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蠢貨!”她咬牙吐出兩個字。
“現在城裡什麼情況?”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倭寇S了不少百姓,宮門快守不住了。”
陳鐸抬頭看她,眼中是絕望中最後的希望,
“司正......隻有您能救陛下了。”
沈晚梨閉上眼。
她想起那些年在邊關看到的景象:
村莊被焚,百姓流離,孩童在廢墟中哭泣。
她花了十年才讓這片土地恢復生機,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一切重演?
可蕭玄策呢?
那個為了顧清寧一句話就能罷朝兩日,為了她一隻貓就能調走親衛的皇帝,真的值得她再去拼命嗎?
“司正.
.....”陳鐸的聲音帶著哀求。
沈晚梨睜開眼。
“走。”
她抓起外袍,推門而出。
皇宮已是一片混亂。
宣德門外火光衝天,喊S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侍衛們還在拼S抵抗,但防線已現潰散之勢。
沈晚梨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防守毫無章法,各自為戰,顯然指揮已經亂了。
“陳鐸,帶人去東側門,那裡防御最弱。”她迅速下令,“李統領呢?”
“李統領......戰S了。”
沈晚梨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現在聽我指揮!”
“弓箭手上宮牆,
瞄準倭寇首領。”
“盾牌手列陣守住宮門;其餘人跟我來——”
她抽出長劍,率先衝向戰況最激烈處。
那道青色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劍光所到之處,倭寇紛紛倒地。
侍衛們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沈司正!是沈司正回來了!”
士氣大振。
沈晚梨沒有時間回應。
她一邊S敵,一邊重新部署防線,將散亂的侍衛重新組織起來。
多年的軍旅經驗在這一刻發揮到極致。
她知道哪裡該守,哪裡該攻,知道倭寇的弱點在哪裡。
兩個時辰。
從深夜到黎明,她帶著僅存的侍衛硬生生將倭寇逼退。
最後一批倭寇被殲滅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沈晚梨站在宮門前,長劍拄地,渾身是血。
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混戰中,她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見骨。
“司正!”陳鐸衝過來扶她。
沈晚梨擺擺手,看向皇宮深處:“陛下......安全嗎?”
“安全,倭寇沒能攻進去。”
“那就好。”她說完這三個字,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次醒來時,是在熟悉的宮殿裡。
沈晚梨睜開眼,看見床前坐著一個人,正在抹眼淚——是跟了她五年的宮女春桃。
“春桃?
”她開口,聲音嘶啞。
春桃猛地抬頭,眼淚掉得更兇:
“司正......您醒了......”
“哭什麼。”沈晚梨想坐起來,左肩傳來劇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您別動,御醫說傷口很深,要好生養著。”
春桃連忙按住她,眼淚卻止不住,
“司正......您、您怎麼那麼傻......為什麼還要回來......”
沈晚梨看著她的眼淚,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春桃咬著嘴唇,不敢說。
“說。”
“陛下.
.....陛下他......”春桃聲音顫抖,“廢除了立後的旨意......改立顧小姐為後了......”
第七章
沈晚梨怔住。
許久,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理由呢?”
“說您......濫用皇家親衛,擅離職守,才讓倭寇有機可乘......”
春桃泣不成聲,“現在聖旨已經昭告天下了......百姓都在罵您......”
沈晚梨閉上眼。
左肩的傷口在疼,心口也在疼,可她竟分不清哪個更疼些。
原來這就是她拼S救他的回報。
“司正......您別難過...
...”春桃握住她的手,
“陛下他......他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沈晚梨睜開眼,眼中沒有淚,隻有一片空洞的平靜,
“春桃,你跟了我五年,什麼時候見陛下糊塗過?”
春桃啞口無言。
是啊,蕭玄策從來不是糊塗的人。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他的算計。
殿外傳來腳步聲。
春桃臉色一變,慌忙擦幹眼淚。
門開了,蕭玄策走進來。
他穿著明黃龍袍,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血戰隻是一場夢。
看見沈晚梨醒著,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醒了?
”他走到床邊。
沈晚梨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玄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頭看向春桃,臉色沉了下來:“誰讓你在這裡多嘴的?”
春桃跪倒在地:“奴婢......奴婢隻是......”
“拖出去,杖責二十。”
“陛下!”
沈晚梨開口,聲音很輕,卻讓蕭玄策停下了動作。
她看著他的眼睛:“春桃說錯什麼了嗎?”
蕭玄策皺眉:“她不該妄議朝政。”
“她說的是事實。”沈晚梨一字一句道,
“聖旨是不是下了?
顧清寧是不是要當皇後了?我是不是成了罪人?”
蕭玄策沉默片刻,揮揮手讓春桃退下。
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
“晚梨,”他的聲音緩和了些,
“這件事......朕有朕的考量。”
“昨晚的事鬧得太大,S了不少百姓,朝野上下都要一個交代。”
“所以我就成了那個交代?”
