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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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


我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這、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他催促道。


 


我顫抖著手,掀開手帕的一角。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是一截斷指。


 


蒼白的,帶著一隻熟悉的翡翠扳指。


 


那是王公公常戴的,以前他還故意在我面前顯擺過這扳指多值錢。


 


「啊——!」


 


我沒忍住,短促地叫了一聲,猛地把那東西揮開。


 


斷指滾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瘋了!你把這東西拿來幹什麼?!」


 


我壓低聲音咆哮,渾身都在抖,「你想害S我嗎?要是被人發現這東西在我宮裡,我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蕭燼看著地上的斷指,似乎有些委屈。


 


「他那天罵母後。


 


他垂著眼,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說母後不守婦道,說母後是騷貨。兒臣聽見了。」


 


我愣住了。


 


「所以……你就S了他?」


 


「嗯。」


 


蕭燼點點頭,理直氣壯,「他罵你,我就讓他永遠閉嘴。那根手指是他指著你鼻子的那根,我也剁下來了。母後不喜歡嗎?」


 


我看著這個一臉無辜的少年,隻覺得背脊發涼。


 


因為幾句罵人的話,就把人虐S至S。


 


這種殘暴和冷血,簡直令人發指。


 


「我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喜歡!」


 


我抓著他的衣領,崩潰地晃著他,「蕭燼你給我聽著,S人是要償命的!你要是想S別拉上我!還有,以後S人……不是,以後不許隨便S人!


 


蕭燼任由我晃,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我,突然笑了。


 


「母後是在教我做事?」


 


他又露出了那種病嬌瘋批的眼神。


 


「行吧。」


 


他撿起地上的斷指,隨手揣進懷裡,「既然母後不喜歡手指,那下次兒臣把眼珠子挖出來給你?或者心?」


 


「我什麼都不要!」


 


我快瘋了,「我就要你老實點!別再給我惹麻煩了!」


 


蕭燼湊過來,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


 


「可是母後,我是在幫你出氣啊。」


 


他輕聲說,「你不是也很討厭那個老閹狗嗎?你心裡明明在笑,為什麼要裝作害怕?」


 


被戳中心事,我僵了一下。


 


是的,我確實討厭王公公,甚至詛咒過他去S。


 


但這不代表我能接受這種血淋淋的禮物啊!


 


「那也不行!」


 


我硬著頭皮說,「S人要埋屍,要毀屍滅跡,你把證物帶回來算怎麼回事?你這是生怕別人查不到你頭上?」


 


蕭燼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哦——」


 


他拉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原來母後是嫌兒臣手腳不幹淨。」


 


「懂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下次,兒臣一定把骨頭都磨成粉,揚進御花園當肥料,絕不讓母後操心。」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絕望地閉上眼。


 


這孩子沒救了。


 


徹底長歪了。


 


「睡吧母後。」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像個孝子,「今晚沒人會來查房了。因為查房的人,都在池塘裡泡著呢。


 


說完,他翻身躍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一夜無眠。


 


我不僅是在養虎為患,我這是養了個變態S人魔啊。


 


而且最可怕的是,我竟然成了這個S人魔唯一的知情人和共犯。


 


4


 


自從知道蕭燼是個瘋批後,我的生存策略就變了。


 


以前是哄著他不哭不鬧,現在是想方設法讓他別發瘋。


 


我想著,既然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盟友”(被迫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點溫情攻勢,稍微感化一下他?


 


哪怕不能把他掰正,至少讓他S人的時候別帶上我。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屏退左右,親自下廚,煮了一碗陽春面。


 


面條勁道,湯底清亮,

上面臥著個溏心荷包蛋,還撒了一把蔥花。


 


我端著面去了蕭燼的寢宮。


 


門口的侍衛已經被他換成了心腹,見是我,直接放行。


 


殿內沒點燈,黑漆漆的。


 


蕭燼坐在窗臺上,兩條長腿晃蕩著,手裡正把玩著一把匕首。


 


見我進來,他挑了挑眉:「母後這是來給兒臣下毒了?」


 


「下什麼毒!」


 


我翻了個白眼,把面放在桌上,「哀家看你晚膳沒吃多少,怕你餓S,特意做的。」


 


蕭燼跳下來,走到桌邊,盯著那碗面看了半天。


 


