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後,是他氣急敗壞的咆哮,和被用力甩上的門發出的巨響。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我狼狽不堪的模樣。
無家可歸,卻第一次感覺到了自由。
在閨蜜瀟瀟家的沙發上睡了兩晚後,我終於租到了一個老小區的小單間。
房子雖舊,但籤下合同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方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地。
“人不能闲著,闲著就容易胡思亂想。”瀟瀟一邊幫我把行李搬進新家,一邊下了最後通牒,“我給你約了個人,今晚七點,去見見。就當是慶祝喬遷,吃頓好的。”
我本想拒絕,但看著瀟瀟不容置喙的眼神,隻好點頭答應。
七點整,
我趕到了約好的西餐廳。
對方已經到了,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看到我時禮貌地起身,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江望。”
他眉眼溫和,氣質沉穩,是我喜歡的那一類。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沒有審視,隻有平等的尊重。
就在我開始覺得,或許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時,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顧瑾琛和孟安琪。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們也看到了我。
孟安琪的臉上帶著一絲好奇,而顧瑾琛的眼神,在與我對視的一剎那,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的手機在桌下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是顧瑾琛發來的一條信息,語氣充滿了警告與威脅:
【林曉茹,
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我要你好看!】
【就算我跟孟安琪吹了,也永遠輪不到你!】
看著那幾行字,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怕的,根本不是失去孟安琪,而是怕失去他精心營造的完美形象,怕他收我房租還睡我的醜事被公之於眾。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他們已經走了過來。
孟安琪主動開口,聲音甜美:“阿琛,那不是你之前那個室友嗎?她搬出去以後,一個人吃飯好可憐哦……咦,原來是有人請客呀。”
江望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他放下刀叉,禮貌地朝他們點了點頭。
顧瑾琛根本沒理會江望的示意。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SS盯著我,確認我接收到了他的警告後,才轉向江望。
他以一種主人的姿態走到我面前,
語氣輕描淡寫卻充滿佔有欲。
“我的人,鬧脾氣跑出來了,”他說,“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他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陰冷地補充道,“忘了我剛才發你的信息了?”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跄,整個人都懵了。
周圍食客投來的異樣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他甚至不需要孟安琪知道真相。
他隻需要讓她和我,都清晰地知道自己的位置。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未婚妻,另一個,是隨時可以被他掌控,被他丟棄的所有物。
似乎是覺得威懾力足夠了,他就心滿意足的牽著他的未婚妻離開了。
這頓飯頓時變得食之無味。
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小單間,我反鎖上門,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江望後來發來信息,問我是否安全,我回了句“抱歉,讓你見笑了”,便再也說不出其他。
我蜷在沙發上,還沒從剛才的屈辱中緩過神來,手機就開始了瘋狂的震動。
屏幕上,顧瑾琛的名字一次次跳出。
【到家了?】
【你今天約會那個男的,看著老實,其實一肚子算計,你離他遠點。】
我看著信息,隻覺得荒謬,沒有回復。
我的沉默,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信息如暴雨般砸來,一條比一條惡毒,一句比一句不堪。
【裝S?林曉茹,你有本事去相親,沒本事回我信息?
