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奉召入宮,皇帝封我為驸馬。
公主將面首護在身後,
“行軍打仗之人最是粗鄙不堪,我S也不會嫁你為妻!”
“你去找父皇退婚,本公主看在你懂事的份上,在公主府給你謀個一官半職補貼家用。”
面首跪在我腳邊,
“我不敢肖想公主,也無意驸馬之位,隻想伴公主左右,還請驸馬放我一條生路。”
不兒……
誰說將軍就一定是男子了?
這皇帝賜婚怎麼也不做一下性別的背調。
正準備入宮退婚,突然一大家子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為首的女人哭天搶地,
“兒啊,你終於回來了!為娘盼你盼的好辛苦啊!”
……
不是,我一個女的是你兒子?
女人撲在我身上,我正準備推開解釋。
先映入眼簾的是晃瞎我眼的珠寶首飾。
這成色,這質地,這富貴的味道……
跟我在公主身上聞到的一樣!
隨便一個換成糧草,就夠一個軍營的吃上一頓好的!
“你就是江南吧?”
婦人旁的魁梧男人開口。
我點點頭。
下一秒,他也撲到我身上。
“兒啊,這些年你受苦了,你不在家爹這心裡就跟油煎的一樣。
”
不兒,我爹媽不是早S在邊塞了嗎?
那眼前的爹媽又是誰?
圍觀的人群交頭接耳。
【這不是李富貴一家又來認親了?也不知道這次是不是真的】
肯定是假的。
畢竟,他們要的是兒子,而我是女兒。
【唉,造化弄人啊,也怪那孩子沒有享福的命,李富貴家財萬貫,多半財產都用來找孩子了】
家!財!萬!貫!
這麼有錢!
那我騙一點,不過分吧……
【誰說不是呢,還有人為了繼承李家財產裝作自己是丟失的孩子】
額……是他們先認錯的。
又不是我主動找上門的。
“李老爺,
李娘子,你們確定我是你們丟失的……兒子?”
“千真萬確!比我脖子上的金子都真!”
李娘子挽著我的胳膊,“走,我們回家,給你準備了全肉接風宴!”
肉!還是全肉!
入宮向皇帝表明身份的事先擱置。
吃飽才有力氣解釋。
一路上,李富貴和李娘子都能給我臉上盯出來一朵花了。
為了打破僵局,我問,“家裡有祛疤膏嗎?”
“我這上陣S敵,手臂上有一道疤痕。”
“有有有!回家娘就拿給你。”
一旁的男孩不樂意了,發牢騷,
“爹娘!你們不是說,隻有我一個兒子嗎?”
“誰知道這個將軍是不是冒牌來的……”
兒子嘛,確實是隻有你一個。”
被李娘子眼神挖了一下,李鐵蛋噘著嘴表示不滿,
“爹姓李,她姓江,怎麼可能是爹的孩子……”
李富貴十分嚴肅地看著李鐵蛋。
“江南確實是不是爹的孩子。”
不是,這是搞哪出?
認我當兒子,現在又說我不是他生的。
難道說我是李娘子跟別的男人生的?
那李富貴的格局可真是大。
察覺到我八卦的眼神,
李娘子詫異問,“你這是什麼眼神?”
轉頭對上李鐵蛋,她提高了嗓門,“你怎麼也是這個眼神?”
李富貴故作高深,“你們也都大了,有些事情就不必瞞著你們了。”
“江南其實……是我故友的孩子。”
如果面前有隻狗撒泡尿,那我一定能看到自己無語的表情。
這跟大馬路上隨便拉個人,說,
“诶!你還記得我嗎?”
“小時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一樣,讓人想嘎巴一下吊S在這。
沒人想接著往下聽。
李富貴卻自顧自地開始講述和我父母的往事。
總結來說。
他經商遇上了我父母駐扎的軍營。
從而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誼。
講者有心,聽者無意。
要真有那麼濃重的情感牽絆。
我父母怎麼會不告訴他們江南其實是個女孩。
我往後一靠,就當聽個樂子。
腦子早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將皇帝給我的金銀珠寶最大程度上,轉成糧草。
李家家財萬貫,肯定有法子。
可等我下了馬車,
才發現,什麼叫,家財萬貫。
破舊的偏遠小房。
一扇門板不翼而飛。
牌匾搖搖欲墜……
上面寫著狗爬的‘家財萬貫’。
隔壁的張嬸往外潑了一盆水,“喲,狗蛋回來了。”
“這位是?”
李娘子拉著我介紹,“這可是平定邊塞的將軍,我大兒子,也是未來的驸馬爺。”
我搖頭,“我不是……”
李娘子繼續跟張嬸寒暄,“害,這孩子害羞。”
“你這一身行頭可真好看,花了不少錢吧。”
李娘子嬌俏道,“沒花多少!”