「有毒我也吃。」


 


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然後坐下來,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吃相很兇,像是餓了幾天幾夜的狼。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我心裡竟然生出一絲詭異的憐憫。


 


這孩子,雖說是皇帝,但從小沒娘疼,爹又不愛,在後宮這種吃人的地方長大,還得裝傻保命,確實挺慘的。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我下意識地伸手想幫他擦擦嘴角的湯汁。


 


就在我的手剛碰到他臉頰的一瞬間。


 


「哐當!」


 


筷子落地。


 


蕭燼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喉嚨裡發出野獸瀕S般的嘶吼。


 


「呃……啊!」


 


他渾身抽搐,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


 


我嚇傻了:「蕭燼!你怎麼了?面裡沒毒啊!我發誓我沒下毒!」


 


難道是我做的面太難吃,把他毒S了?


 


蕭燼根本聽不見我說話,他痛得在地上打滾,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種痛苦似乎是從骨髓裡鑽出來的,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撕開。


 


「疼……好疼……」


 


他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呻吟。


 


我手足無措,想喊太醫,又怕裴重宴知道。


 


情急之下,我隻能衝過去抱住他,試圖按住他自殘的手:「蕭燼!你別抓了!看著我!你怎麼了?」


 


就在我把他抱進懷裡的那一刻。


 


奇跡發生了。


 


懷裡顫抖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那種劇烈的抽搐竟然慢慢平息了下來。


 


蕭燼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SS地反抱住我。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勒得我肋骨生疼。


 


他把頭深深埋進我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


 


「別動……」


 


他沙啞地命令,

「別動……母後……好舒服……」


 


我一動不敢動,任由他像個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


 


過了許久,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身上的冷汗把我的鳳袍都浸湿了。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又狂熱地盯著我,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母後……」


 


他伸手撫摸我的臉,指尖冰涼,「你身上好香。比血還好聞。」


 


「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沒好氣地想推開他,「你是發羊癲瘋了嗎?」


 


「不放。」


 


他收緊手臂,把我勒得更緊,整個人貼在我身上蹭,「隻要抱著母後,就不疼了。母後是止痛藥。」


 


我愣住了。


 


止痛藥?


 


我想起那個雨夜,他喝了我的血之後也是這樣平靜下來。


 


難道……我的身體對他有什麼特殊的功效?


 


「蕭燼,你到底得了什麼病?」我嚴肅地問。


 


他沒回答,隻是把臉貼在我的胸口,聽著我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不是病,是詛咒。」


 


他喃喃自語,「不過現在好了,我找到解藥了。」


 


還沒等我細問,殿門突然被推開。


 


「陛下!您沒事吧?奴婢聽到……」


 


一個小宮女端著茶水闖了進來。


 


然後,她手裡的託盤「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太後娘娘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

而傻子皇帝像個變態一樣騎在太後身上,手還伸進了太後的衣襟裡。


 


「奴、奴婢該S!奴婢什麼都沒看見!」


 


宮女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我腦子裡隻有兩個大字:完了。


 


明天早朝的頭條肯定是《震驚!太後與傻子皇帝深夜互毆》或者《太後夜宿龍床,竟是為了……》。


 


我氣得想踹S蕭燼:「你給我起來!」


 


蕭燼卻賴在我身上不動,甚至還得寸進尺地蹭了蹭。


 


「不起來。」


 


他耍無賴,「母後身上軟,比龍床舒服多了。」


 


「再不起來我就喊人了!」


 


「喊吧。」


 


他無所謂地笑,「把裴重宴喊來,讓他看看我們有多恩愛。氣S那個老王八。」


 


我:……


 


這一刻,

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試圖馴化一條瘋狗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因為你不僅馴化不了他,還極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變成他的磨牙棒和抱枕。


 


5


 


除夕宮宴,這是每年宮裡最熱鬧也是最虛偽的時候。


 


裴重宴的臉還沒全好,但也消了腫,頂著幾個紅印子坐在下首,看著滑稽又陰森。


 


他今天心情顯然很爛,大概是因為王公公的S還沒查出來,又聽說我和蕭燼最近走得近,想找茬。


 


酒過三巡,裴重宴舉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


 


「太後,今日除夕,陛下雖神智未開,但也該懂些禮數。不如讓陛下給本王敬杯酒,也算是盡了孝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


 


讓皇帝給攝政王敬酒?


