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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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頷首:“有勞欽差大人,回稟皇兄,雲芷……知道了。”


 


欽差完成任務,不再多言,揮手帶著御林軍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幾隊人馬護我安危,剩下的嚴格執行著禁足令。


 


前廳內,S一般的寂靜。


 


周明緩緩站起身,握著那卷聖旨,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陰鸷:“沈雲芷,你竟敢告狀?”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再畏懼,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周將軍,”我語氣疏離,如同在稱呼一個陌生人,“需要本宮提醒你,接旨的禮儀嗎?見到本宮,該當如何?”


 


周明瞳孔一縮,臉上肌肉抽搐。柳依依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眼前這個衣衫雖破、脊梁卻挺得筆直的女人。


 


周圍的賓客和下人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我從周明身中搜出了那份契書,當著他的面將它撕得粉碎。


 


“聖旨已到,這契書自然不作數了。周將軍,你縱容妾室,毀我鳳冠,傷我身體,此乃對皇室不敬之罪。方才本宮顧全你的顏面,未曾當場申訴。”


 


我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柳依依,最後定格在周明扭曲的臉上。


 


“現在,我們該來算算,這筆賬了。


 


我的話音落下,前廳內落針可聞。周明臉色鐵青,拳頭緊握,柳依依則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縮了縮,不敢與我對視。


 


“依本宮方才的命令,即刻執行。此外,將軍既已‘閉門思過’,這書房乃軍務重地,為防闲雜人等,即刻封鎖,除本宮外,

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柴嬤嬤立刻帶著人行動起來。


 


周明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真正的驚慌:“沈雲芷!書房乃軍機重地,豈是你能封的?!”


 


“軍機?”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他,“周將軍,別忘了你現在的處境,若有緊急軍務,自有兵部與皇兄處置。你這書房裡的,究竟是軍機,還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本宮一查便知。”


 


我不再理會他噴火的目光,周明想衝上來阻攔,卻被侍衛冰冷的刀鋒逼退。


 


書房的門在身後沉沉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我對兩名侍衛說道。


 


書房內陳設簡潔,

卻處處透著危險的氣息。侍衛搜尋得極為小心,不放過每一寸細節。


 


終於,一名侍衛在檢查那座沉重的燭臺時發現了異樣。他示意我們上前,指著燭臺底座與地面接觸的邊緣:“殿下,此處有頻繁移動的磨損痕跡。”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合力將燭臺移開。地板上,一塊顏色略深的磚石赫然入目。我深吸一口氣,用力一踩——牆壁上一塊磚石退開,露出一個隱藏的暗格,一隻扁平的鐵盒靜臥其中。


 


裡面是幾封密信,信封右下角印有一隻獅子,是金元王庭的象徵。


 


我拿起最上面一封,展開。是周明的筆跡,寫給金元可汗的。


 


【可汗明鑑,大梁皇帝多疑,不若以“求娶嫡公主和親”為名,可汗陳兵邊境,皇帝為保邊境安寧,

必會應允。待沈雲芷離京,進入可汗掌控之地,便可作為重要人質...】


 


第二封,是金帳可汗的回信。


 


【和親之事,依計而行。本王在王庭,靜待“厚禮”。】


 


原來那宮門外的跪求,戰場上的拼S,全是為了將我這件“厚禮”弄到手的精心算計!金元洶湧的兵勢,隻為讓皇兄在壓力下,別無選擇地將我送去和親!


 


我強行壓下心中的恨意,將信件收好,放入衣袖中。


 


“將書房恢復原狀,我們出去。”我的聲音因極致的冷靜而顯得有些沙啞。


 


剛踏出房門,便見柳依依扶著丫鬟,似乎“恰好”經過。她臉上寫滿擔憂,眼神卻在我臉上飛快地掃過,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畏懼。


 


“姐姐可是找到了什麼?”她聲音輕柔而帶著試探。


 


“不過是一些……舊日書信罷了。”我語氣平淡,目光卻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偽裝,“怎麼,妹妹比周將軍還關心書房裡的東西?”


 


柳依依的笑容瞬間僵硬,眼底的緊張幾乎要溢出來,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強笑道:“姐姐說笑了,妾身隻是擔心姐姐勞累……”


 


“不勞妹妹掛心。”我打斷她,意味深長地道,“有些東西,藏得再深,也總有見光的一天。妹妹你說,是嗎?”


