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簡直荒謬！”
匆匆趕來的侄兒，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親子鑑定報告。
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瞪大你們的眼睛給我看清楚！我與大娘毫無血緣關系！
“我大娘一身清清白白，再有人亂造謠小心我告你們誹謗！”
兒子連忙上前拉住侄兒的手，“堂弟你來得正好，你能不能借我一萬塊錢治病，我回頭掙錢了肯定還你。
“這樣咱們就不用直播了好不好？我們一家人的事，就家裡私自解決，沒必要鬧到網上去。”
看著他一心為家裡人著想的樣子。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不去演戲真是浪費人才了。
”
侄兒也一把甩開兒子的手，冷眼看著他。
“我的錢借天借地，借父母，借朋友，就是不會借給畜生用！
“況且，聽你剛剛那話的意思，開這場直播就是為了錢吧？
“我看現在的熱度和網友們刷的禮物，早就超過一萬塊了，你怎麼還在繼續播呢？是嫌他們施舍得不夠多？還想再撈點？
“還是說，你開直播的目的不是為了他們的錢，而是打著你媽的拆遷款來的？！”
真實想法就這樣被侄兒直白拆穿。
兒子瞬間脹紅了臉。
下意識解釋道，“才不是！你自己心裡想著我媽的錢，就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樣！
“媽，你看到沒有？
堂弟的真實面目就是這樣的。把千萬拆遷款給他，不給我一萬塊治病錢，你心裡難道就沒有半點後悔？我才是你親生的啊！”
說到激動處，兒子嗆咳出一口鮮血。
現場的圍觀群眾瞬間緊張起來，想要去扶起他。
兒子卻抹了一嘴，示意他們別過來。
他緩緩舉起手，將腕處的燙傷舉到所有人眼前。
“你們不是好奇這燙傷是怎麼來的嗎？
“前天晚上我家廚房失火，我拼命衝進去想把我媽救出來。
“可我堂弟卻一把將我推向火場最深處，頭頂的房梁砸下來時，我閃躲不及，整個手臂都受傷了。
“他嘴裡大喊燒S我最好，還說那樣我媽就能將全部家產都給他了！”
他哭紅雙眼看向我，
眼底全是不解和委屈。
“媽，這些你都看在眼裡的。你的心就那麼硬？寧願把錢全部給S子兇手也不願給我千萬分之一拿去救命？”
得知真相的網友們，都為兒子憤憤不平。
【我的天，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看來這個侄兒也不是什麼好種！】
【這不是故意S人是什麼？怎麼不把這倆人燒S！】
滿屏彈幕，全是咒我S的，鄰居們也抄起身邊的東西往我身上砸。
“該S的畜生！就不該讓你們活在咱們村裡！”
“就是，跟她做鄰居我都嫌丟臉！”
侄兒為了保護我，被沈家瑞兩口子砸得頭破血流，手指變形。
還紅著眼眶說自己沒事，問我有沒有受傷。
看著傻笑的侄兒，
我心如刀絞。
我從懷裡掏出一把刀，怒聲厲喝：
“不怕S的來啊！看我有沒有膽子捅S你們這幫畜生！”
上一世，被虛情假意蒙了眼，落得個慘S下場。
這一世，我早就看穿偽裝，不懼生S了。
5
上輩子。
得知老家拆遷獲賠了一千萬。
對我十年不聞不問的兒子，連夜趕回家盡孝。
看在他盡心盡力照顧我大半年的份上，我把拆遷款全給了他。
可第二天，我因生病問他要兩萬塊錢手術費，他卻說：
“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兩萬塊錢拿不出來？我家裡現在吃穿用度都捉襟見肘，哪有錢給你？”
電話被絕情掛斷後，我轉身就看見兒子在朋友圈曬了輛上百萬的跑車。
【不枉我當牛做馬大半年！】
我心有不甘，憤怒質問。
“老太婆，你自己蠢關我什麼事？”
震驚和懊悔席卷全身，我悲痛欲絕。
最終，我因沒得到救治全身潰爛，癱瘓在床。
還是得知消息的侄兒，拿出自己全部積蓄。
在病床前不眠不休伺候我大半年，幫我完善後事。
再睜眼那刻，我心裡那杆秤早就毫無保留地傾向侄兒。
可這些落在不知真相的人的面前。
我就成了那個惡毒到想要害S親兒子的老太婆。
見我手中握刀，混亂現場霎時安靜。
直播間的網友還在叫囂。
【這S老太，是嫌火場沒燒S自己兒子，想親手捅S對方？】
【最毒婦人心啊！
巡捕呢？還不趕緊去現場保護受害人！】
警笛聲由遠及近，我被銬上雙手。
侄兒不顧額頭的傷，連忙衝上來阻攔。
“巡捕同志，你不能帶走我大娘！那些人不分青紅皂白汙蔑我大娘的聲譽！我要告他們！
“我堂哥說的那些話全是假的！我有證據證明！他早就想謀S我大娘，獲得千萬遺產！我要告我堂哥故意S人！”
侄兒向來內斂，但在保護這件事上從未怯弱過。
上輩子，我癱瘓在床，就連護士都勸他不要妄想。
說我盡早走，他也好盡快解脫。
侄兒卻抱著我痛哭。
“我媽S得早，我從小就被人叫沒媽的流浪娃，是大娘給了我母愛。
“聽說我被人欺負，
她就拿著掃帚追了那幾人整整二裡地；看我校服破爛不堪，她就熬了無數個夜，用一針一線幫我把每個破洞縫都補成卡通娃娃；看我吃得清湯寡水沒營養，她就每天給我燉排骨蒸雞蛋……
