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給三十歲的小叔子手洗內褲，必須用溫水。”
“小叔子半夜打遊戲餓了，你要隨時起來做宵夜，不許有怨言。”
“你的陪嫁車必須過戶給小叔子，方便他去相親，你自己騎共享單車上班。”
“工資卡上交，以後你的任務就是賺錢養全家，特別是供小叔子買房。”
婆婆說，長嫂如母，伺候小叔子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她不知道，我不是什麼賢惠長嫂，而是專門操控活人的傀儡邪修……
01
啪！
一條灰撲撲、帶著不可描述酸臭味的男士四角內褲，狠狠砸在我臉上。
我剛卸完新娘妝，還沒來得及換下敬酒服，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懵了。
將那條還在滴著不明液體的布料扯下來，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晚宴吃的龍蝦吐出來。
婆婆王桂芬雙手叉腰。
“姜雨，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洗了！”
“這是你弟弟剛換下來的，他明天還要穿，必須手洗，還得用溫水，搓夠半小時，不然S不掉菌！”
我捏著那條內褲的一角，強忍著惡心看向坐在婚床上玩手機的老公李強。
“李強，你媽這是什麼意思？”
李強頭都沒抬，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點著，嘴裡不耐煩地嘟囔：
“媽讓你洗你就洗，哪那麼多廢話？”
“小偉是你弟弟，長嫂如母你懂不懂？他從小被媽慣壞了，手嫩，搓衣服傷皮膚。你是當嫂子的，伺候他是應該的。”
我氣笑了。
手嫩？
那個30歲還賴在家裡啃老，體重200斤，除了吃就是睡，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巨嬰李偉，手嫩？
我把內褲往地上一扔。
“誰愛洗誰洗，我嫁過來是跟你過日子的，不是來當保姆的。”
婆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幾步衝過來，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反了你了！”
“剛進門就敢頂嘴？
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
說著，她從身後掏出一張A3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甚至還塑了封。
撕拉一聲。
膠帶被扯開，她把這張紙狠狠拍在臥室門後。
“給我看清楚了！這是咱們老李家的家規，也是給你的《長嫂如母任務表》！”
我定睛一看，血壓瞬間飆升。
第一條：“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給小叔子手洗內褲，必須用溫水，必須手洗，禁止使用洗衣機。”
第二條：“小叔子半夜打遊戲餓了，必須隨時起床做宵夜，四菜一湯標準，不許有怨言，必須端到電腦桌前喂他吃。”
第三條：“你的陪嫁奧迪車必須過戶給小叔子，方便他去相親撐場面，
你自己騎共享單車上班，既環保又省錢。”
……
後面還有十幾條，每一條都在挑戰人類的底線。
什麼小叔子洗澡要幫忙搓背，小叔子衣服要熨燙平整，小叔子心情不好要當出氣筒……
這哪裡是娶媳婦？這分明是給那個巨嬰找了個帶薪且倒貼錢的終身奴隸！
我看完了最後一行字，轉頭看向婆婆。
“媽，你認真的？”
婆婆得意地揚起下巴，唾沫星子橫飛：
“當然是認真的！我告訴你姜雨，你能嫁進我們老李家，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李強也終於放下了手機，皺著眉幫腔：
“老婆，
你就聽媽的吧。”
“咱家就這條件，小偉還沒結婚，咱們當哥嫂的多幫襯點怎麼了？”
我看著這母子倆一唱一和的醜惡嘴臉，心裡的怒火反而慢慢平息了下去。
他們大概不知道，我的職業雖然是某上市公司的行政主管，但我的副業，或者是說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傀儡師”。
這門手藝，最講究的就是“因果”。
若是無緣無故害人，必遭天譴，但若是有人主動把臉湊上來讓我打，把把柄塞到我手裡讓我抓，那這因果，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我正愁剛突破瓶頸，手邊缺個趁手的“材料”練手呢。
我彎下腰，撿起那條散發著惡臭的內褲，抬起頭，
臉上綻放出一個極其溫順的笑容。
“媽，你說得對。”
“長嫂如母，弟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這就去洗，保證洗得幹幹淨淨，讓弟弟穿得舒舒服服。”
不過這水裡，我得加點“料”。
傀儡術第一步：取其貼身之物，種下“服從”的種子。