 


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

我心中冷笑。


 


柳依依,你在周明的這盤棋裡,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


 


不過無妨,棋子已在我手,這局棋,該由我來定了。”


 


鐵盒裡的密信是扳倒周明的鐵證,但還不夠。我要讓他們親自將更多的罪證送到我手中。


 


我將自己關在房中,鋪開宣紙,取出他平日慣用的墨錠。模仿筆跡並非難事,幼時在宮中,臨摹字體不過是公主的功課之一。


 


我回想著那幾封密信中的口吻,然後落筆:


 


【可汗明鑑,前策恐生變故,大梁皇帝似已察覺端倪,妾室柳依依,聰慧機敏,對陛下忠心可鑑,且已懷有在下的骨肉。若令其頂替沈雲芷前去和親,一則可全兩國之約,二則此子生於王庭,可為將來之棋。】


 


寫完,我仔細吹幹墨汁,與其他信件對比,幾乎能以假亂真。


 


我將偽造的密信遞給柴嬤嬤,

“找個機靈的丫頭,假裝在柳依依常去的地方撿到這封信,再讓她的人取走。”


 


計劃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不出半日,我就收到了柴嬤嬤的回復,柳依依的侍女一發現這封信就火急火燎地送到她臥房去了。


 


當夜,周明的院落便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瓷器碎裂的聲響即使在院外也清晰可聞。


 


“周明!你好狠的心!原來你早已打算好了讓我替沈雲芷和親?還要帶著你的孩子去當籌碼?那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柳依依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與難以置信的憤怒。


 


“荒謬!一定是沈雲芷從中作梗!她進了書房!”周明又驚又怒的低吼傳來。


 


“說好了事成之後,你當威武將軍,我做這將軍府的女主人,如今倒好,

情勢不對就想把我送走,想得美!”


 


“我看你是被沈雲芷嚇破了膽!那毒婦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挑撥離間!”


 


“周明,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貪汙的軍餉是我幫你做的假賬,伙同可汗謀害前將軍的密令是我幫你傳遞的……你現在想卸磨S驢?沒那麼容易!”


 


“住口!你這個蠢婦!你想把我們都害S嗎?!” 周明的咆哮帶著徹底的恐慌,隨之而來的是扭打和瓷器碎裂的巨響。


 


“你怕了?這裡裡外外都是她沈雲芷的人!那你當初為了取信可汗,把邊境布防圖泄露出去的時候,怎麼不怕?!”


 


我隱在院外的陰影裡,柴嬤嬤和侍衛飛速記錄著柳依依在崩潰中吼出的每一個字——假賬、陷害忠良……這些具體的罪行,

加上那一疊交流的密信,才能讓刺向周明的刀更具S傷力。


 


爭吵聲漸漸變為柳依依壓抑的哭泣和周明煩躁的踱步聲。顯然,周明無法解釋那封“密信”的筆跡為何如此真實,想來他大概也不曾了解過我究竟會些什麼,不會什麼。


 


柳依依在恐懼與背叛感的驅使下,失去了理智,將兩人之間的秘密抖落了大半。


 


我示意柴嬤嬤收起記錄好的口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一嘴毛。


 


這不過是開胃小菜。你們親手遞上的這些罪證,我會好好利用,將它們與那鐵盒中的密信一起,鑄成最終送你們上路的斷頭臺。


 


S寂的將軍府裡持續醞釀風暴。周明如同困獸,而柳依依稱病不出。我知道,那封密信如同毒針,已深深扎進柳依依的心口,正在化膿、腐爛。


 


我並未急於進行最後的審判,

而是去了柳依依的院子。


 


柳依依靠在榻上,面色慘白。我沒有迂回,將一份脈案,輕輕放在了她的枕邊。


 


“妹妹病了這些時日,可曾想過換個大夫?”我語氣平和,“本宮身體抱恙,宮裡來的太醫水平頗高,便順便請人看了看妹妹往日用的安胎方子,不料,竟看出些了不得的東西。”


 


她顫抖著拿起那張紙,目光掃過,身體猛地一僵,紙張飄落。她抬頭,眼中是巨大的驚駭與茫然。


 


“你…你為何要告訴我?”


 


“因為本宮覺得,你若到最後才知道自己肚子裡是什麼東西,有些可憐。”


 


這句話,抽幹了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她沒有哭鬧,隻是SS攥著那張紙,眼中最後一點光亮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恨意。


 


現在,時機已至。


 


我選擇了在周明母親日日焚香禱告、祈求家族昌盛的佛堂外廳,設下了最後的“家宴”。


 


周明等人被帶來時,廳內燭火通明,映出他們神色各異的臉。周母強撐病體,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沈雲芷,你究竟意欲何為?”


 


我沒有理會她,目光直接鎖住周明。


 


“周明,本宮今日,是來與你,與周家,做個了斷。”


 


我把所有的證據擺在眾人面前,周明臉色驟變,猛地起身試圖將所有密信扔到旁邊的火爐之中,但一旁的侍衛早有預料,壓著他不許起身。


 


“偽造!全是偽造!沈雲芷,你休想用此等卑劣手段構陷於我!”


