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寶寶不會剝蝦,要媽媽剝。”
“哥哥,寶寶不想走路,要哥哥抱。”
看到父母和哥哥一臉寵溺地圍著她轉,我面色平靜地喝完了碗裡的湯。
可真千金卻不樂意了,噘著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我:“姐姐怎麼不理寶寶?是不是不喜歡寶寶呀?”
媽媽皺起眉,不悅地訓斥我太過冷漠:“妹妹在外面受了那麼多苦,想撒撒嬌怎麼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哥哥也一臉嫌棄:“就是,你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富貴,現在讓你照顧妹妹,擺什麼臉色?”
真千金撲進媽媽懷裡,得意地衝我眨眼:“我就想當爸媽和哥哥一輩子的小寶寶,
要是能選,我希望永遠長不大,像個真正的嬰兒一樣被寵著。”
一家人聽得心都化了,連聲答應養她一輩子。
他們不知道,在無數個世界裡沉浮的我,早已是快穿世界的滿級攻略者。
系統承諾,任務完成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
既然妹妹這麼想當寶寶,那我就滿足她做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弱智巨嬰吧!
......
回到房間,我關上了門,隔絕了客廳裡一家四口的歡聲笑語。
姜幼安,我的妹妹,正用她甜得發膩的嗓音指揮著我爸。
“爸爸,寶寶要騎大馬。”
我爸爽朗的笑聲穿透門板:“好,我的心肝寶貝,爸爸給你當馬騎。”
門外傳來佣人壓低聲音的議論,
“先生好歹是董事長,這像什麼樣子......”
我劃開手機,一道光屏浮現,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回蕩。
【宿主,恭喜您,又成功地讓一個願望成真了。】
【最終任務世界結算完畢,評級SSS。】
【獎勵發放:萬能許願機會一次。】
唇角勾起,來得正是時候。
我想起飯桌上,姜幼安對我投來的那個挑釁眼神。
她那句脫口而出的願望,與其說是撒嬌,不如說是在向我宣誓主權。
她要當一輩子的寶寶。
要這個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她身上。
更要我這個假千金,徹底淪為背景板,最好是消失。
“系統,”我輕聲開口,“我要許願。
”
【許願內容確認中。】
“就用姜幼安自己的願望吧。”
“讓她永遠長不大,像個真正的嬰兒一樣,被寵著。”
空氣寂靜了三秒。
【願望已受理。】
【目標:姜幼安。】
【效果:生理及心智全方位、不可逆退化至足月嬰兒狀態。】
【完全生效倒計時:24小時。】
光屏在我眼前隱去。
倒計時23小時59分。
門把手被擰開,我媽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臉上帶著施舍般的關懷。
“月初,別跟你妹妹計較,她就是個孩子心性。”
她將牛奶放在我桌上。
“明天你陪幼安去逛街,
給她買些新衣服,她剛回來,什麼都缺。”
她的話裡沒有商量的餘地,全是命令。
我看著她,沒有出聲。
她眉頭蹙起:“怎麼,不願意?月初,我跟你爸養了你二十年,現在讓你為親妹妹做點事,你就這個態度?”
“知道了。”我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她以為我服軟了,臉色緩和下來。
“這就對了,你比她大,要懂得謙讓。”
她轉身離開,沒有看到我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謙讓?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你們真正需要照顧一個“嬰兒”是什麼滋味了。
第二天一早,餐廳裡已經上演著每日例行的親子大戲。
姜幼安坐在我媽腿上,張著嘴等著投喂。
我拉開椅子坐下,自顧自地吃早餐。
姜幼安看到我,眼睛一亮,又開始她的表演。
“姐姐,你今天會陪寶寶去買漂釀裙子嗎?”
她說話時,舌頭像是捋不直,口齒含糊,像三歲小孩。
我媽立刻接話:“當然,姐姐最疼你了。”
她說著,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附和。
我抬眼,看向姜幼安。
她正得意地晃著小腿,忽然,她像是被噎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沒咽下去的米粥混著口水,從她嘴角噴了出來。
2
場面一度十分狼狽。
“哎喲我的寶貝!”我媽驚呼,
手忙腳亂地給她拍背。
姜尋也急了,把水杯遞過去:“快喝口水!”
姜幼安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出來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她委屈地癟著嘴:“嗝,寶寶,嗝,吃不好飯飯。”
我媽心疼地抱著她:“沒事沒事,是媽媽喂得太急了。”
姜尋卻皺眉看向她嘴角掛著的一串晶瑩液體,眼中閃過幾分嫌惡:“你怎麼還流口水?”