李偉，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2
第二天凌晨四點，門外傳來了震天響的砸門聲。
“姜雨！姜雨！S哪去了！”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飯！你想餓S我兒子啊！”
身邊的李強翻了個身，
把被子蒙過頭頂，嘟囔了一句：
“快去……媽叫你了……”
我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房門，婆婆正舉著擀面杖站在門口。
“睡睡睡，就知道睡！豬都沒你這麼能睡！”
“趕緊去廚房！小偉昨晚打遊戲通宵了，現在餓得胃疼，你要給他做一碗紅燒肉面，肉要肥瘦相間的，面要手擀的，快點！”
凌晨四點吃紅燒肉？
這李偉也不怕噎S，我沒反駁，順從地點點頭：“知道了媽，我這就去。”
進了廚房，我熟練地和面、切肉。
隻是在剁肉的時候，我從指尖逼出一滴指尖血，悄無聲息地混進了肉餡裡。
這叫“血契”。
吃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
半小時後，我端著面，敲響了次臥的門。
“滾！別煩我！”裡面傳來李偉暴躁的吼聲，伴隨著鍵盤敲擊的噼裡啪啦聲。
我推門進去，房間裡一股腳臭味混合著煙味，燻得人眼睛疼。
李偉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滿身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亂顫。
“誰讓你進來的？懂不懂規矩？”
我把面放在他手邊，柔聲說：“弟弟，趁熱吃吧，特意給你做的紅燒肉。”
李偉吸了吸鼻子，他轉過頭，端起碗開吃，碗底的湯都被他喝了個精光。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隨手把碗往地上一扔。
“下次記得多放點肉，
這麼點喂貓呢？”
若是平時，我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但現在，我看著他眉心那一團隻有我能看見的黑氣，笑得越發溫柔。
“好，下次一定多放肉。”
“對了弟弟，嫂子那輛車，你是不是挺喜歡的？”
李偉眼睛一亮，猛地轉過身來。
“我跟你說，我那幾個哥們兒都開寶馬奔馳，就我沒車，丟S人了。你那輛奧迪A4雖然是個破入門級，但好歹也是個奧迪，湊合能開。”
“鑰匙呢？趕緊給我！”
他伸出那隻油膩膩的胖手，我沒動，隻是指了指客廳。
“鑰匙在媽那裡，不過……”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
壓低聲音：
“那車剛做了保養，剎車有點靈，你開的時候小心點。”
李偉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退出了房間，剛到客廳，就看到王桂芬正拿著我的車鑰匙，在手裡拋著玩。
“行了，你可以去上班了。”
“對了，以後這車你就別想了。你自己掃個共享單車去，別遲到了扣工資，到時候沒錢交家用，我饒不了你！”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才四點半，離我上班時間還有四個小時。
而且這裡是郊區，離市區二十公裡，騎共享單車？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乖巧地點點頭，背上包，推門而出。
出門後，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紅點。
那是定位。
不僅是車的定位，更是李偉這個“傀儡”的定位。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輛車，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傀儡術第二步：縱欲。
李偉，希望你今天的相親，能順利一點。
3
我剛在工位上坐下，手機就響了。
“老婆，你工資卡呢？媽說讓你把卡放家裡，她幫你管著，怕你亂花錢。”
“還有，密碼是多少？趕緊發過來，小偉今天要請女孩吃飯，沒錢不行。”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差點笑出聲，這家人，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卡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密碼是咱們結婚紀念日。”
那邊秒回：“行，
以後每個月發了工資記得跟媽匯報，別藏私房錢。”
那張卡裡，確實有錢，不過隻有五千塊，那是我特意留下的“誘餌”。至於我的大頭存款，早就轉移到了另一張他們永遠找不到的卡裡。
而且，那張工資卡，我也加了點“東西”。
