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哎呀，我們開寶馬五系的陳大小姐也準備穿了衣服後七天無理由退款嗎？”
我塞回吊牌，沒理陰陽怪氣的張思思。
卻不想團建結束，我剛到家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聊天框炸鍋。
我看著朋友發過來的鏈接【開豪車女高管竟是退貨黨！】
我沒摘吊牌的視頻竟然被人偷拍發到了短視頻平臺。
我點開評論區，前排全是辱罵，
“活不起了嗎？吊牌戰士。”
“這車不會是幹爹送的吧，懂得都懂。”
“媽耶，這女的身上不會還帶病吧？哪家的衣服我避雷一下！”
我零秒猜出是張思思幹的，
私信她刪除視頻。
誰知她下一秒將我拉黑，並在評論區置頂引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準備發聲明澄清，手指剛懸在發送鍵，突然看到視頻的點贊已經上萬。
我笑了，既然要鬧，那就鬧大點。
立馬跟了一條動態：“衣服很好看，下次還穿。”
網友瞬間炸毛，罵聲翻倍，熱度直衝榜一，我直接放下手機睡覺。
1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聲吵醒的。
拿過手機一看，未接來電爆滿還有100+的短信，全是陌生號碼。
“開寶馬五系還退貨，你是窮瘋了嗎？”
“我要是你，早就一頭撞S在方向盤上了。
不用想也知道，我的個人信息泄露了。
我打開衣櫃，裡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
每一件都掛著碩大的吊牌。
我特意挑了一件帶吊牌的白色西裝。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開車去公司，到了地庫門口保安老王坐在崗亭裡。
平時見到我，他總是還沒等車到就敬禮升杆。
今天，車頭都頂到欄杆了還紋絲不動。
我按了一下喇叭。
老王慢悠悠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鄙夷。
他指了指旁邊的訪客通道：“陳總監，系統壞了，您走那邊登記吧。”
我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員工通道，又看了看他手裡正刷著的短視頻。
屏幕上正是罵我的那條。
我沒說話，倒車走訪客通道。
下車時，我聽到老王在那啐了一口：“開豪車有什麼用，人品不行，呸。”
電梯裡更是修羅場，原本擁擠的電梯，因為我的進入，瞬間空出一大塊。
同事們擠在角落對我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聲毫不避諱地鑽進耳朵。
“就是她吧？真看不出來。”
“平時裝得挺高冷，原來是這種人。”
“以後離她遠點，小心沾上晦氣。”
“你說她那車是不是也是租的？”
電梯門開，我走進辦公區。
我剛坐下，張思思就端著咖啡來了。
“哎呀，
陳總監。”
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你真是不拘小節，吊牌又露出來了。”
“要不要我借你把剪刀？還是說……”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這衣服還要退，不能剪？”
辦公區爆發出一陣低笑。
她拿出手機，對著我的背影又是一頓猛拍。
“大家快看，這就是我們陳總監的勤儉節約。”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她。
“拍夠了嗎？”
張思思晃了晃手機，一臉無辜。
“陳姐，
你別生氣嘛，我這是幫你宣傳。”
“現在黑紅也是紅，說不定你還能當網紅直播帶貨呢。”
“到時候別忘了提攜妹妹一把。”
2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張思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咖啡灑出來幾滴。
她尖叫起來，“你想幹什麼？還要打人啊？”
“陳曦，你別亂來。”
“就是，自己做錯事還不讓人說了？”
我停下腳步掃視了一圈。
那些平時對我畢恭畢敬的下屬，此刻都站到了我的對面。
“讓開。”我吐出兩個字。
他們互相看了看，不情不願地讓出一條路。
我屁股還沒坐熱，合作方的電話就打來了。
“陳總監，關於下個季度的合作，我們要再考慮一下。”
對方語氣生硬。
“因為您的個人形象問題，給品牌帶來了負面影響。”
“我們不希望產品和一個退貨黨掛鉤。”
還沒等我解釋，電話就掛斷了。
緊接著，老板秘書通知我去辦公室。
推開門，一個平板電腦直接摔在我的腳邊。
屏幕碎裂，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熱搜榜第三#豪車女高管惡意退貨#。
王總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
“陳曦，
你太讓我失望了。”
“公司讓你當這個總監，不是讓你去當小醜的！”
我彎腰撿起平板，語氣平靜。
“王總，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不管真相是什麼！”
王總猛地拍桌子。
“網友隻相信他們看到的！”
“現在公司的股價都受了影響，你知道損失有多少嗎？”
“給你一天時間。”
他指著大門。
“搞不定輿論，就給我滾蛋！”
走出辦公室，張思思正靠在牆邊等我。
她手裡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
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陳姐，被罵了？”
她假惺惺地湊過來。
“要不你道個歉吧，退貨也不是什麼大罪。”