姜幼安下意識一抹,滿手的黏膩,她愣住了。
我爸放下報紙,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強行打圓場:“小孩子嘛,吃飯嗆到都是正常的,幼安這是入戲太深了。”
姜幼安這才破涕為笑,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對呀,寶寶就是小孩子。”
一家人勉強笑了起來,氣氛卻尷尬得凝固。
我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
倒計時22小時15分。
退化的跡象,已經開始了。
商場裡,姜幼安在各大奢侈品童裝店裡穿梭。
她對那些亮片、蕾絲、粉色系的公主裙毫無抵抗力。
“媽媽,這件!寶寶要這件!”
我媽和我哥跟在她身後,移動的刷卡機,臉上是縱容的微笑。
我像個局外人,遠遠跟在後面。
“月初,過來給你妹妹參考一下。”我媽朝我招手,我走過去。
姜幼安正拿著一條掛滿鈴鐺的蓬蓬裙在鏡子前比劃。
“姐姐,
好看嗎?”
“幼稚。”我吐出兩個字,她的臉瞬間垮了。
“媽媽,姐姐說我幼稚!”她嚎了一嗓子,撲進我媽懷裡,開始假哭。
我媽的臉色立刻沉了:“姜月初!你看你把妹妹氣的!幼安喜歡什麼你就讓她買,你擺什麼臉色?”
姜尋也幫腔:“就是,又不用你花錢。你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我懶得跟他們爭辯,正在這時,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
“姜伯母,阿尋。”
我們回頭,看到了傅時宴。
他是傅家的繼承人,我親生父母故交之子。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氣質清冷矜貴。
我爸媽和我哥立刻換上熱情的笑臉迎上去。
“時宴啊,這麼巧,你也來逛街?”
傅時宴的目光越過他們,徑直落在我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我看不懂的隱忍和疼惜。
他開口,話音清冷,卻隻對著我一個人:“姜月初,我來接你。”
他的視線轉向被我媽抱在懷裡的姜幼安,她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這位是?”
“哦,這是我的小女兒,幼安,剛從外面找回來。”我媽喜不自勝地介紹。
姜幼安立刻發揮她的特長,用甜得發膩的腔調打招呼。
“帥哥哥好,我叫幼安,小名寶寶。”
她說著,
還衝傅時宴眨了眨眼。
傅時宴的眉梢挑了一下,“你好。”
他的回應禮貌而疏離。
姜幼安卻不依不饒,從我媽懷裡掙扎下來,跑到傅時宴面前。
“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寶寶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
她仰著頭,努力做出最可愛的表情。
可下一秒,她的話音突然變了調。
“鍋鍋,你長得針好看,寶寶可以和你交個盆友嘛?”
3
她的舌頭僵硬了,幾個字眼都黏連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幼安自己也捂住了嘴,眼裡滿是驚慌。
我媽趕緊打圓場:“這孩子,又在跟我們開玩笑了。
”
她拉過姜幼安,對傅時宴抱歉地笑笑:“讓你見笑了,她就喜歡玩這種角色扮演的遊戲。”
傅時宴的目光深不見底,他隻是看著姜幼安,忽然問了一句。
“遊戲?”
“那令嫒的口水,也是遊戲的一部分嗎?”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滴晶瑩的口水,正從姜幼安的嘴角,緩緩滴落。
我媽的笑容僵住了,姜尋的臉色鐵青。
姜幼安更是羞憤交加,哇地一聲哭出來,把臉埋進我媽的懷裡。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傅時宴卻沒再看他們,他的目光轉向我。
“姜月初,
跟我走。”
我哥姜尋立刻站出來,擋在我面前,一臉警惕。
“傅總,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傅時宴唇角勾起冷嘲。
“家事?”
“我倒是覺得,姜副總該帶令妹去口腔科和神經內科都看看。”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爸坐在客廳,臉色陰沉地抽著煙。
看到我回來,他把煙頭狠狠摁在煙灰缸裡。
“你還知道回來?”
“你今天跟著傅時宴走了,把我們一家人的臉都丟盡了!”
我媽紅著眼圈從房間裡衝出來。
“姜月初!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家出醜?幼安是你妹妹,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外人羞辱!”