隻要他們取了錢，這因果線就徹底連上了。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食堂吃飯，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是婆婆打來的。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了S豬般的嚎叫。
“姜雨！你個S千刀的！你給的那是什麼破卡！”
“小偉在餐廳結賬，刷卡顯示餘額不足！人家服務員當著相親對象的面說他是窮鬼吃霸王餐！”
我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飯，
故作驚訝：
“媽，怎麼會呢？那卡裡有五千塊錢呢，怎麼可能不夠吃頓飯？”
“五千？”婆婆嗓門更高了，“五千頂個屁用！小偉點了一瓶紅酒就八千！還有那個什麼澳洲龍蝦，一頓飯吃了兩萬多！”
“你個沒用的東西，怎麼才賺這麼點錢？”
兩萬多？
這李偉還真是敢點啊，拿著五千塊的預算，吃兩萬塊的飯。
“媽，我也沒辦法啊，我上個月剛交了房貸，手裡就這麼多。”
“要不，讓李強先給墊上？”
“墊個屁！”婆婆怒吼，“強子的錢是要留著買煙抽的！
你是當嫂子的，這錢理應你出！”
“趕緊的！立刻轉兩萬塊錢過來！不然小偉就要被扣在餐廳刷盤子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刷盤子？
那多委屈咱們的寶貝疙瘩啊。
“媽，我現在身上真沒錢了。”
“要不這樣，你讓弟弟把車抵押了吧？那車雖然舊了點，但抵押個兩三萬還是沒問題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婆婆在權衡利弊。
“行！算你有個主意！不過這事兒你別跟強子說，免得他心疼車。”
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抵押車？
那可是我的婚前財產。在這個法治社會，私自抵押他人車輛，可是違法的，更何況，那輛車上，還有我種下的“傀儡絲”。
車一旦離手，李偉身上的“線”就會收緊。他會變得更加暴躁，更加貪婪，更加……聽話。
下午三點，我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
那是車輛抵押公司的放款通知，看來，李偉動作挺快。
緊接著，李強的電話打了進來。
“姜雨！你怎麼搞的？小偉說車壞了，送去修了，怎麼修車還要兩萬塊？”
“你是不是平時開車不愛惜？我告訴你，這錢你自己想辦法補上，別想動家裡的存款！”
看來婆婆騙了李強，說車壞了。
這也正好，省得我解釋。“老公，我也沒辦法，可能是我技術不好吧。”
李強不滿地吼道，“對了，媽說了，今晚家裡來客人，讓你早點回去做飯！八菜一湯，少一樣都不行！”
“還有，小偉今天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你要買點他愛吃的榴蓮和車釐子回去哄哄他。”
“記住，一定要買進口的，小偉嘴刁，國產的他不吃。”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哄他？
行啊。
我一定好好“哄哄”他。
掛了電話，我並沒有繼續工作。
而是打開電腦，輸入了一串復雜的代碼，屏幕上跳出一個監控畫面。
正是李偉的臥室，此時，李偉正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沓紅彤彤的鈔票，笑得像個傻子。那是抵押車剩下的錢，他並沒有拿去還餐廳的賬，而是……
畫面裡，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剛子嗎？今晚老地方，哥們兒有錢了！把那幾個新來的妞都叫上！”
“對，全包了！哥今晚要玩個痛快！”
看著他那副淫邪的嘴臉，我輕輕打了個響指。
屏幕上的畫面抖動了一下，一絲黑氣，順著他的天靈蓋，徹底鑽了進去。
傀儡術第三步：失智。
今晚，好戲才剛剛開始。
4
晚上七點，我提著兩袋子“打折”的水果回到家。
一進門，就看到滿屋子的煙霧繚繞。
客廳裡坐著四五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婦女，正嗑著瓜子，把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我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像大爺一樣的李強。他正跟一個婦女聊得火熱，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深吸一口氣，提著水果走進廚房，榴蓮是爛的，車釐子是發霉的。
這是我在路邊攤撿的。
反正對於“傀儡”來說，吃什麼都一樣。
我把水果洗了洗，切好端著果盤，走向次臥。
推開門，屋裡空無一人，窗戶大開著，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呼呼作響。
我走到窗邊往下一看，二樓的防盜窗被撬開了。
看來，我們的李偉弟弟，是帶著錢去“瀟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