“隻要你承認自己虛榮，大家罵幾天也就忘了。”
她壓低聲音，眼裡的貪婪不再掩飾。
“哦對了，你佔著茅坑不拉屎太久了，該讓位了。”
我看著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她以為我在第一層，其實我在大氣層。
“張思思。”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露出那個扎眼的吊牌。
“你最好祈禱，這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說完，
我轉身離開。
張思思在他身後冷哼。
“S鴨子嘴硬，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午休時間，我坐在工位上吃沙拉。
那件白色西裝掛在椅背上，吊牌正對著過道。
張思思拿著手機支架走了過來。
“家人們，大家中午好呀。”
她坐在我後邊開啟了直播。
標題是【揭秘極品女高管的日常】。
鏡頭一晃，直接對準了我。
“看，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吊牌姐。”
“心理素質真好，還能吃得下飯呢。”
直播間人數瞬間飆升。
從幾千人直接漲到了十萬。
彈幕密密麻麻，
全是詛咒和辱罵。
【就是她？長得人模狗樣的。】
【吃什麼沙拉，吃牢飯去吧。】
【這種人怎麼還沒被開除？】
張思思看著暴漲的數據，興奮得臉都紅了。
她為了流量，開始編造細節抹黑我。
“你們不知道，她平時在公司就特別傲。”
“衣服從來不重樣，原來全是白嫖的。”
“我還去過她家一次。”
她壓低聲音，故作神秘。
“滿屋子都是帶吊牌的衣服，穿幾天就退，商家都把她拉黑了。”
“她就換個賬號繼續買，簡直是行業毒瘤。”
3
我嚼著生菜，
沒有抬頭也沒有阻止。
任由她將鏡頭懟到我臉上。
張思思見我不反抗，膽子更大了。
“還有啊，大家不好奇她那輛寶馬五系怎麼來的嗎？”
“她一個打工的，哪來那麼多錢？”
“聽說……”
她對著鏡頭擠眉弄眼。
“經常有不同的豪車來接她下班哦。”
彈幕瞬間炸了。
【懂了，外圍女。】
【我說呢，原來是賣的。】
【這種髒錢買的衣服，難怪不舍得剪吊牌。】
輿論風向瞬間貪小便宜轉向了道德敗壞。
甚至有人開始人肉我的家庭住址。
一直忍著的助理林瑤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衝進鏡頭，擋在我面前。
“你們胡說！”
“曦姐根本不是為了退貨！”
“她是為了……”
張思思眼疾手快，一把搶過話頭。
“為了什麼？為了省錢買包吧？”
“還是為了滿足某些大哥的特殊癖好？”
“畢竟有些金主就喜歡這種原味帶吊牌的刺激感。”
直播間裡一片汙言穢語。
林瑤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
“你……你血口噴人！
”
“那吊牌明明是……”
她越急越結巴，越描越黑。
網友隻覺得我們在狡辯在演戲。
我放下叉子，猛地起身。
一把捂住林瑤的嘴，將她拖出鏡頭範圍。
這一舉動立刻被解讀為心虛，暴力封口。
張思思在直播間裝作驚恐地捂住胸口。
“天哪，家人們看到了嗎？”
“她連自己助理都打，太可怕了。”
“這種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將林瑤拉到樓梯間。
她急得大哭，眼淚把妝都花了。
“曦姐，為什麼不讓我說？
”
“她們罵得太難聽了！”
“那吊牌明明是……”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現在說，沒人信。”
“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髒水。”
“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備用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對面是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陳小姐，有人看到了。”
“找到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確定嗎？”
“確定，特徵都對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
下班的時候公司樓下聚集了幾個所謂的正義網紅。
他們舉著手機，我戴著墨鏡口罩，試圖強行突圍。
“出來了！就是那個吊牌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湧了上來。
閃光燈瘋狂閃爍，麥克風幾乎戳到我的臉上。
突然，一個臭雞蛋飛了過來，啪。
砸在我的額頭上。
好不容易擠進車裡，車身已經被劃花了。
引擎蓋上被人用油漆噴了兩個大字：【賤人】。
我坐在車裡，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蛋液。
剛到家，
公司群裡就彈出了公告。
王總為了撇清關系，直接在官網發布了辭退我的通知。
理由是：嚴重損害公司形象。
並且，要求我賠償名譽損失費一百萬。
緊接著，新的人事任命下來了。
張思思升任市場總監。
她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發了一張自拍。
配文：【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新起點，加油！】
下面全是恭喜和吹捧。
沒過多久，張思思給我打來了電話。
“曦姐，東西都幫你打包好了，扔在保安室了。”
“那些衣服要是退不掉，我可以幫你捐給貧困山區。”
“雖然人家可能嫌髒，但也是廢物利用嘛。
”