 


“構陷?

”我冷笑,取出作假的賬本,擲於案上,“那你貪汙軍餉,也是本宮構陷?!”


 


周母抓起那記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尖聲道:“不!不可能!我兒忠心為國……”


 


“忠心?”我打斷她,最後亮出了那份脈案,直接遞到她眼前。


 


“那你的好兒子親手絕了你周家的香火,也算忠心嗎?”


 


“什麼?!我的孫子……”周母如遭雷擊,搶過脈案,發出一聲悽厲哀嚎,撞翻了身後的香爐,香灰潑灑一地,“造孽啊——!”她捶打著胸口,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周明看著徹底崩潰的母親,

臉色慘白如紙,仍想做最後的掙扎:“毒婦!是你與這賤人串通...”


 


一直沉默的柳依依,此刻緩緩抬起頭。


 


“周明。”她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心如S灰的平靜。


 


“你從來就不信任我,甚至連一個真正的孩子都不想給我。”


 


“那是因為他知道,一個孩子是可以捆住你最好的枷鎖,就算是假的,也是最具價值的籌碼。”


 


我走到周明身前,從懷中取出那封三年前,他寫下的、字字懇切的婚書。


 


“周明,你看。”我將婚書展開,讓他看清上面曾讓我心動過的誓言,“‘願以性命守護,此生不渝’。”


 


在他充血的眼睛中,

我雙手握住婚書兩端。


 


“嗤啦——!”


 


清脆的撕裂聲,響徹在周母的瘋笑、柳依依S寂的目光和周明粗重絕望的喘息中。我將那代表著謊言與背叛的婚書,撕得粉碎,揚手一撒,紙屑如雪,落在他扭曲的臉上。


 


“罪證確鑿,押入天牢,候審!”


 


元和殿上,莊嚴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身著朝服,一步一步踏上金殿。身後,侍衛捧著沉重的木匣,裡面是周明與柳依依的累累罪證。兩側的御林軍押解著身著囚服、形容枯槁的周明與柳依依。


 


“臣妹沈雲芷,叩見皇兄。今特來呈上逆臣周明通敵叛國之鐵證,請皇兄聖裁!”


 


我站起身,

開始陳述兩人的罪行。每呈現一件證據,百官中便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與竊竊私語。我能感覺到周明投在我背上那怨毒的目光,以及柳依依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


 


當所有證據陳列完畢,皇帝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重如千鈞。


 


“周明,柳氏,爾等還有何話說?”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決定生S的冰冷。


 


周明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地看向我。


 


“公主,看在我們的昔日情分…”


 


我嘴角輕揚,仿若世間最狠豔的牡丹。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附身道:


 


“你的情分,狗都不要。”


 


周明張了張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隻剩下無力的喘息。


 


柳依依則重重叩首,

聲音悽然:“所有罪行,罪女皆已招認。不敢求陛下寬恕,隻求一個痛快。”


 


她知道,任何求饒都是徒勞。


 


皇帝的目光掃過殿下眾人,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人證物證俱在,罪無可赦!周明通敵叛國,剝其官服,奪其爵位,抄沒家產,三日後,午門之外,凌遲處S!以儆效尤!”


 


“柳依依,助紂為虐,本應同刑。念其最終幡然指證,賜全屍。”


 


裁決已下,周明面如S灰,被侍衛粗暴地拖了下去。柳依依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亦被帶離大殿。


 


處置完罪人,皇帝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語氣緩和了許多:“妹妹此次受委屈了,亦是為國除奸,立下大功。朕心甚慰。想要何賞賜?

是回宮修養,還是朕為你另擇佳婿?”


 


我再次躬身,聲音堅定而清晰:“皇兄,臣妹歷經此事,早已無心兒女情長,亦不願再困於高牆之內。臣妹鬥膽,請皇兄允準一事。”


 


“哦?何事?”


 


“臣妹願效仿前朝賢德長公主之例,開府建衙,不涉姻親,隻願以微薄之力,為皇兄、為大梁,肅清吏治,以安民心。”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開府建衙,掌監察之權,這已遠超尋常公主的範疇。


 


皇帝靜靜地看著我,目光深邃,那裡面有審視,有考量,或許,還有一絲對妹妹已然蛻變的復雜情緒。半晌,他緩緩道:“朕,會考慮。”


 


“謝皇兄!”我深深叩首。


 


我知道,這並非完全的拒絕。皇兄需要時間權衡,而我已經將我的選擇,清晰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步出元和殿,陽光刺目。身後的宮殿依舊巍峨,但我知道,我的人生,將不再被陰影籠罩。


 


舊的枷鎖已然粉碎,新的天地,正待我親手去開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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