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她媽太忙了，還沒做飯，這倆孩子也是餓壞了才去找你的。”
“你看，都給餓糊塗了，什麼話都往外說。”
“你們再忍忍，你們媽媽很快就忙完給你們做飯了。”
我都被他氣笑了。
“表舅，你說謊之前，能先去刷刷牙嗎？你一張口，我就能看到你牙上粘著菜葉呢。”
“你家裡的規矩，是你先吃飽了，讓孩子餓著？還是算準了她們去找我，我就會給她們買好吃的，沒必要在家裡吃飯？”
他在我面前，一直以長輩自居。
他沒想到，我這個晚輩，會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周圍看下棋的老頭們，都議論起來，有的人連笑聲都不遮掩。
“人家看不起你們，你們非要往她身邊湊，你們都是活該！”
他起身要走，曹曉雪跟上去，卻被他踢了一腳。
“不是喜歡和她親近嗎？那就去找她，別回家了！”
這老無賴，說不過我，就把孩子當出氣筒，真是白活這麼大年紀了。
“小姨，姥爺的脾氣可大了，我們回家的話，肯定要挨打。”
曹曉慧眼圈哄哄的，抓住我的裙子就不松手。
以前，我遇到這種情況，沒準就把她們帶回家裡住了。
可現在，見識到她們的真面目。
她們就算餓S了，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07
程玲從店裡走出來。
“表妹來啦，有衣服要洗？我給你加急洗出來，保證明早就能取。”
我搖了搖頭。
她的爸爸氣呼呼走回店裡，她看到了，一句都沒問。
說明她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在店面口那麼久，她沒出來說一句話。
看來她和她爸爸的想法一樣，都想讓兩個女兒去佔我的便宜。
我幫她們，得到的全是算計。
我心善，可我心不蠢。
“酒店的清洗外包業務要收回了，明天的床單被罩不會送過來了。”
程玲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耳朵，讓我再說一次。
我重復了之前的話，她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
“合作一直都很好，憑什麼不合作？
哦，我明白了，你覺得回扣不夠，想要提價是吧？”
“回扣？什麼回扣？”
程玲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咱們是親戚，你還非讓我把話說清楚？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其他幹洗店，接酒店的活，洗一個床單，比我們足足貴了五毛錢！這五毛錢，去哪了？”
我不想和她再有什麼交集，可我也不想被她冤枉。
“接訂單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你的店，規模小，設備不全，酒店不想把業務給你們，隻有降價，才能得到業務。”
“呵呵，我是降價了，可酒店到底付了多少錢，每單少收的五毛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隻有你自己知道了。”
難怪她爸看我總是很不順眼的樣子，
難怪她們讓自家孩子去佔我的便宜，難怪我多拿了一個袋子，她爸反應這麼大。
接到酒店的外包訂單，最初她可能感激過我，可時間久了，她心裡就不平衡了。
覺得自己付出的辛苦一點都不少，憑什麼要少收錢，甚至她覺得，少收的錢，是進了我的口袋。
我幫他們介紹了訂單，得到的，卻是她的怨恨。
我看出來，和這種人，沒有道理可講。
她認定我拿了回扣，我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和她多說了。
08
一路上，我越想越氣。
當初真是腦子進水了，會幫這種人。
我剛走到公寓樓樓門口，曹曉慧就喘著粗氣追了上來。
“小姨，小姨，我今晚能在你家住嗎？
我不吃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姥爺很生氣，要打我，我好怕，真的好怕。”
曹曉慧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淚水都要流出來了。
以前我會覺得她很可憐，會幫助她。
現在，我身上感到一陣發冷。
我被這個孩子嚇住了。
十二歲的孩子，就會利用別人的同情心，演技這麼好。
我如果被她纏上，以後真不知道會有多大的損失。
我以前被她纏得沒辦法，帶著她去超市。
她說要去買文具，可進了超市，就開始拿零食。
結賬的時候，她拎著裝滿了購物籃的零食，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
我也抹不開面子，隻能幫她付賬。
我後來找過程玲，提醒她不要讓孩子吃太多零食，對身體不好。
她當著我的面，
訓斥曹曉慧。
“曉慧，你都這麼大了，怎麼一點都不懂事？就算是親戚，也要有個限度，你看看，讓小姨買了這麼多東西，花了這麼多錢。”
“以後你想吃什麼，和媽媽說，不要麻煩小姨，小姨也要生活，不能給你花太多錢，知道嗎？”
我不介意給孩子買零食，可我很討厭，比一個孩子套路，不得不給她買。
程玲的話，也在暗地裡指責我不舍得給她孩子花錢，太刺耳了。
我心裡不舒服，可事情也沒到和她們家斷絕來往的地步。
