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帝駕崩當天,攝政王裴重宴把傻子皇帝交給我撫養。
裴重宴承諾,待傻子S於意外,他便娶我為後。
三年後,傻子沒S,反而越長越高。
今夜雷雨,傻子爬上我的鳳榻,用冰涼的匕首抵住我的大動脈。
他並不是來S我。
他割破手腕,將毒血喂進我嘴裡,眼神清明得可怕。
門外是裴重宴查房的腳步聲。
傻子在我耳邊低語:「母後,選他S,還是選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1
「母後,兒臣餓了。」
黑暗裡,蕭燼的聲音帶著股子沒睡醒的鼻音,聽著還像那個隻會拽著我袖子要糖吃的傻狗。
如果此刻抵在我脖子上那把匕首能拿開的話。
外面雷聲轟隆隆地炸,
閃電把這寢宮照得跟鬼屋似的。
我躺在鳳榻上,渾身僵硬得像塊棺材板,大氣都不敢喘。
蕭燼整個人壓在我身上,那重量沉得我想罵娘。
他一條腿擠進我兩腿之間,膝蓋好S不S地頂著我不該碰的地方,姿勢曖昧得要命。
手裡那把刀卻一點都不含糊,已經劃破了我脖子那層皮。
疼。
真疼。
但我更怕。
誰能告訴我,這個白天還在御花園追著蝴蝶跑、摔個狗吃屎都要哭半個時辰的傻子皇帝,為什麼現在像個索命的修羅?
「母後怎麼不說話?」
蕭燼歪了歪頭,那雙平時總是渙散無神的眼睛,此刻在閃電下亮得嚇人。
「是嚇著了嗎?還是在想,怎麼給裴重宴報信?」
提到裴重宴這三個字,
他手裡的刀尖就往下壓了一分。
血珠子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滑,流進衣領裡,涼飕飕的。
「哀家……」
我一開口,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哀家沒有。」
「沒有?」
蕭燼笑了一聲,聽著特別天真無邪。
「那昨天晚上,母後寫給裴重宴的密信裡,為什麼說兒臣『痴傻依舊,不足為患』?還有前天,你說兒臣『夜寐磨牙,似有夢魘』?再往前推,上個月初三,你說兒臣……」
我腦瓜子嗡的一聲。
他背出來了。
這瘋狗把我這三年發給裴重宴的所有密信,一字不差地背出來了!
甚至連標點符號的停頓都一樣!
合著我這三年在他面前演戲,
那就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他看我就像看個傻逼?
恐懼像潮水一樣沒過頭頂。
我知道完了,這小崽子不是裝傻,他是真瘋,而且忍功一流。
能在裴重宴眼皮子底下裝了這麼多年傻,心機深得我想想都得尿褲子。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來,像敲在我天靈蓋上。
裴重宴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太後娘娘,睡了嗎?本王聽見殿內有動靜,是不是陛下的瘋病又犯了?」
我心髒差點從喉嚨裡跳出來。
裴重宴這個老變態,大半夜查房,說是關心皇帝,其實就是來監視我的。
要是讓他看見現在的場面,我和蕭燼都得S。
蕭燼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不僅沒收刀,反而把身體壓得更低,
那種帶著血腥氣的呼吸噴在我臉上。
「母後,選吧。」
他用氣音說,「叫他進來S了我,還是你把他在外面打發走?」
這還用選嗎?