“我的每個生日，她都會給我買蛋糕送禮物。她記得所有關於我的一切，把我當親兒子。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拋棄她？”
從那以後，護士再也沒多說半個字。
親兒子拿著我的拆遷款，每天在外花天酒地，對我不聞不問。
侄兒卻在病床前盡孝。
我心中無比酸楚，有好幾次都想拔掉氧氣管徹底解脫，放他自由。
可他發現後，卻跪在我面前求我多活幾年。
哪怕幾個月，幾天，甚至幾個時辰也好。
那樣，他就會多擁有媽媽一會兒。
那天過後，我再也沒有想著離開。
病痛的折磨也越來越讓我無感。
我不敢想象，我離開那天。
再也沒有媽媽的侄兒，哭成了什麼樣。
但我知道，隻要我還在一天，他都會拼S保護我。
聽到他大聲咆哮，所有人都詫異了。
“什麼？親兒子謀S親娘？你該不會是看到巡捕害怕了，所以胡謅一通吧！”
“就是！凡事都要講證據，你說謀S就是謀S？誰信啊！”
網友們也看出了不對勁，紛紛催促侄兒拿出證據，不要口頭說笑。
兒子心虛攥拳，卻努力維持平靜。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對媽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要是擔心媽會在派出所受苦，
那純粹是多慮了。作為兒子，我是不會讓媽被拘留的。你也別鬧了，外面風大，我們帶媽回家好不好？”
可他越是這樣虛偽，侄兒越是憤怒。
他拿出一個U盤，拍在桌子上。
“這，就是他謀S親媽的證據！”
6
兒子臉色煞白，眼底全是慌張。
他不確定U盤裡是不是真的證據。
可他也不敢賭。
我冷笑一聲，指向直播桌一角，“侄兒，電腦在那裡。”
得到我的允許，侄兒信誓旦旦講U盤插進電腦。
安靜很久的沈家瑞卻在這時，端著兩杯水走過來。
“吵這麼久都口渴了，喝點水緩緩吧。”
走到侄兒身邊時，
他突然一揮手，整杯水剛好潑進U盤接口裡。
我眉心一緊，心懸到嗓子眼。
下一秒，茲拉一聲，電腦黑屏。
侄兒連忙抽出U盤甩幹淨水分，怒聲低吼：
“沈家瑞你故意的！”
沈家瑞卻假裝無辜，抱歉道：“我沒有，我隻是想給你倒杯水而已，沒想到會這樣。”
見已得逞，兩口子後退。
我伸腿一擋，兩人摔了個狗吃屎。
現場一陣哄笑，沈家瑞爬起來指著我罵。
“S老太婆，你故意的！”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故意了？”
他抬手想抽我，被巡捕抓住手。
“當著我們面動手？
是想進去踩縫纫機？”
沈家瑞吃癟，怒瞪我一眼，用口型無聲警告我：你給我等著。
我沒當回事，讓侄兒趕緊檢查U盤是否完好。
看著侄兒滿臉的陰鬱，我心下了然。
U盤壞了，兒子喜上眉梢。
連忙拿來毛巾給侄兒擦，“堂弟，你看你渾身都湿了，這麼冷的天，還是趕緊回家換套衣服吧。咱們的家事，還是不要鬧到明面上，不然媽會難受的。”
侄兒攥緊掌心，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滿臉挑釁的兒子臉上。
“讓大家見笑了。”
我推著輪椅走到侄兒身前，將他臉上的水漬擦幹。
貼近他耳邊說了句話。
垂頭喪氣的侄兒，瞬間瞪大了眼睛。
旋即轉身離開現場。
見侄兒走了，兒子更加篤定我們手裡沒有證據。
在大庭廣眾之下，跪了下來。
“媽，你老了糊塗了，怎麼N待我的，兒子都不嫌棄。
“但是我今天必須得告訴你，堂弟不是個好人，他在我上級領導那裡說我壞話，害我丟了工作失去經濟來源。
“要不是堂弟作妖，我不可能一萬塊錢都沒有還問你要。媽，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看清楚我才是你的親生兒子，而那個孽畜是想S了我的兇手！”
他哭得悲痛欲絕，要不是我深知真相，怕是又要被他騙。
我抬腳踹開他，目不轉睛盯著。
“你說你孝順我，關心我對吧？”
在兒子的連連點頭中，我嗤笑一聲。
“那我常年被沈家瑞兩口子欺負的時候，你在哪兒？我被他們倆按在地上被逼吃雞屎的時候你在哪兒？！我被他們鎖在豬圈與豬共食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見我禍水東引，沈家瑞兩口子立馬跳起來。
“喂！S老太婆，我什麼時候逼你吃雞屎關你進豬圈了？你怕不是失心瘋了，滿口胡話！”
直播還在繼續，網友們越看越疑惑。
【怎麼回事？劇情怎麼變成鄰裡之間的爭吵了？】
【我是來看親兒子譴責親媽的！這是要復合的節奏？】
【不對，你們快看。聽見自己親媽訴苦被欺負，以孝順為標榜的親兒子怎麼還無動於衷了？難不成剛剛那一切都是演的？】
【是啊，正常人碰到自己親媽被欺負，那不得拿刀砍人！
更何況他還是國民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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