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頓了頓,看著蕭玄策的眼睛:
“你呢?蕭玄策,你捫心自問,你愛過我嗎?還是隻是......需要我?”
蕭玄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愛?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她是臣子,是助手,是......可以信任的人。
至於愛,那是給顧清寧的。
可如果他不愛她,為什麼會在她S後痛不欲生?
為什麼會用十年壽命換三天時間?
為什麼看到她和別人在一起時,心會這麼疼?
“我......我不知道。”他最終說。
沈晚梨點點頭:“那就回去吧。
好好當你的皇帝,好好治理大昭。”
“那是我花了十年心血保下的江山,別辜負了。”
她轉身要走。
“晚梨!”蕭玄策叫住她,“如果......如果我愛你呢?如果我回去後,發現自己真的愛你呢?”
沈晚梨沒有回頭。
“那也與我無關了。”她說,“蕭玄策,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她走上樓梯,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蕭玄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十年壽命換來的三天,原來不是為了挽回,而是為了......徹底S心。
第十九章
第二天,
沈晚梨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她坐在床上,看著手上的銀戒,恍惚間以為昨晚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直到她下樓,看見那個站在宿舍樓下的身影。
蕭玄策還穿著那身玄色長袍,在來來往往的現代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站得筆直,像一尊雕像,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沈晚梨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你到底想怎樣?”她問。
蕭玄策看著她,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朕......我想再和你談談。”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就這一次。”蕭玄策的聲音近乎哀求,“之後...
...我就回去。”
沈晚梨看著他憔悴的臉,心中忽然一軟。
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被困在皇位上的可憐人。
“去那邊吧。”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小樹林。
兩人走到樹林裡的長椅旁坐下。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過得好嗎?”蕭玄策輕聲問。
“很好。”沈晚梨說,
“有愛我的父母,有喜歡的事業,有珍惜我的人。”
蕭玄策的嘴唇顫了顫:“那個男人......對你好嗎?”
“很好。”沈晚梨頓了頓,
“他知道我的過去,知道我不能生育,但他不在乎。”
“他說,有我在的地方就是家。”
蕭玄策閉上眼睛。
這些話,他從未對她說過。他甚至從未想過,她需要這樣的話。
“朕......我也可以。”他睜開眼,急切地說,
“我也可以不在乎子嗣,不在乎一切。”
“晚梨,再給我一次機會......”
“蕭玄策,”沈晚梨打斷他,
“你還不明白嗎?問題不在於你能不能做到,而在於......我不想。”
蕭玄策怔住了。
“在大昭的十年,我每天都在為你活。”沈晚梨平靜地說,
“為你出謀劃策,為你出生入S,為你忍受委屈。我累了,真的累了。”
“現在,我想為自己活。想研究我喜歡的學問,想陪在父母身邊,想和一個珍視我的人過平靜的生活。”
她看著蕭玄策,眼中沒有恨,沒有怨,隻有釋然。
“而你,蕭玄策,你應該回去。”
“回到你的位置,完成你的使命。”
“你不是一直想做中興之主嗎?那就好好做。”
“大昭的百姓需要你,你的江山需要你。”
蕭玄策看著她,
忽然發現,她真的不一樣了。
在大昭時,她眼中總是有光的——那種為他而亮的光。
可現在,那光還在,卻不再是為他而亮。
那是為她自己而亮的光,溫暖,堅定,卻不再屬於他。
“你說得對。”他苦笑,“我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是那枚白玉佩。
“這個......還給你。”他將玉佩放在長椅上,“本來就是你的。”
沈晚梨看著那枚玉佩,沒有接。
“你留著吧。”她說,“就當是......那十年的紀念。”
蕭玄策的手僵了僵,
最終收回了玉佩。
“晚梨,”他最後問,“如果有來生......如果有來生,我們還能遇見嗎?”
沈晚梨沉默了很久。
“如果有來生,”她最終說,
“我希望我們都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做一個好皇帝,我做一個普通人。”
“然後......永不相見。”
蕭玄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他說,“永不相見。”
他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
“晚梨,”他沒有回頭,“保重。”
沈晚梨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盡頭,
忽然覺得心頭一輕。
像是有什麼一直壓著她的東西,終於放下了。
她坐了很久,直到陸景和打電話來。
“早啊,昨晚睡得好嗎?”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很好。”沈晚梨說,“你呢?”
“好得不得了。”陸景和笑,“今天有什麼安排?”
沈晚梨看著手上的戒指,輕聲說:“想見你。”
電話那端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陸景和驚喜的聲音:“我馬上來!”
十五分鍾後,陸景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見她坐在長椅上,連忙跑過來: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沈晚梨搖搖頭,伸手抱住他。
陸景和愣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抱住她:“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有。”沈晚梨在他懷裡搖頭,“隻是突然很想你。”
陸景和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我在這呢,一直都在。”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遠處,蕭玄策站在教學樓頂,看著相擁的兩人,最終閉上了眼睛。
“系統,”他在心中說,“送我回去吧。”
“確定嗎?”系統的聲音響起,“還有一天時間。”
“確定了。
”蕭玄策說,“該說的都說了,該看的......也看夠了。”
“交易完成。倒計時:十,九,八......”
