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寶貝,按我們這兒的規矩,待會兒有幾個儀式要走下過場,為了我們的幸福,你忍忍好嗎?”
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質問他是什麼規矩。
楊峰支支吾吾開口:
“就是給我爸媽敬敬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表表孝心。”
想到我們能走到今天確實不易,而且這些年楊峰一直待我如初,百依百順。
公婆對我也是面面俱到,當親女兒一樣對待。
心中寬慰自己隻是敬茶、表孝心而已,這些本就是當兒媳婦該做的事。
可沒人告訴我那是專門針對新娘的惡劣陋習!
在我不情不願跪爬著敬完茶後,他們又逼我給婆婆洗腳,啃公公吃剩的骨頭。
我整個人都懵了,
難以置信地發問:
“爸、媽,這不合適吧?”
一向慈愛好說話的婆婆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語氣刻薄:
“我兒子小時候就會給我們洗腳,還吃我嚼碎的飯呢!”
“你連這點孝心都沒有,以後怎麼伺候我們老兩口?”
這就準備把我當免費保姆了?
我轉頭看向楊峰,他卻把臉扭向一邊,一言不發。
我冷哼一聲,端起洗腳盆兜頭倒在婆婆頭上。
1
婚禮改口敬茶環節,楊峰牽著我的手,在離公婆兩米遠的距離忽然停下。
司儀笑著對滿堂賓客說:
“我們這兒的規矩,新娘給公婆敬茶得‘膝行表孝’,
從門口跪爬過來,茶碗裡的水要是灑了,就得重新跪,這才能顯誠意。”
我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楊峰:
“你們這兒怎麼還有這種破規矩?”
“跪可以,當著這麼多人面爬過去,你不覺得這是對我的羞辱嗎?”
楊峰緊緊捏著我的手指,語氣懇求:
“寶貝,我求過爸媽不要這個環節,可他們說這是規矩,省不得,對我們的未來不利。”
“本來要從門口開始爬的,我心疼你,好說歹說才把距離縮短到兩米。”
“寶貝,我等這一天等了八年,就當為了我,你委屈一次好嗎?”
此時賓客們也開始大聲起哄:
“新娘子快跪啊,
這可是福氣!別讓你公婆等急了!”
看著楊峰深深皺眉,滿是乞求的目光,我心軟了。
但依然對楊峰說: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楊峰重重點頭,露出笑容。
我雙膝砸在冰涼的地板上,倍感屈辱地往前爬。
剛爬兩步,不知是誰故意踩住我的婚紗,我重心不穩,茶碗裡的茶水晃出大半。
“灑了灑了!”
婆婆立刻拉長臉:
“重來!這次要是再灑,就得給我們磕三個響頭!”
楊峰急忙護在我身後:
“寶貝,你盡管爬,我給你保駕護航。”
我咬著牙重新跪好,
短短兩米卻像兩千公裡。
每挪一寸就像有無數根針扎進我的膝蓋,更像有雙無形的手在撕扯我的尊嚴。
可為了我和楊峰的未來,我忍了。
我爬到公婆身前,恭恭敬敬改口,敬茶。
我以為鬧劇就此結束,剛準備站起來,婆婆突然抬手按住我。
笑盈盈地說:
“好兒媳,先等等,還沒完呢。”
這時,服務員端上一盆水放在婆婆腳下。
又將公公一口豁牙啃得亂七八糟的骨頭放回餐盤端到我面前。
司儀對著話筒興奮說道:
“我們這兒的規矩,新娘得給婆婆洗腳,嘗公公吃剩的食物,這叫‘承歡膝下’、‘嘗餘食’,不然就是不孝。
”
我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說:
“爸、媽,這不合適吧?”
我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往後縮,卻被婆婆SS按住。
一向慈愛好說話的婆婆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臉色一沉,語氣刻薄:
“嫌髒?”
“我兒子小時候就會給我們洗腳,還吃我嚼碎的飯呢!你連這點孝心都沒有,以後怎麼伺候我們老兩口?”
圍觀的親戚紛紛指責:
“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就她矯情。”
“連公婆的洗腳水和剩菜都嫌髒,以後肯定不孝!”
我看著公婆眼中的理所當然,又瞥了眼楊峰躲閃的目光,
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楊峰!你剛答應過我的!”
楊峰卻把臉扭向一邊,一言不發。
婆婆趾高氣昂地命令道:
“趕緊的,這麼多親戚看著呢,你要不願意,我隻能叫小峰堂哥來幫你了。”
說完,她給臺下黑壯男人,楊峰堂哥使了個眼色,他跳上舞臺。
抓起我脖子就往腳盆裡摁。
酒席上娘家人剛站起要阻止,就被他們的人一個個按坐下去。
這哪是結婚?
分明就是對我,對我娘家人的羞辱!
我拼命掙開他的手,抓住洗腳盆兜頭倒在婆婆頭上,反手把盆子砸在楊峰堂哥臉上。
“去你大爺的!這婚老娘不結了!”