】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跟我睡了三年,現在分開幾天就想洗白上岸,裝什麼清純?】
【你覺得別人是真看上你了?別天真了!他要是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躲你都來不及!】
我的手抑制不住地發抖。
緊接著,最致命的那條信息彈了出來。
【你覺得他會要一個別人用過的二手貨嗎?醒醒吧林曉茹,除了我,沒人會要你。】
二手貨。
這三個字,像一個火星,瞬間引爆了我心中積壓的所有炸藥。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飛快地敲擊。
【二手貨?】
【顧瑾琛,睡了我三年,還心安理得地收著我的錢給未婚妻買婚房,你猜這事兒要是說出去,咱們倆誰更丟人?】
點擊,發送。
手機那頭,
長久地陷入了S寂。
那持續不斷的瘋狂震動,戛然而止。
我知道,我戳到他的痛處了。
我沒有停下,緊接著發出了第二條信息。
【別再來惡心我,不然我不介意讓孟安琪,還有叔叔阿姨,都來聽聽你的光輝事跡,到底有多勁爆。】
然後,我點開他的頭像,在“拉黑”和“刪除”的選項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扔掉手機,將臉埋進柔軟的抱枕裡,嚎啕大哭。
刪除顧瑾琛後的日子,出奇地平靜。
我以為,隻要我看不見,聽不到,就能將那段不堪的過去徹底掩埋。
直到瀟瀟把幾張截圖甩到我微信上。
那是一個我們都在的共同好友群,
孟安琪也被拉了進去。
她正以女主人的姿態,熱情地在群裡發著婚房的照片,炫耀著顧瑾琛為她準備的各種驚喜。
那個我淘來的落地燈,那對我們用過的宇航員情侶杯,還有我親手繡的向日葵靠枕。
我的心血,我的愛意,都成了她愛情故事裡的浪漫注腳。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遲來的凌遲,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彈了出來。
【看到了?那些東西,還是你挑的有品位,孟安琪很喜歡。】
我的心髒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是顧瑾琛。
我SS地盯著屏幕,胃裡一陣惡心。
我沒有回復,直接將那個號碼拉黑。
可不到一分鍾,又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信息。
【別急著拉黑,我隻是想跟你聊聊過去。
】
【還記得那個落地燈嗎?買回來那天晚上,我們在它下面……】
後面的文字露骨又下流,詳細描述著我們之間最私密的場景。
我仿佛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羞恥和憤怒幾乎將我吞沒。
他用我們曾有過的親密,來提醒我到底有多不幹淨。
我顫抖著手,想再次拉黑,第三條信息緊跟著鑽了進來。
【還有那個沙發,我們試過所有姿勢,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來場友誼賽啊。】
他像一個變態,津津有味地欣賞著我的痛苦。
他把我釘在道德的十字架上,讓我感覺自己骯髒不堪。
我再也忍不住,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顧瑾琛,你真讓我惡心!】
信息剛發出去,
他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還是用的新號碼。
我掛斷,他又打,锲而不舍。
終於,我劃開了接聽鍵,怒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他帶著笑意的,不疾不徐的聲音。
“沒什麼,就是突然有點懷念你的技術了。”
“婚期越來越近,就當是最後的告別。”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暗示和命令,“我明天去找你。洗幹淨等我。”
“洗幹淨等我。”
那句命令像一條蛇,順著我的脊椎爬上大腦。
我沒有回復,直接關掉了手機,將自己扔進沙發裡,用抱枕SS捂住耳朵,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掉那個惡魔的聲音。
可我知道,他會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路燈的光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我幾乎要被自己的心跳聲逼瘋時,手機屏幕在靜音模式下亮了起來,是江望發來的信息。
【之前跟你聊天很開心,但感覺你似乎心事重重。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一絲暖意剛從心底升起,就被門外的巨響徹底擊碎。
他來了。
“林曉茹!開門!”是顧瑾琛含糊不清的聲音,充滿了醉意,“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我抵住門板,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聲音卻因為恐懼而發顫。
“報警?”門外的他瘋狂地笑著,
“你報啊!你告訴警察我是誰?是你睡了三年的前男友!還是你的房東?!”
他開始瘋狂地轉動門把手,用身體一下下地撞門,嘴裡發出令人作嘔的哀求:“曉茹,開門。我下周就結婚了,我就是想再看看你!我想要你,就最後一次……”
“滾!”我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化為了極致的憎惡。
就在這時,門外瘋狂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滾吧,別讓我叫人。”
是江望。
我愣住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順著貓眼看出去,門外,顧瑾琛似乎也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醉眼朦朧地看著來人:“你算老幾啊?滾開!別多管闲事!
”
“我再說一遍,”江望的聲音帶著壓迫感,“把你的手,從那扇門上拿開。”
“我的人,關你屁事!”顧瑾琛被酒精和嫉妒衝昏了頭,怒吼著就朝江望揮出了毫無章法的一拳。
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江望被打倒的聲音沒有傳來。
隻聽一聲破風聲,接著是顧瑾琛的一聲悶哼。
我猛地睜開眼,看見江望輕易地側身,就躲過了顧瑾琛那記軟綿綿的拳頭。
顧瑾琛因醉酒和慣性,身體踉跄著前衝。
江望沒有絲毫遲疑,上前一步,手掌扣住顧瑾琛的肩膀,手臂發力一送。
整個動作迅猛而精準。
顧瑾琛被這股力量帶著,
無法控制地撞向旁邊的牆壁。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後,他哼都沒哼一聲,便癱軟在地,徹底沒了動靜。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鍾。
幹淨,利落,甚至帶著一種優雅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