“都是租的,等下還回去押金就退給我了。”
“你這……大兒子是驸馬爺,
肯定缺不了錢,以後你們家就有好日子過了。”
“孩子出息,對父母也孝順。”
那頭李娘子向外宣傳。
這頭李富貴向內拉攏。
“兒啊,跟公主成婚前,你就住在家裡。”
“陛下賞賜給你的東西,放外面不安全,還是放家裡好,我和你娘替你看著。”
我朝著他呵呵一笑。
我說怎麼不懷疑我的身份。
原來是準備宰我。
隔壁家張嬸的雞叫了兩聲。
李娘子立馬慌了起來,
“歐呦,來不及了,快把衣服脫了,我好給人家還回去。”
“剛才租的馬車還沒給銀子。
”
隻穿著裡衣的李家父子簇擁著把我往家裡領。
“兒啊,你快來參觀一下你的新家。”
“你娘一大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伙食。”
我看著灶臺上的‘雞’‘鴨’‘魚’肉,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用面捏一隻雞就能吃出來雞味了???
我兩眼一閉,
“行了,都住嘴吧!”
淨說些聽了讓人想S的話。
晚上,我躺在家徒四壁的床榻上,久久未曾入睡。
人還是不能太貪財。
趁夜黑風高,先溜為妙。
還沒等我動身,
門口傳來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叫喊。
“哥……你睡了嗎?”
一聽這口吻和聲調,就知道是搞事的前奏。
“一看就是睡了,他晚上喝的雞湯裡,我下了蒙汗藥。”
李富貴略顯膽大的聲音響起。
“那劑量就算是兩百斤的豬都能撂倒。”
呵,我就知道,他們晚上又是給我熬雞湯,又是給我盛湯的肯定有貓膩。
幸虧我聰明。
指著空蕩蕩的天空大喊,“爹娘,狗蛋!你們快看飛碟!”
趁他們不注意把湯倒在了老黃狗盆裡面。
“還是爹腦子靈光,等我們幫公主鏟除了江南,
我們就真離富貴不遠了。”
我說怎麼在李家人身上聞到了公主府內燻香的味道。
突然,脆生生的一響。
李富貴伸手拍在李狗蛋腦袋上,“怎麼叫你爹呢。”
“以後有錢了,在家裡要稱呼我為老爺。”
我說呢。
怎麼剛走出公主府李家人就找上了門。
原來是公主遞的消息。
不得不說,這公主也是重情重義,對面首還挺好。
也是,那面首確有幾分姿色。
下次打仗前,先把他擄走倒也不錯。
偏題了……
天剛蒙蒙亮,我準備起身。
從關不上的門縫中看到李家人圍著一個戴緯帽的女子。
“狗蛋,你張嬸牛叔候嬸楊叔豬嬸都醒了沒?”
“醒了,我挨個去敲的門。”
“那就好。”
李娘子拍了拍女子的肩膀,“你走吧,記得走的時候動靜鬧大點。”
等那女子走後,我推開門,伸懶腰。
“爹娘,狗蛋,你們幹什麼呢?”
許是我嗓門大,嚇得他們三個人皆是一陣哆嗦。
“兒醒了,娘今天給你捏豬肉,可行?”
我撇撇嘴,摸向自己空蕩蕩的肚子,“不了,我不餓。”
轉頭看著熟睡的老黃,伸出腳來踢了兩下。
還睡著呢。
就這麼吃了一月的‘肉’饅頭。
我覺得比邊塞還苦。
畢竟,那時候我還能帶一隊人馬出去打獵。
想了想,我準備去樊樓吃頓好的。
剛到街上,還沒曬一會兒太陽,宮裡就來了消息。
“將軍,老奴終於找到你了。”
是皇帝身邊的宦官的一位徒弟。
我調侃道,“你師父年紀大了是老奴,你年紀輕輕的不應該是小奴嗎?”
小玉子尷尬地笑了笑。
今日是公主的生辰宴。
皇帝特意在宴請賓客的名單中加上了我。
“將軍,公主近日染了風寒,故你們的婚事往後推了。”
“皇帝的意思是,
你多去陪陪公主,也好培養感情不是。”
我點頭,表示聽進去了。
但是我不幹,诶,就是玩兒。
宴會很隆重。
京城裡的富家公子和小姐基本上都在場。
正沿著河邊走,突然飛來橫禍。
一隻長箭徑直插在我腳邊。
箭尾的白鷹羽毛還在空中震顫。
這個下馬威看來是下了功夫。
我抬頭望去,拿弓箭的人是公主維護的那個面首。
一個面首,竟然有這功夫。
公主府可真是不養闲人。
我抬手拔了箭,走到公主面前,行禮。
“少在這兒假惺惺的,別以為會一點禮就能當我的驸馬。”
面首裴瑾見到我像貓見老鼠,
立馬跪下賠罪。
“是我沒長眼,不小心傷到了驸馬,都是我的錯。”
不是他說,我還沒發現,手背被箭頭劃傷了一道淺痕。
“你不是有錯,你是找S。”
且不說我不會成為驸馬。
以他的身世地位,想成為驸馬,簡直是天方夜譚。
公主推著我的肩膀,“你幹什麼欺負阿瑾!”
我請問呢。
是我被他的箭劃傷,我這個苦主還沒說話,他一跪就是我的錯。
我抬起雙手,“在場這麼多人都看得清楚,我可是沒動他一根汗毛。”
公主被我下了面子,揚著倔強的小臉,
“你說讓他S難道不是威脅?
