是我的女伴。”


 


謝錚像是才注意到他,眼底瞬間湧起血絲和敵意:


 


“我和她之間的事,

輪不到外人插嘴!”


 


他再次看向我,語氣近乎哀求,


 


“溪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沒有你,一切都亂了套,我……”


 


我看著他那張曾讓我痴迷也讓我絕望的臉。


 


他曾高高在上,輕易決定我的喜怒哀樂,用踏雪的命逼我下跪。


 


現在他卻在我面前露出這種狼狽不堪的姿態。


 


心裡一片麻木,甚至有點可笑。


 


我開口,意外的冷靜,


 


“謝先生,”


 


“我們之間,早在踏雪S的那天就徹底結束了。”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不,

你沒明白……”


 


謝錚急切地打斷,試圖上前。


 


裴拾向前一步,徹底隔在我和他之間,


 


“謝先生,她說了不想聽。”


 


“需要我請保安來幫你維持體面嗎?”


 


謝錚胸膛劇烈起伏,他習慣了掌控我,


 


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徹底脫離他掌控的局面。


 


我輕輕挽住裴拾的胳膊,不再看謝錚一眼:


 


“我們走吧,這裡有點悶。”


 


“好。”


 


裴拾頷首,帶著我轉身,用身體為我隔開了一切騷擾的可能。


 


8


 


身後傳來謝錚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溪溪!


 


我沒有回頭。


 


曾經他一個眼神就能讓我心如刀絞或欣喜若狂,


 


如今他聲嘶力竭,我卻隻覺得吵鬧。


 


那些為他擋槍的決絕,被他逼著籤協議時的惡心,


 


跪舔酒水的屈辱,抱著踏雪冰冷屍體的絕望……


 


一幕幕閃過,心口那道疤早已結痂,硬得像鐵。


 


幾天後,我推開甜品店的門,險些撞上一個人。


 


謝錚站在店中央,腳邊癱著一個人形。


 


蘇婉瘦得脫了相,渾身髒汙,眼神渙散,


 


身上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臭味。


 


幾個路人被這景象嚇得遠遠繞開。


 


謝錚眼睛布滿血絲,SS盯著我,


 


“溪溪,害S踏雪、欺負你的人就在這裡,

隨你處置。”


 


他把蘇婉像件破爛貢品一樣推到我面前,


 


試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換我一絲回眸。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不成人形的蘇婉,胃裡一陣翻攪。


 


“謝錚,”


 


“你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什麼嗎?”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


 


“溪溪,我……”


 


我沒等他說完,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店裡格外刺耳。


 


謝錚的臉偏過去,臉上瞬間浮起紅印。


 


“你沒資格。”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沒資格替我做決定,

沒資格把她弄到這裡來髒我的地方,


 


更沒資格以為這樣就能贖罪。”


 


“帶著你的‘誠意’,滾出去。”


 


我看著謝錚緩緩跪下來,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掌控我一切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


 


“到底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


 


店外開始有人駐足,竊竊私語。


 


謝錚毫不在意,他的世界仿佛隻剩下我,和這個他苦苦尋求的答案。


 


我沒有回答,轉身從櫃臺取出一個信封。


 


他踉跄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下個月15號,我和裴拾結婚。”


 


我將請帖推過去,


 


“這就是我的答案。


 


他臉色瞬間慘白,聲音輕顫:


 


“不...你愛的是我...”


 


我淡淡道:


 


“那個為你擋槍的沈溪已經S了。”


 


“和踏雪一起S了。”


 


他淚水滑落,哽咽著求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搖搖頭:


 


“不需要了。我已經向前走了。”


 


這時裴拾推門進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準備好了嗎?”


 


我對謝錚說:


 


“我們要去試婚紗了。”


 


他像是被燙到般猛地後退,請帖從手中滑落。


 


我眼底的星光曾經隻為他亮起,

而現在我卻要穿著婚紗走向別人。


 


謝錚猛地捂住胸口,那裡仿佛被子彈擊穿,痛得他彎下腰去。


 


本該是他的新娘,本該是他的婚禮。


 


謝錚試圖拯救公司,但無濟於事。


 


他的商業帝國迅速傾塌,債主紛紛上門,公司宣告破產。


 


謝錚徹底瘋了。


 


他常常衣衫不整地出現在我的甜品店外。


 


有時他會突然跪在街邊,對著來往行人磕頭,


 


嘴裡念叨著“我錯了,我把踏雪還給你”。


 


法院查封了他所有資產,連那棟別墅也被拍賣。


 


有人看見他睡在天橋下,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個已經發臭的踏雪鞍具。


 


他的左胸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猙獰的傷口,正好與我當年的槍傷位置對稱。


 


傷口化膿潰爛,

他卻毫不在意,


 


隻是整天用髒手捂著胸口,喃喃自語:


 


“這樣…這樣就和溪溪一樣了…”


 


最後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給客人打包蛋糕。


 


有人說謝錚連夜去了鬥獸場,把瘋癲的蘇婉也帶去了。


 


第二天清晨,清潔工在鬥獸場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兩人身上都是野獸撕咬的痕跡,面目全非。


 


據說現場還找到了踏雪的舊鞍具,被血浸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我平靜地聽完,繼續給蛋糕裱花。


 


奶油在指尖綻放成花,香甜的氣息彌漫整個小店。


 


我關掉甜品店,和裴拾一起帶著踏雪的骨灰去了草原。


 


在那裡,我親手撒下它的骨灰,看著微風將它帶向遠方。


 


遠處傳來馬群奔騰的聲音,恍惚間,我好像又看見了踏雪在草原上奔跑的身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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