現在，我已經打算和她們斷絕來往了，自然不會慣著這孩子。
“你是他的外孫女，他不會真的打S你的。”
曹曉慧似乎對自己的演技很自信，
根本就沒想過我會拒絕。
“小姨，就算打不S我，也會打我呀，很疼的，我最怕疼了，小姨，你救救我。”
“疼？那你就忍著。”
我把賴在我身上的曹曉慧推開，大步離開。
街角轉彎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曹曉慧直勾勾地看著我，臉上是毫不遮掩的仇恨。
09
我怕我媽回來煩我，直接開視頻，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她。
她也沒想到自己親戚會是這種人。
“你好心給她介紹生意，讓她的店能經營下去，不感謝也就算了，還怨恨你，這都是什麼人呀！”
我爸後來在微信上告訴我，我媽打電話找程玲理論。
電話裡，
程玲一口咬定我拿了回扣，賺她的血汗錢，還向我媽炫耀，她談了一個男朋友，比我這個表妹更有能力，幫她找了一個大客戶。
我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冷笑。
原來這就是她和我翻臉的底氣。
程玲舍不得花錢買新設備，她的小店接不了太多訂單，就選擇丟掉我這個在幫助她度過困難時期的客戶。
願意出現的甲方，永遠都不會缺少乙方。
我當晚就聯系好了新的幹洗店，明天酒店換下來的床單被罩，都會送到新地址。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抽查客房衛生，程玲就找上來了。
我看著站在大廳裡，趾高氣揚的程玲，冷著臉走過去。
“別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我今天來，不是求你繼續合作的，是來讓你付賬的。”
“這個月的清洗費用，
財務算清後會轉給你，不會拖欠。”
程玲一臉不屑，“不是酒店的賬，是你的賬，以前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上，你去洗衣服，我都隻收了你兩成。”
“現在你不認我這個親戚了，我也沒必要優惠了，把我少收的錢，都還給我，以後咱們各走各的路。”
我看著她這一副無賴嘴臉，和他爸爸上一次來酒店鬧事的嘴臉，還真像。
我在她店裡充值了會員，每次都是會員價，一分便宜都沒佔她的。
會員價，是原價的兩成？
我還真沒見過那家店有這麼大的折扣力度。
就算她說的是真的，給出去的折扣優惠，還能追要？
“你拿回扣的事，也不想讓酒店高層知道吧，給我錢，我立刻就走。
”
10
“薇薇，你怎麼在大堂呀？我的工裝放在更衣室了，謝謝啦。”
值完夜班的陳寧和我打個招呼，就要下班回家。
我為了幫程玲，不僅把酒店清洗外包業務介紹給她，還一直向同事們推薦她的幹洗店。
不少同事都把換下來的工裝交給我，我讓人和床單被罩一起送到程玲的店裡。
不過今天，事情要改變了。
“寧寧，幹洗店價格上漲了，你能接受嗎？”
“漲價，漲多少呀？”
“以前收取的金額，是原價的兩成，現在要按照原價收了。”
陳寧差點尖叫出聲，也難怪，幹洗費一下子要漲四倍，
換了誰都不能淡定。
“她家店裡的設備，是金子做的？她明明可以搶，還非要幫我洗一件衣服。”
上午幾乎沒客人入住，大堂的同事們比較清闲，聽到動靜都圍攏過來。
“窮瘋了吧，要漲價那麼多？”
“我就睡了一夜，通貨膨脹就變得這麼嚴重了？”
“薇薇姐，我看那家店老板是洗衣服的時候，腦子進水了，你給我們再推薦一家靠譜的幹洗店吧。”
我苦笑著搖頭，“那家店的老板，人品不好，太貪婪了，酒店也不準備和她合作了，換了一家新店，這是名片，大家看看。”
“我和新店談了，她們願意給咱們酒店員工打五折。
”
每個月工裝清洗費用，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
能省錢，同事們自然開心。
議論著新店的優惠力度大，也在吐槽以前的幹洗店價格太高。
程玲一直瞪著我。
她也聽出來了，酒店的員工們對她的幹洗店意見不小，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表明身份。
她丟給我一個充滿威脅的眼神，帶著一臉氣憤離開。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收到了程玲的微信。
“把欠我的錢，最好盡快結清，我正在盤賬，別耽誤我的事情。”
我掃了眼沒回復，程玲好像受到了刺激，微信一條一條地發送過來。
“別裝沒看見，快點給我回復。”
“我看在咱們是親戚的份上，
給你機會了，你裝看不見，就別怪我做事太絕了。”
“不回復是吧，行，我現在已經啟動汽車了，不退款，我立刻去就去你們酒店投訴你拿回扣。”
她似乎很生氣，我故意等了五分鍾，多氣了她一會才回復。
“你來酒店吧，之前清洗的床單，有汙漬，需要罰款，就從你最後一筆清洗費裡扣除吧。”
程玲沒回復我。
11
她還真的來酒店，直接找到了經理。
她沒想到，我真沒拿回扣，每單價格降低五毛錢，是酒店定下的價格。
她以為能拿捏我的把柄，竟然是她自作聰明。
在我的注視下，她灰溜溜離開酒店，退還優惠的事，她都不敢再提了。
我以為事情過去了。
可她又來糾纏我。
她交往的男友，能給她聯系新業務，隻是吹噓，拿了她給的好處費，直接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