沈晚梨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蕭玄策,昨夜是我救了你的命,救了這座皇宮。”
“朕知道。”
蕭玄策在床邊坐下,第一次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朕知道委屈你了。”
他嘆了口氣:
“但清寧......她隻是個深閨小姐,經不起這樣的風波。”
“若是讓她擔這個罪名,群臣不會讓她當皇後。”
“所以我就經得起?”
沈晚梨看著他,“蕭玄策,我也隻是個女子。”
“你不一樣。”蕭玄策說得理所當然:
“你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委屈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
沈晚梨忽然覺得累極了。
累到不想爭辯,
不想質問,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朕會補償你。”
蕭玄策繼續說:
“皇後的位置......朕不能給你了。”
“但朕會立你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等風頭過了——”
“皇貴妃?”沈晚梨打斷他,“一人之下?”
蕭玄策點頭:“是。”
“那皇後是誰?顧清寧?”
蕭玄策沒有回答,但沉默已經說明一切。
沈晚梨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為皇後之位,是為這十年的自己——十年付出,
十年真心,換來的就是一句“你不一樣”,換來的就是一個“皇貴妃”。
“晚梨。”蕭玄策握住了她的手,這次她沒有躲。
他的手很暖,可她的心已經冷了。
“我們認識十年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罕見的柔軟,
“你的心,朕都知道。原諒朕這一次,好嗎?”
第八章
沈晚梨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主動牽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可她隻覺得悲哀。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卻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她為他赴湯蹈火,看著她為他粉身碎骨。
“朕看見你受傷昏迷的時候,
很害怕。”
蕭玄策的聲音更輕了,“真的很害怕。”
沈晚梨心中一動。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心軟了。
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說“害怕”,第一次感覺到他或許是在乎她的。
可是......
“陛下,”她抬起頭,眼中淚水已幹,“您要的,不隻是我原諒您吧?”
蕭玄策一怔。
“您想要我寫請辭書,對不對?”
沈晚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想要我上城樓謝罪,平息民憤,對不對?”
蕭玄策的臉色變了。
他松開她的手,
站起身,背對著她:
“昨晚S了太多百姓,不這樣做,無法交代。”
“可這不是我做的。”沈晚梨說,
“調走親衛的是顧清寧,讓倭寇有機可乘的是她。”
“蕭玄策,我是對你有情,但不會予取予求,更不會背這莫須有的黑鍋。”
蕭玄策轉過身,眉頭緊皺:“晚梨,你非要這樣嗎?”
“是陛下非要這樣。”
兩人對視,殿內空氣凝滯。
許久,蕭玄策開口,聲音冷了下來:“那你的那些部下呢?陳鐸他們,你也不管了?”
沈晚梨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
“昨夜參與防衛的侍衛,朕都可以處置。”
蕭玄策看著她,
“隻要你寫認罪書,上城樓謝罪,朕就放過他們。”
沈晚梨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蕭玄策......那些人,是陪你辛辛苦苦守天下的部下!”
“你為了顧清寧,連他們都不要了?”
蕭玄策沒有回答。
他隻是問:“你寫不寫?”
沈晚梨閉上眼。
她想起陳鐸跪在她床前的樣子,想起那些侍衛看見她回來時眼中的希望,想起他們在火光中拼S的身影。
十年了,她救過很多人,也辜負過很多人。
這一次,
她不能再辜負他們。
“......我寫。”
兩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蕭玄策松了口氣,聲音又軟了下來:
“晚梨,朕知道你委屈。等這件事過去,朕會好好補償你——”
“不必了。”沈晚梨睜開眼,眼中一片S寂,“拿紙筆來吧。”
蕭玄策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讓人送來了紙筆。
沈晚梨坐起身,左肩的傷口撕裂般疼痛,可她握筆的手很穩。
一字一句,寫下了那份認罪書。
寫自己擅離職守,寫自己濫用親衛,寫自己該為昨夜的慘劇負責。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可以了嗎?
”
蕭玄策拿起認罪書看了看,點頭:“三日後,朕會安排你上城樓。”
“好。”
“那你好好休息。”蕭玄策收起認罪書,轉身要走。
“蕭玄策。”沈晚梨叫住他。
他回頭。
“這十年,”她看著他,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我就當是,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蕭玄策怔了怔,想說些什麼,可沈晚梨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躺下了。
他站了一會兒,終究什麼也沒說,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
沈晚梨睜開了眼。
她看著床頂的帷幔,輕輕笑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脫離程序剩餘時間:十二時辰。請宿主做好準備。”
還有一天。
一天後,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第九章
城樓下人山人海。
百姓們擠在廣場上,仰頭望著那座高臺。
那是專門為今日搭建的,為的是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看清楚那個“禍國殃民”的女官如何謝罪。
沈晚梨穿著最簡單的素白衣裙,長發隻用一根木簪束起,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將肩頭染紅了一片。
可她的背挺得很直,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上高臺。
上首設著御座。
蕭玄策端坐正中,
身旁是盛裝的顧清寧。
她穿著皇後規制的禮服,頭戴鳳冠,妝容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