”
我嘆了口氣,跟她這個戀愛腦說不清楚。
宴會開始,離老遠我就聞到了噴香的肉味。
她們看她們的舞曲。
我吃我的飯。
席間有女子掩鼻輕笑,
【這驸馬爺可真是……粗狂……】
【窮鄉僻壤來的,自然上不了臺面】
【怪不得公主不同意,要我嫁給這樣的人,我也找我爹爹鬧】
聽著她們的談笑,我更是大快朵頤。
什麼面子都比不上肚子填飽。
戰場上,可沒有敵人看你吃的好看就不S你。
公主看著我,臉色鐵青,捏碎了酒盅。
“公主這是何必呢,為了不值當的人傷害自己,
阿瑾心疼的滴血。”
“驸馬,是我衝撞了你,可你不該在公主的生辰宴上如此頂撞她,你將公主的臉面放在何處。”
愛放呢放呢,別放我臉上就行。
真好笑。
我自己的臉面都不要,要公主的幹嘛。
公主氣哄哄的下去包扎。
裴瑾端著酒杯站到我面前。
“驸馬,我沒什麼別的心思,隻是想陪在公主左右。”
“這杯酒算我賠罪,還請驸馬大人有大量,入公主府後,別趕我走就行。”
我抬頭。
視線落在他腕上的紅繩綁的玉石。
裴瑾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連忙將衣衫攏好,遮住。
【真是小地方來的,
看見塊玉石走走不動路,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你眼拙了?這可不是普通的玉石】
【公主出生時,天空呈現七彩祥雲,嘴裡含的就是這塊玉】
【要說這塊玉,就是驸馬的象徵,現在卻在一個面首身上】
就在我豎起耳朵聽小道消息時,身上一涼。
裴瑾摔在我面前,手裡的酒盅落地,裡面的酒水全都撒在我身上。
他撲上來,用自己的衣裙替我擦拭水跡。
“驸馬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我腿腳不方便,衝撞了驸馬,還請驸馬原諒。”
他跪趴的姿勢很是妖娆。
故意露出領口曖昧的痕跡。
腳腕上還有帶倒刺的小鈴鐺。
人群中轟然大笑。
【公主和面首的感情可真好,
真是羨煞旁人】
【誰說不是呢,一個大男人,連路都走不穩】
我蹙起眉,起身去換衣服。
裴瑾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我領著驸馬去更衣。”
“不用。”
可他卻不依不饒,一瘸一拐也要跟著我。
路過荷花盛開的池塘,我偏頭瞧了身後的裴瑾一眼。
故意放慢腳步,等著他跟上。
不出我所料,他伸手就要推我。
雖然我早有準備,他手掌貼過來時,還是沒躲過。
“救命啊!驸馬救我!”
我一個落水的人還沒喊。
他一個罪魁禍首倒是先哭起來了。
隻是,他的力度可真不小。
不像是面首,倒像是……
眼看遠處的人就要趕過來。
裴瑾立馬跳了下去,朝我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江南!你真是惡毒!”
公主不分青紅皂白,指著落湯雞的我咒罵。
裴瑾被打撈上岸,形若無骨。
“公主,不幹驸馬的事……是我惹他生氣,他懲罰我也是應該的……”
去你***。
本來還覺得這個面首有點姿色。
準備擄到邊塞,平日裡解解悶也好。
可他怎麼是這種人,賤的出奇。
公主惡狠狠盯著我,“江南!你心思惡毒,這麼冰的水敢推阿瑾下去!”
“要我看,你就在這河裡待到我消氣,我讓你上來,你再上來。”
我的公主啊。
現在可是盛夏。
她派人拿著竹竿,我一靠近岸邊就戳我。
我倒是也不著急上去。
畢竟,大熱天泡水裡是一種享受。
這樣澄澈又嚴厲的河景,邊塞可不多見。
宴會接近尾聲,公主喝的雙頰微紅。
“怎麼樣,江南她知道錯了嗎?”
下人支支吾吾,“她……”
她好像還挺開心的。
忽聞遠處傳來女人的哭喊。
裴瑾給公主喂了一顆葡萄。
“公主要不去看看,這可是在宮裡,大喊大叫驚擾了陛下可就不好了。”
公主眼珠一轉,她也怕讓皇帝看到我被泡在水裡。
便起身,“也好,吃的多了,起來轉轉消消食。”
越靠近池塘邊,聲音也就越清晰。
“將軍,你還記得我嗎?”
“那晚,你醉酒,強要了我。”
“這本不是光彩事,可……可我有了身孕……”
“這可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他……”
女子捂住自己的肚子,哭的動容。
裴瑾故作驚訝,“公主,驸馬他……品行居然如此不端!”
公主氣憤地走到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眼神躲閃,經旁邊人提點才知道問話的人是公主,
“回公主的話,我叫鳳翹,是良家女……”
“將事情如實說來。”
“是……”
“我家是S雞的,那晚李富貴赊賬買了隻雞,讓我晚點去他家拿錢。”
“可當我剛到李家,就被這個人拽進了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