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子抵押的錢,大部分用來還了高利貸,剩下的一部分交了精神病院的費用。
李強為了省錢,連煙都戒了。
王桂芬更是每天隻吃鹹菜饅頭,把省下來的錢都攢著給李偉買營養品。
而我,每天早出晚歸,假裝加班賺錢。
實際上,我是在操控李偉,雖然他在精神病院,但我的傀儡術並沒有失效。
相反,因為那裡陰氣重,李偉體內的“種子”長得更歡了。
我通過意念,控制著李偉在醫院裡“作妖”。
今天打了護士,明天咬了病友,後天砸了電視機。
每一次闖禍,醫院都會打電話讓家屬去賠錢。
王桂芬每次去都是哭著回來,
兜裡的錢一次比一次少。
短短一個月,抵押房子剩下的那點錢,就被折騰得精光。
而且,李偉的身體也開始出現了變化,他原本兩百斤的體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幹癟下去。
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像個骷髏架子。
這是被傀儡術吸幹了精氣的表現。
王桂芬急壞了,逼著李強帶李偉去大醫院檢查。
可是查來查去,除了營養不良和精神分裂,什麼也查不出來。
醫生建議回家靜養,說醫院這種環境不利於恢復,其實是醫院也不想留這個隨時會發瘋的煞星了。
於是,李偉被接回了家。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不像個人了。
他大部分時間都癱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嘴裡流著口水。
偶爾清醒過來,
就是瘋狂地喊餓,喊要錢。
王桂芬心疼得直掉淚,每天變著法地給他做好吃的。
可是不管吃多少,李偉還是越來越瘦。
這天晚上,我下班回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是李偉拉在床上了。
王桂芬正一邊罵一邊給他換床單。
看到我回來,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出氣筒。
“姜雨!還愣著幹什麼?快來幫忙!”
“把這盆屎端出去倒了!再去打盆熱水給小偉擦身子!”
我站在門口,捂著鼻子沒動。
“媽,我剛下班,還沒吃飯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弟弟都這樣了,
你還吃得下?”
王桂芬把髒床單往地上一扔,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告訴你,小偉要是好不了,你也別想好過!”
“趕緊去幹活!不然今晚別想睡覺!”
李強也坐在沙發上,一臉陰沉地看著我:
“老婆,你就幫幫媽吧。媽年紀大了,腰不好。”
我看著這家人。
都到這時候了,還想奴役我?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走過去,端起那盆散發著惡臭的髒水。
“好,我倒。”
我端著盆,走到李強面前。
腳下“不小心”一滑。
哗啦!
一盆黃褐色的液體,連湯帶水,全部潑在了李強身上。
“啊——!”
李強慘叫著跳起來,渾身都在滴水,那股味道簡直能燻S蒼蠅。
“姜雨!你幹什麼!”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一臉無辜地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空盆。
“哎呀,老公對不起,地太滑了。”
“你也知道,媽不讓我用拖把,非讓我用抹布跪著擦地,這地沒擦幹淨,有點滑……”
王桂芬氣得渾身發抖,抄起旁邊的掃把就要打我。
“你個敗家娘們!我看你是故意的!”
我眼神一冷,
猛地抬手抓住了掃把。
稍一用力。
咔嚓。
掃把柄斷成了兩截。
王桂芬愣住了,看著手裡剩下的半截木棍,一臉不可置信。
我把手裡的半截棍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媽,別這麼大火氣。”
“弟弟這病,我看不是身體上的病,倒像是……中邪了。”
聽到“中邪”兩個字,王桂芬和李強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想起了李偉發瘋時的樣子,確實不像正常人。
“你、你什麼意思?”王桂芬顫聲問。
我神秘一笑:
“我認識一個大師,
專門治這種疑難雜症。”
“要不,請他來看看?”
當然,那個所謂的“大師”,就是我自己。
我要讓他們親手把最後一點希望,也掐滅。
8
在我的“引薦”下,我花錢僱了個臨時演員,扮成道士來到了李家。
那“道士”穿著一身破道袍,手裡拿著個羅盤,在屋裡裝模作樣地轉了幾圈。
最後,他停在李偉的床前,一臉凝重。
“孽障啊!這是被厲鬼纏身了!”
王桂芬一聽,嚇得腿都軟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不管多少錢我們都出!
”
“道士”捋了捋假胡子:“這厲鬼兇得很,想要驅除,必須得用至親之人的血肉做引子,再加上……”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我,按照我之前給的劇本,繼續說:
“再加上散盡家財,破財免災。”
“這房子陰氣太重,必須立刻賣掉,換個風水好的地方。否則,不出七日,這人必S無疑。”
王桂芬和李強面面相覷。
賣房?