叫裴重宴進來,蕭燼必S,但我這個知情不報的棋子也活不成。
裴重宴那人生性多疑,絕不會留一個見過皇帝真面目的太後。
我想活。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惜命。
我深吸一口氣,拼命壓住顫抖的聲線,衝著門外喊:「攝政王……咳,哀家沒事。是陛下做噩夢了,剛哄睡著。攝政王若是進來,怕是又要驚著他。」
門外沉默了片刻。
那幾秒鍾,我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擾了。太後辛苦。」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癱軟在床上,一身冷汗把褻衣都湿透了。
「呵。」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蕭燼似乎很滿意我的表現,但他沒撤刀。
「母後真乖。」
他誇獎寵物的語氣讓我汗毛直豎。
緊接著,他做了一個讓我魂飛魄散的動作。
他把手腕湊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真咬,我都聽見皮肉撕裂的聲音了。
鮮血湧出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反而把流血的手腕SS按在我嘴上。
「唔!」
我想躲,他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張嘴。
腥甜滾燙的血灌進我喉嚨,嗆得我直咳嗽。
「咽下去。」
他命令道,眼神瘋狂,「這是兒臣的血,也是劇毒。
母後喝了它,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要是敢背叛兒臣……」
他低下頭,舌尖舔過我嘴角的血漬,像品嘗什麼美味。
「你會S得比那隻老鼠還慘。」
我被迫咽下那口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瘋子。
這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不想當什麼太後了,我想回家,我想把這小王八蛋塞回娘胎裡去!
蕭燼終於松開了我,他坐起身,隨意地抹了一把手腕上的血。
那傷口深可見骨,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恢復了那副傻兮兮的表情,隻是眼神依舊陰鸷。
「母後,兒臣真的餓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糕點,「要吃桂花糕。」
我看著他,渾身發抖。
剛才那個要把我拉下地獄的修羅仿佛隻是幻覺,
眼前這個隻有十七歲的少年,正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等著我的投喂。
但我知道,我的脖子還在流血,我的胃裡還翻滾著他的毒血。
這根本不是幻覺。
這是我飼養了一頭狼,現在,狼要吃人了。
2
第二天一早,我被嚇醒。
夢裡全是蕭燼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還有滿嘴的血腥味。
一睜眼,摸了摸脖子,那道血痕已經結痂了,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我從噩夢的餘韻裡緩過神,大宮女春桃就慌慌張張跑進來:「太後娘娘,不好了!攝政王帶著御醫來了,說是要給您請平安脈!」
請個屁的平安脈。
裴重宴這是懷疑昨晚的事了。
這老狐狸,昨晚雖然走了,但肯定越想越不對勁。
我趕緊爬起來,
衝到銅鏡前。
脖子上那道劃痕太明顯了,根本遮不住。
我心急如焚,翻箱倒櫃找粉底,企圖蓋住。
「太後這是做什麼?」
陰惻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手一抖,粉盒差點摔地上。
裴重宴一身紫袍,衣冠禽獸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太醫。
他目光如炬,直接鎖定了我的脖子。
「本王聽說太後昨夜受了驚,特意帶人來看看。」
他一步步逼近,那種久居高位的壓迫感讓我呼吸困難,「怎麼,太後不歡迎?」
「哀家……隻是沒梳洗,怕衝撞了攝政王。」
我強擠出一個笑,手SS捂著衣領。
「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裴重宴走到我面前,
眼神冷得像冰,「把手拿開。」
我不動。
「拿開!」
他突然厲喝一聲,伸手就要來扒我的衣領。
這老變態!
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哦對,在他眼裡我就是個玩物,哪有什麼尊嚴。
我絕望地閉上眼,心想完了。
這傷口一看就是利器劃的,根本沒法解釋說是貓抓的或者自己撓的。
一旦被發現,昨晚的事就露餡了,蕭燼會S,我也得陪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哇——!」
一聲震耳欲聾的哭嚎聲突然炸響。
緊接著,一團黃色的影子像炮彈一樣衝進來,直直撞在裴重宴身上。
「皇叔壞!皇叔打母後!哇哇哇!」
蕭燼。
他穿著明黃色的寢衣,頭發亂糟糟的,一臉鼻涕眼淚,手裡還抓著個黑乎乎的東西。
他這一撞勁兒極大,裴重宴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還沒等裴重宴發火,蕭燼手一揚。
「給皇叔吃肉肉!吃了肉肉不打人!」
啪嘰。