2
吼聲炸開,
大廳瞬間靜得能聽見我頭上滴下來的水聲。
幾秒鍾後,婆婆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嚎:
“天S的玩意,你竟敢潑我!”
我衝到楊峰面前,狠狠扇他一巴掌:
“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這個廢物!”
轉身走向臺下臉色蒼白的爸媽:
“爸、媽,我們走!”
楊峰親戚氣勢洶洶圍上來:
“犯了錯就想走?哪有這麼簡單的!給你公婆道歉,不然別想出這個門!”
“剛結婚就敢對公婆不敬,這以後還得了?”
“就是啊!好好的婚禮說鬧就鬧,楊峰倒了血霉,找個你這麼個玩意當老婆,
真是家門不幸!”
一群人眼神輕蔑地掃過我爸媽:
“我看啊,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父母道德敗壞,才教出這種沒教養的女兒!”
爸媽一輩子與世無爭,從沒見過這種野蠻陣仗。
氣得臉色漲紅,捂著胸口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眼前這群面目猙獰的人,突然感到一陣窒息。
他們打著“規矩”的旗號,行著羞辱之實,現在還想把髒水潑到我爸媽身上。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我剛想開口反駁,楊峰從人群裡擠了進來。
我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
“楊峰,你也認為是我的錯?”
楊峰身體一僵,還是將我和爸媽護在身後,對他親戚說:
“大家都別再怪檬檬了,
她不太懂我們老家的規矩,有點衝動,我以後會好好教育她的。”
說完,他轉身小聲對我說:
“寶貝,現在不是耍小脾氣的時候。”
“你這麼一鬧,讓我爸媽都沒了臉,你趕緊回去給我爸媽道個歉,婚禮還能繼續。”
我甩開他的手,覺得無比荒謬:
“你爸媽非要用羞辱我來給他們長臉嗎?我拿的陪嫁還不夠讓他們長臉嗎?”
“醒醒吧楊峰,你那些所謂的親戚都嫉妒得紅了眼,故意從中挑撥,你看不出來嗎?!”
楊峰皺起眉,語氣突然變得不耐煩:
“夏檬你胡說什麼呢!”
“不就是洗個腳吃幾口肉嗎?
多大點事?”
“就算他們有點過分,你忍一忍不就過去了?我們八年的感情,還不值得你委屈這一回嗎?”
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楊峰,你可真會裝啊,裝了八年好男友,真是辛苦你了!”
“你們一家子都虛偽透了,婚前裝好人,今天全露餡了,羞辱我隻是開始,真跟你結了婚,我怕是要受一輩子委屈!”
“我是愛你,可我不傻不賤!”
“想拿捏我,沒門!這婚我必須離,咱們好聚好散!”
“離婚?”
楊峰瞬間紅了眼眶,
好像受了委屈的是他。
“結婚當天就離婚?你瘋了嗎?親戚們都在這兒,你讓我臉往哪兒擱?”
“我絕對不同意離婚!”
3
婆婆也從大廳裡走了過來,頭發還滴著水,她衝上來一把推開我:
“能嫁給我兒子是你天大的福氣,結婚證都拿了,離了婚就是沒人要的二手貨!看丟人的是誰!”
“你敢動我女兒?”
爸爸突然衝過來,擋在我面前。
他剛才被氣得說不出話,現在看到我被推搡,終於忍不住發了火:
“我家檬檬給楊峰買房買車,自掏八十八萬嫁妝下嫁,她做錯了什麼?”
“是你們楊家不講道理,
用下三濫的規矩羞辱她!”
“這婚必須離,我們不嫁了!”
楊峰臉上頓時掛不住,陰沉的可怕。
楊峰的伯伯上前一步,攔住我們的去路。
“不嫁了?沒那麼容易!”
“今天你們要是敢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我們楊家辦這場婚禮花了多少錢?你們說離婚就離婚,我們的損失誰來賠?”
楊峰站在人群中,臉色難看,卻始終沒說一句維護我們的話。
“楊峰,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讓他們讓開!”
楊峰看著我,又看了看周圍的親戚,呵斥道:
“不準走!”
“夏檬!
做錯事就該道歉,我的親人說的沒錯!”
“今天明明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為什麼非要鬧成這個樣子?!”
我看著他眼底的陌生與憤怒,心裡最後一絲對他的期待,也徹底破滅。
到現在,他還覺得是我在胡鬧,是我不懂事。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擠著人群往外走。
對面卻猛地發力,將我狠狠推倒在地。
我的後腰撞在冰冷的桌角上,疼得眼前發黑,剛爬起來,就聽見媽媽悽厲的哭喊:
“老夏!檬檬,你爸心髒病發了!”
我低頭一看,爸爸也被他們推倒在地上,正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爸!”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伸手去扶他:
“爸你別嚇我,我這就叫救護車!”