在倒計時結束前,蕭玄策最後看了一眼沈晚梨。
她靠在那個男人懷裡,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安寧和幸福。
夠了。
他想。
至少她過得好。
這就夠了。
“三,二,一——”
白光閃過,樓頂空無一人。
隻有風還在吹,吹散了最後一點痕跡。
第二十章
大昭,昭武三年春。
蕭玄策坐在御書房裡,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
窗外的桃花開了,
粉嫩的一片,他卻無心欣賞。
距離沈晚梨離開,已經三年了。
三年裡,他勵精圖治,改革弊政,整頓軍備,將大昭治理得井井有條。
史官已經開始用“昭武盛世”來形容這個時代。
可隻有他知道,這個盛世是用什麼換來的。
“陛下,該用午膳了。”太監小心翼翼地說。
蕭玄策擺擺手:“放那兒吧。”
他繼續批閱奏折,直到眼睛酸澀才停下來。
揉了揉眉心,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宮牆。
那裡曾經站著一個人,會在他疲憊時送來參湯,會在他煩悶時陪他說話,會在他猶豫時給他建議。
現在,那個人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
蕭玄策從懷中掏出那枚白玉佩,摩挲著光滑的表面。
這是她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陛下,”陳鐸走進來,跪地稟報,“邊關捷報,我軍大敗北狄,斬首三萬。”
蕭玄策點點頭:“賞。”
“還有......”陳鐸猶豫了一下,“顧家的餘孽......找到了。”
蕭玄策的眼神冷了下來:“按律處置。”
“是。”
陳鐸退下後,蕭玄策重新坐回案前。
他翻開一本奏折,是請立皇後的——大臣們說,
國不可無後,陛下該選秀了。
他提筆,寫下兩個字:“不準。”
這樣的奏折,他每個月都會收到,每次的答復都一樣。
他不會立後,不會納妃。
這後宮,就讓它空著吧。
反正,他想娶的那個人,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現代,同年春。
沈晚梨順利通過了碩士論文答辯,導師建議她繼續讀博。
“你的研究方向很有價值。”導師說,“堅持下去,會有成果的。”
沈晚梨笑著點頭。
從大昭史轉到古典文獻修復,她以為自己會不適應,沒想到反而找到了真正的興趣。
修復古籍的過程很枯燥,需要極大的耐心。
可當她將一頁頁殘破的紙張拼湊完整,
將模糊的字跡重新辨認出來時,那種成就感是無可替代的。
“學姐!”陸景和抱著一束花跑過來,“恭喜!”
沈晚梨接過花,聞了聞:“謝謝。”
“還有這個。”陸景和遞給她一個盒子。
沈晚梨打開,裡面是一支定制的鋼筆,筆身上刻著她的名字和一行小字:“致我最愛的學者”。
“喜歡嗎?”陸景和緊張地問。
“喜歡。”沈晚梨眼睛有些湿潤。
這三年,陸景和一直陪在她身邊。
陪她康復,陪她學習,陪她度過每一個難關。
他從不追問她的過去,
隻是用行動證明他的心意。
“晚梨,”陸景和忽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盒子,
“我知道可能還有點早,但我等不及了。”
盒子打開,是一枚鑽戒。
“嫁給我。”陸景和看著她,眼中滿是真誠,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想每天早上醒來都看見你,想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周圍的學生們開始起哄。
沈晚梨看著陸景和,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靜,溫暖,被珍視。
“好。”她說。
陸景和愣住了,隨即狂喜地站起來,將戒指戴在她手上,
然後一把抱住她。
“謝謝你......謝謝你......”他在她耳邊反復說著。
沈晚梨回抱住他,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笑。
那天晚上,他們請雙方父母吃飯,正式宣布了婚訊。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沈母握著她的手,眼眶泛紅,“我的晚梨,要幸福啊。”
“我會的,媽。”沈晚梨用力點頭。
陸父陸母也很高興,當即開始商量婚期和婚禮細節。
一切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夜深人靜時,沈晚梨坐在窗前,看著手上的兩枚戒指——一枚銀戒,一枚鑽戒,在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她想起那個遙遠的大昭,
想起那個孤獨的帝王,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歲月。
然後,她輕輕摘下那枚銀戒,放進了一個小盒子裡。
不是忘記,而是珍藏。
有些過往,適合放在心裡最深處,偶爾想起,然後繼續向前走。
因為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還有更多的人要愛。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灑下一地清輝。
沈晚梨拿起手機,給陸景和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幾乎秒回:“沒有,在想你。”
她笑了,打字:“我也是。”
“明天見。”
“明天見。”
放下手機,沈晚梨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做噩夢。
她夢見的是春暖花開,是和陸景和牽著手走在陽光下的校園裡,是父母欣慰的笑臉,是平靜而溫暖的未來。
真好。
她想。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這就是她,終於得到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