聽著她趾高氣昂的語調，我覺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這麼有愛心，明晚八點，來我家直播吧。”
“讓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少‘贓物’。”
張思思一口答應：“好啊，讓大家看看你的豪宅，順便看看你是怎麼跪下求饒的。”
4
第二天一早，全網哗然。
張思思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買通了我的保潔阿姨。
一段偷拍視頻在網上瘋傳。
鏡頭晃動，但能清晰地看到我家的那個房間。
衣櫃裡、衣架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衣服。
全部都帶著碩大的吊牌。
像是個巨大的服裝倉庫。
熱搜詞條#陳曦吊牌女王#徹底爆了，閱讀量破億。
張思思在視頻配音裡陰陽怪氣：
“天哪，這是準備開服裝店還是準備搞批發退貨啊？”
“這得有多少件？幾千件？”
“這得坑了多少商家啊？”
某知名服裝品牌但其實我並未購買過也為了蹭熱度，
發聲明稱“拒絕惡意退貨行為”，明裡暗裡拉踩我。
甚至有網友發起了“抵制陳曦”活動。
還有人P了我的遺照，發在超話裡。
真是辛苦張思思了，熬夜都要想辦法抹黑我。
林瑤發來消息：【曦姐，熱搜第一了，
全網都在等你明晚的笑話。】
我回復：【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晚上七點五十。
張思思來到了我家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舉著補光燈和攝像機的助理。
架勢十足仿佛是來參加頒獎典禮。
“家人們，我們已經到了。”
她對著鏡頭甜笑。
“今天我們來看看，傳說中的退貨女王家裡到底有多少贓物。”
還沒進門，直播間在線人數就已經突破了百萬。
全是來看我笑話的。
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到看不清。
【快進去！撕開她的假面具！】
【我已經準備好罵人的詞了。】
【坐等富婆翻車。】
我素顏打開門，穿著那件引發爭議的風衣。
吊牌依然明晃晃地掛在胸前，
張思思看到我這副打扮，眼裡的嘲諷都要溢出來了。
“陳曦，你還真是S性不改啊。”
“都這時候了，還舍不得剪吊牌？”
她示意攝影師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來，給大家打個招呼吧，這一身行頭又是準備去哪‘白嫖’啊？”
我側身，讓開路，“進來吧。”
張思思帶著人魚貫而入，直奔那個衣帽間。
張思思誇張地驚呼一聲。
“天哪！這也太壯觀了！”
“家人們，這要是都退了，商家不得破產啊？”
她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展示著那個吊牌。
“陳曦，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向全網道歉吧！”
“承認你就是個虛榮、貪婪的白嫖怪！”
我想笑，人贓並獲？
這四個字用得真好。
我走到鏡頭前，直視著那黑洞洞的鏡頭。
仿佛透過它，看到了屏幕後那幾百萬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我從未退過一件衣服。”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
“何來白嫖？”
張思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沒退？那你留著這些吊牌幹什麼？當收藏品嗎？”
“別裝神弄鬼了！大家都不是傻子！”
彈幕也在瘋狂嘲諷。
【嘴真硬，煮熟的鴨子都沒她嘴硬。】
【快退網吧，看著惡心。】
張思思冷笑一聲，伸手就要來扯我身上的吊牌。
“還在嘴硬！證據確鑿，這吊牌就是你貪婪的證明！”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幫你剪了它！”
由於是特寫鏡頭，她的動作被無限放大。
手快準狠，一把抓住了那個吊牌。
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
吊牌被扯了下來。
她舉著那個吊牌，懟到高清攝像頭前，臉上滿是勝利的快感。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證據！”
我突然開口“你們罵了我三天。關心過這吊牌上寫的，到底是什麼嗎？”
張思思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晃了晃手裡的吊牌。
“不就是價格嗎？怎麼，想炫耀你買得起？”
她一邊嘲諷，一邊漫不經心地低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臉色瞬間煞白。
手裡的吊牌仿佛變成了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差點拿不住。
“這……這是什麼……”
5
她的聲音在發抖。
直播間的觀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看到鬼了？】
【價格太貴嚇到了？】
【別賣關子了，快讓我們看看！】
我走上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吊牌。
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壓抑了整整三天的憤怒。
“張思思，你眼瞎，心也是黑的嗎？”
我猛地將吊牌懟到鏡頭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