 


這是把皇帝的尊嚴往腳底下踩。


 


雖然蕭燼是傻子,但這君臣之禮要是亂了,以後蕭燼就徹底直不起腰了。


 


我剛想推脫,裴重宴的眼神冷了下來:「怎麼,太後不給本王這個面子?」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咬咬牙,轉頭看向旁邊正拿著雞腿啃得滿臉油的蕭燼,心裡嘆了口氣。


 


忍一時風平浪靜。


 


「皇兒,」我拿過酒杯,遞給他,「去,給你皇叔敬杯酒。」


 


蕭燼抬起頭,傻乎乎地衝我笑:「酒?好喝嗎?」


 


「好喝,你端過去給皇叔。」


 


蕭燼乖乖接過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裴重宴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嘲諷的,有冷漠的,就是沒一個同情的。


 


蕭燼走到裴重宴面前,裴重宴大馬金刀地坐著,根本沒有起身接的意思,

反而把腿伸出來,想要絆蕭燼一跤。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蕭燼快要走到桌前時,他突然腳下一滑(裝的,絕對是裝的),整個人向前撲去。


 


「啊——!」


 


但他沒有撲向地面,而是精準地、毫不猶豫地撲向了裴重宴面前那鍋滾燙的羊肉湯。


 


「哗啦!」


 


那是熱湯潑灑的聲音。


 


「啊啊啊啊!」


 


那是裴重宴S豬般的慘叫。


 


一大鍋滾燙的、飄著紅油的羊肉湯,連湯帶肉,全部潑在了裴重宴的下半身,尤其是褲襠位置。


 


那酸爽,光是看著我都覺得幻肢痛。


 


「燙S我了!啊!我的……!」


 


裴重宴捂著襠部跳起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完全顧不上形象了。


 


全場S寂。


 


隻有蕭燼趴在地上,還在那傻笑:「嘻嘻,皇叔喝湯!皇叔尿褲子了!羞羞!」


 


他一邊拍手一邊在地上打滾,看起來瘋瘋癲癲,但我分明看見他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一隻手,勾住了我的腳踝。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隔著襪子在我腳踝上輕輕摩挲,寫了一個字。


 


S。


 


我渾身一顫,既想笑又害怕。


 


這小瘋子,他是故意的!


 


他不僅報復了裴重宴的羞辱,還差點讓裴重宴斷子絕孫。


 


「陛下!」


 


我趕緊跑下去,裝作驚慌失措地拉起蕭燼,「有沒有燙著?哎呀,這怎麼話說的……攝政王沒事吧?」


 


裴重宴此時已經被太醫圍住了,疼得滿頭大汗,

惡狠狠地盯著蕭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沒事……」


 


裴重宴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本王……謝陛下賞湯!」


 


說完,他兩眼一翻,疼暈過去了。


 


宮宴在一片混亂中草草收場。


 


回到慈寧宮,我屏退左右,一巴掌拍在蕭燼背上。


 


「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可是滾湯!萬一潑到你自己怎麼辦?」


 


蕭燼坐在榻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漬,眼神恢復了清明。


 


「潑不到。」


 


他淡淡地說,「我算好了角度。而且……」


 


他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他總是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母後。

早就想廢了他了。」


 


我心頭一震。


 


「母後。」


 


他突然湊過來,抱住我的腰,把臉貼在我小腹上,「你說,如果皇叔成了太監,是不是就不能娶你了?」


 


我:……


 


原來你在想這個?


 


「你想多了,就算他是太監,隻要手裡有權,他想娶誰就娶誰。」


 


我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阿馳,你這次徹底把他得罪狠了。他醒過來,一定會報復的。」


 


蕭燼閉上眼,享受著我的撫摸。


 


「那就讓他來。」


 


「正好,我也玩膩了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母後,準備好了嗎?接下來的路,可是要見血的。」


 


6


 


裴重宴果然沒讓我等太久。


 


三天後的深夜,

慈寧宮遭遇了“刺客”。


 


其實說是刺客,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就是裴重宴派來的S士。


 


這老東西被燙了襠,雖然沒廢,但也傷得不輕,徹底撕破臉皮了,想直接把我們母子倆弄S在宮裡,然後對外宣稱是遭了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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