我掏出手機,手指抖得連撥號鍵都按不準。
可還沒等電話撥通,不知是誰猛地抽走我的手機,“啪” 地摔在地上。
“哎喲,這老東西還碰上瓷了。”
“就是,一看就是裝的,一家人挺會演啊。”
幾個親戚圍上來,推搡爸爸的肩膀:
“老東西,別裝了!趕緊讓你閨女道歉,不然今天誰都別想走!”
媽媽急得眼淚直流,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速效救心丸。
可藥丸剛遞到爸爸嘴邊,就被人一把奪走,連同整個藥瓶狠狠摔在地上。
“搞幾顆破糖丸就想蒙混過關?
”
“我的藥!”
媽媽想去撿,卻被人拽著頭發SS拉住。
爸爸臉色越來越灰敗,看著散落一地被他們碾碎的藥丸,一股絕望從心底竄起。
4
我崩潰大喊:
“這是我爸的救命藥,你們不要踩了,不要踩了!”
我爬起來,伸手去撿,卻被一隻腳狠狠猛地踩在手指上。
“咔嚓” 一聲輕響,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疼得尖叫出聲,抬頭瞪著那群面目猙獰的人,警告道:
“我要送我爸去醫院!你們現在放我們離開,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否則,
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我剛說完,臉上就被重重扇了兩巴掌。
“你個小賤人還敢威脅我們?有錢了不起啊?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就是!不尊重長輩,還敢掀桌子鬧離婚,這種女人就該亂棍打S!”
“今天我們就好好替你公婆老公管教管教你!”
我SS把爸媽護在身下,親戚們像瘋了一樣圍上來,拳頭和腳落在我背上。
看著爸爸臉色越來越灰敗,我心裡比身體更痛。
我抬頭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楊峰,聲音帶著最後的乞求。
“楊峰!楊峰你快救救我們!救救我爸!”
他皺著眉,臉上滿是猶豫,卻始終沒動。
這時,婆婆突然撥開人群,叉著腰站在楊峰身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想救你爸?可以啊。”
她把那根公公啃過的骨頭扔在地上,又伸出腳;
“跪下,把我這雙鞋上的汙漬舔幹淨,再把骨頭啃幹淨,我就放你們離開。”
胃裡一陣翻湧。
楊峰走過來,摸著我的頭,語氣帶著溫柔:
“檬檬聽話,我們這邊結婚都是這樣的。”
“隻要你聽我媽的話,親戚們自然不會為難我們,乖,就這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他眼底的“期待”又看了看爸爸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心狠狠被揪住。
為了爸爸,我別無選擇。
我慢慢跪直身體,忍著手指的劇痛和胃裡的惡心,伸出手,顫抖著去撿地上的骨頭。
婆婆得意地笑起來:
“這不是能做到嗎,非要犯賤大鬧一場。”
轉頭衝周圍的賓客喊道:
“好了好了,儀式完美結束,大家都落座準備吃席吧!”
剛才還圍成一團的人群,一哄而散,坐回餐桌,拿起筷子吃飯。
仿佛剛才的暴力和羞辱從未發生過。
我和媽媽立刻扶著爸爸,踉跄地衝出婚宴大廳。
直到急救室的紅燈亮起,我才衝到垃圾桶旁,“哇”的一聲吐了個昏天暗地。
媽媽拍著我的背,
哭得渾身發抖:
“檬檬,怎麼會鬧成這樣?你爸他……”
我抹掉嘴角的汙物,緩緩握緊還在流血的手指。
抬起頭,眼底沒有眼淚,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媽,你放心,今天他們對我們做的一切,我一定讓他們加倍償還!”
5
楊峰怕是好日子過夠了,忘了自己當初隻是一個一窮二白,靠我家資源才從農村走出的鳳凰男!
大學時,追我的人不少,楊峰勝在模樣好,勤奮踏實不浮誇。
我知道他一直暗暗喜歡我,是我戳破窗戶紙,給了他一次機會。
他沒讓我失望,物質上滿足不了我,就提供超高情緒價值。
他總在圖書館幫我佔座,在我生理期默默遞上紅糖姜茶,
在我不開心的時候變幼稚拙劣的魔術逗我開心。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他得了獎學金也第一時間交給我。
不管我在學校闖多大的禍,遇到多困難的事,他都能幫我解決。
顏值加上他解決問題的能力,是我不顧爸媽反對,堅定地與他堅持八年愛情長跑的主要動力。
畢業後,我自己苦哈哈創業,卻央求因傷提前內退的爸爸幫他拉人脈進事業單位。
因為他說過,在他們老家人眼裡,能進事業單位就是身份和權利的象徵,會被人高看一眼。
那些日子,我天天陪著爸爸去拜訪老同事、老領導。
託了無數關系,塞了不少人情,才終於把他送進一家事業單位,成了別人口中的“楊科員”。
他入職那天,特意穿了我給他買的新西裝,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事實也如他所說,自從工作後,整個大學都沒跟楊峰聯系過的親戚發小都開始聯系恭維他。
他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加上這幾年工作越來越順,他也偶爾在我面前擺譜打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