我哥姜尋更是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看你就是嫉妒幼安回來,搶了你的位置!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她被羞辱,不是因為我說錯了話,也不是因為傅時宴,而是因為她自己控制不住的口水。”
“你們與其在這裡指責我,不如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我的話像捅了馬蜂窩。
“你閉嘴!”我媽尖叫,“你是在詛咒你妹妹嗎?她好好的,做什麼檢查!”
“對,她好好的。”我重復道,
“她隻是想當個嬰兒而已。”
倒計時後15小時40分。
或許是傅時宴的話起了作用,我爸還是黑著臉,帶著姜幼安去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結果出來,所有生理指標,一切正常。
這個結果,讓姜家人像是拿到了聖旨,對我之前的提醒更加不屑一顧。
“聽到了嗎?醫生都這麼說!幼安需要的是愛,不是你冷冰冰的嘲諷!”
從此,他們對姜幼安的溺愛,變本加厲,到了荒唐的地步。
他們真的把姜幼安的房間,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粉色的嬰兒房。
定制的加大號嬰兒床,掛著蕾絲床幔。
滿地的毛絨玩具,牆上貼著卡通貼紙。
最讓我觸目驚心的,是房間角落裡,
堆放著的一箱箱......成人紙尿褲。
那堆積如山的紙箱,像一座怪誕的墳。
房間裡,甜膩的奶粉味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尿騷味,聞起來令人作嘔。
我媽看到我震驚的眼神,還頗為得意地解釋:“幼安說,她晚上不想起床上廁所,像小寶寶一樣用尿不湿,會讓她有安全感。”
她現在提出的要求越來越頻繁,半夜要喝奶,早上要抱抱,稍有不順就哭鬧。
我爸走過來,攬著我媽的肩膀,臉上是病態的滿足:“你看,她現在完全依賴我們,多可愛,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小寶寶。”
我媽點點頭,眼中閃著狂熱的光:“是啊,一個隻屬於我們的小寶貝。”
4
我總能聽見她房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哭鬧聲,
夾雜著我媽疲憊的哄勸。
偶爾還會有我爸壓低聲音的抱怨:“怎麼又哭了?你去看看。”
然後是我媽不耐煩的回應:“我剛喂完奶,你去!”
姜尋對姜幼安時不時掛在嘴邊的“哥哥抱抱”也從最初的寵溺,變成了強忍著的不耐煩。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傅時宴發來的消息。
“姜家在籌備一場宴會,為你妹妹接風。”
我回道:“我知道。”
“他們想讓你在宴會上,扮演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姐姐。”
“那就按照他們想法來好了。”
“你打算怎麼做?
”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打下一行字。
“送他們一份,他們最想要的大禮。”
接風宴的請柬,雪花一樣飛向了海城的上流社會。
我爸包下了全城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揚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姜家失而復得的寶貝女兒,是何等的金枝玉葉。
倒計時2小時。
我被要求提前到酒店的休息室,陪著姜幼安化妝。
姜幼安像個洋娃娃一樣,任由化妝師和造型師擺弄。
她坐在一個定制的、鑲滿水鑽的高腳椅上,晃著兩條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她拿起一支昂貴的口紅,在鏡子上胡亂塗畫,又把薯片屑弄得滿地都是。
我媽看著,隻是笑著說:“寶寶真有藝術天分。
”
她的智力退化似乎更嚴重了,連完整的句子都說得磕磕巴巴。
“媽媽,要,要吃糖糖。”
我媽立刻從愛馬仕包裡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我爸則在和酒店經理確認最後的流程細節,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獨角戲。
倒計時30分鍾。
倒計時10分鍾。
姜幼安的妝化好了,粉色的公主裙將她裝扮得像個美麗的人偶,眼神卻空洞無物。
她跑到我面前,炫耀般地轉了個圈。
“姐姐,我漂釀嘛?”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我媽回頭,嚴厲地看了我一眼。
“姜月初,
跟上。記住你的任務,不許出任何差錯。”
我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好戲,就要開場了。
倒計時5分鍾。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傅時宴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姜家人的笑臉瞬間凝固,轉為驚恐和憤怒的交織。
“傅總,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哥姜尋的語氣充滿敵意。
“我來找我的未婚妻。”傅時宴的目光越過他們,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媽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將我拉到她身後。
她警惕地看著傅時宴,語氣強硬:
“時宴,月初是我們家的女兒,她的事,就不勞你一個外人操心了。”
傅時宴的唇角勾起譏诮。
“是嗎?”
他看向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