可是房子已經抵押了啊!
“大師,房子抵押了,賣不了啊!”李強急道。
“道士”搖搖頭:
“那就沒辦法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命都沒了,要房子有什麼用?”
說完,“道士”搖著頭就要走。
王桂芬急了,一把抱住“道士”的大腿。“大師別走!我們賣!我們想辦法賣!”
送走了“道士”,王桂芬像瘋了一樣逼李強去借錢贖房子,然後再低價賣掉。
李強沒辦法,隻能去借遍了親戚朋友,甚至借了網貸,才湊夠了贖回房子的錢。然後,他們以極低的價格,把房子賣了。
拿到錢的那一刻,王桂芬像是割了肉一樣疼。因為這些錢,除了還債,所剩無幾。
他們一家三口,加上我,搬到了一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環境惡劣,隻有一間房,李偉躺在床上,王桂芬和李強打地鋪。
而我,直接在外面租了個酒店,借口加班不回去。
王桂芬雖然不滿,但現在也沒精力管我了,因為李偉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即便搬了家,“散了財”,他依然沒有好轉,反而開始出現了自殘的行為。
他會用牙齒咬自己的手腕,把肉一塊塊撕下來,嘴裡還喊著“好吃”。
那場面,簡直比恐怖片還嚇人。
王桂芬每天以淚洗面,精神也快崩潰了。
這天深夜。
我接到了李強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起來極度恐懼,還帶著哭腔。
“姜雨!你快回來!小偉……小偉他在吃媽!”
我心頭一跳。
終於到這一步了嗎?
傀儡術最終階段:反噬。
當傀儡的精氣被吸幹,他就會開始吞噬身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尤其是至親之人的血肉。
我掛了電話,慢悠悠地打了個車。
等我趕到出租屋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我推開門,借著昏暗的燈光,我看到了這輩子最血腥的一幕。
李偉趴在王桂芬身上,滿嘴是血。
王桂芬已經不動了,脖子上少了一大塊肉,眼睛瞪得大大的,S不瞑目。
而李強縮在牆角,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渾身發抖,褲子都尿湿了。
看到我進來,李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姜雨!救命!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9
李偉聽到聲音,
緩緩轉過頭。
那張骷髏般的臉上,滿是鮮血,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
他看著我,空洞的眼神裡竟然閃過一絲畏懼。
那是傀儡對主人的本能畏懼。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人間煉獄般的場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李強,這就是你們寵出來的弟弟。”
“這就是你們逼我伺候的巨嬰。”
“現在,他餓了,你們做家人的,不應該喂飽他嗎?”
李強驚恐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什麼意思?”
“是你!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舉著刀衝向我。
“我要S了你這個毒婦!”
可是,還沒等他衝到我面前。
李偉突然動了。
他像一隻護主的野獸,猛地撲向李強,一口咬在了李強的手腕上。
“啊——!”
李強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李偉把他壓在身下,瘋狂地撕咬。
“不準……傷……主人……”
李偉含糊不清地嘶吼著。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幕,轉身關上了門,並將門從外面反鎖。
屋裡傳來了李強絕望的哀嚎聲,和咀嚼骨頭的聲音。
我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我要報警。”
“我那精神病的小叔子,S了我婆婆,現在正在攻擊我老公……”
“對,我很害怕,我不敢進去……”
警察趕到的時候,屋裡已經沒有了動靜。
當他們破門而入,看到裡面的場景時,幾個年輕的民警當場就吐了。
王桂芬和李強都S了,S狀極其悽慘。
而李偉,縮在角落裡,抱著李強的一條胳膊,正在啃食。
他已經被徹底反噬,變成了一個隻知道吃人的怪物。
警察開槍擊斃了他,因為他試圖攻擊靠近的警察。
隨著幾聲槍響,李偉倒在血泊中。
那一刻,我感覺到體內的一股力量瞬間消散。
那是傀儡術解除的徵兆。
這場因果,終於了結了。
作為唯一的幸存者,我繼承了李強名下僅剩的一點遺產——其實就是一些債務。
不過沒關系。
我已經自由了。
在處理完後事之後,我離開了這座城市。
走之前,我去了一趟李家的墓地。
看著那三座新墳,我倒了一杯酒。
“婆婆,老公,弟弟。”
“你們在下面團聚了,應該很開心吧?”
“希望下輩子,你們能學會做人。”
“如果不學,
也沒關系。”
“我會再教你們一次。”
我笑著把酒灑在地上,轉身離去。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紙錢。
仿佛有人在嗚咽。
但我知道,那隻是風聲。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
我姜雨,再也不是誰的保姆,誰的傀儡。
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至於那張《長嫂如母任務表》,早就隨著那場血腥的盛宴,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