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直接糊在了裴重宴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
全場S寂。
我看清了,那是一隻S老鼠。
碩大無比,已經發臭了,肚子都被踩爛了,紅紅白白的腸子掛在裴重宴的鼻梁上。
嘔——
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裴重宴整個人都僵住了,那張總是掛著虛偽假笑的臉瞬間扭曲,變成了豬肝色。
他顫抖著手把S老鼠抓下來,
惡心得直幹嘔。
「蕭、燼!」
裴重宴咬牙切齒,反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響亮。
蕭燼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了血。
但他沒躲,反而順勢倒在地上,打起滾來:「哇!皇叔S人啦!救命啊!母後救我!」
這一巴掌要是打實了,能把他牙打掉。
我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抱住蕭燼,把他護在懷裡,對著裴重宴喊:「攝政王!他是陛下!是個神志不清的孩子!你跟他計較什麼?」
裴重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鸷得想S人:「孩子?本王看他是裝瘋賣傻!」
我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我馬上感覺到蕭燼的手悄悄掐了一把我的腰,疼得我一激靈。
「他要是裝的,
能去抓S老鼠嗎?」
我此時此刻演技爆發,聲淚俱下,「攝政王若是容不下我們孤兒寡母,幹脆賜S我們算了!何必這樣羞辱陛下!」
裴重宴看著滿地打滾的傻子,又看看一臉潑婦樣的我,眼中的懷疑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厭惡。
他嫌惡地擦著臉上的汙穢:「晦氣!今日之事,本王記下了。太後最好管好你的傻兒子,再有下次,本王替先帝廢了他!」
說完,他帶著一身臭氣,怒氣衝衝地走了。
殿門關上的瞬間。
懷裡的哭聲戛然而止。
蕭燼從我懷裡抬起頭,臉上哪還有半點眼淚?
那雙丹鳳眼裡全是戲謔和冷意。
他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嘖,下手真重。」
他嫌棄地把沾了老鼠毛的手在我鳳袍上擦了擦。
我推開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你瘋了嗎?」
我壓低聲音罵他,「那是S老鼠!你就不怕他也給你一巴掌打S?」
蕭燼看著我,突然湊近,在我耳邊輕笑:「母後,那老鼠身上我下了毒。隻要沾在皮膚上,不出三天,他的臉就會爛得像癩蛤蟆一樣。」
我渾身一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哪裡是傻子,這分明是個魔鬼。
「還有。」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我脖子上的傷口,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明,「皇叔剛才想碰你這裡?」
我縮了縮脖子:「關你屁事。」
蕭燼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暴戾:「你也配說這種話?你的脖子,隻有我能碰。」
「至於皇叔那隻手……」
他笑得像個純良的孩子,
「既然碰了髒東西,那就別要了吧。」
3
裴重宴果然沒再來找麻煩。
據說他回府後臉就開始發痒,起了大片紅疹,太醫看了都說是過敏,開了藥也不見好。
聽說他在府裡發了很大的脾氣,砸了一屋子古董。
我在宮裡聽著小道消息,心裡竟然有點暗爽。
該!
讓你欺負孤兒寡母!
但這爽勁兒沒過多久,就被新的恐懼替代了。
因為我知道,裴重宴倒霉是蕭燼幹的,這小瘋子報復心太強了,而且手段陰毒。
我開始失眠,生怕哪天晚上醒來,枕頭邊也放著一隻S老鼠。
然而,現實比S老鼠更恐怖。
第三天,御花園的荷花池裡浮上來一具屍體。
是裴重宴身邊的貼身大太監,
王公公。
這王公公平時仗勢欺人,沒少給我臉色看,前幾天裴重宴來搜宮時,就是他在旁邊陰陽怪氣,說太後娘娘是不是藏了野男人。
屍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據說S狀極慘。
舌頭被連根拔了,十根手指頭都被剁了下來,整個人泡得發白腫脹。
宮裡人心惶惶,都說是鬧鬼,或者是哪路仇家尋仇。
裴重宴暴怒,下令嚴查,把御林軍都調動起來了,把皇宮翻了個底朝天。
我縮在慈寧宮裡不敢出門,生怕惹火燒身。
深夜。
我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突然感覺床邊站了個人。
我嚇得差點尖叫,一隻冰涼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噓,母後,是我。」
蕭燼。
又是他!
這慈寧宮對他來說是不是跟公共廁所一樣,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身上帶著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潮湿的水汽。
他松開手,坐在我床邊,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東西,獻寶一樣放在我枕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