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果然那女人瞬間暴起,她陰陽怪氣地罵:
「有孩子的人了還不積點德,心腸這麼毒,都夠嗆都能生下來了吧。」
張旭握著我手腕的手有些顫抖,那女人又添了一句:
「就算生下來了,也是個超雄壞種,你就等著……」
「啪」的一聲,我抬手扇了她一個耳光。
周圍蜜蜂似的嗡嗡起來,那女人被打懵了,愣在原地。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是,就是她……」
人們瞬間往兩邊分開,我隔著大概十米的距離,看見顧思顏虛弱地抬起手:
「是她,我吃了她給我的餅。」
人群爆發了一陣驚呼。
張旭也裝模作樣地扭過頭,一臉疑惑。
這時候,我聽到了他們此起彼伏的心聲:
「看這女人穿得跟吃果盤的一樣,這麼貴的衣服靠男人買的吧。」
「兩個人看起來不對勁啊,年紀輕輕不會是小三吧。」
「怎麼沒人報警啊,我報了不會牽扯上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著他們,突然就大笑起來。
我越來越大聲,最後甚至蹲下來,顫抖地捂住肚子。
被我打的女人本來想說話,看到我這副樣子,嚇得一溜煙跑了。
張旭可能以為是孩子有問題,趕忙過來扶我,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然後顫顫巍巍地向顧思顏走去。
接近她的時候,旁邊的顧思文突然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先是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妹妹,然後輕聲說:
「不是她,是我給她的煎餅,我已經報警了,大家都散了吧。」
眾人又是一片哗然。
顧思文有些悲涼地笑著,舉起手機給我看。
我舉起徐嘉的手機,把剛才錄的時候給他看。
當然,刪去了那段他掐人脖子的視頻。
顧思文瞳孔劇烈猛縮,他想伸手搶手機,可已經來不及了。
紅藍燈光閃爍,警笛響徹了廣場。
而護士卻突然大叫一聲:
「不行了,必須去醫院了,擔架!」
我猛地轉頭,就看到顧思顏突然怒目圓睜,有黑紅的鮮血從口鼻不斷流出,她手腳不停地撲騰,嘴裡發出痛苦的叫聲。
「顏顏!」
顧思文撲了上去。
顧思顏還是被抬走了。
趕來的警察疏散了群眾,讓我們幾個人去警局做筆錄。
徐嘉整個人像失去了大腦,警察隻把她手機裡的視頻導了出來,就放她回家了。
我和張旭坐在一起。
警察敲了敲桌子:
「你說被害人一直跟著你,你無奈才給了她這個煎餅,可為什麼有人說你對被害人說話帶有侮辱的語氣,而且你看到被害人下毒,為什麼不制止,而是躲起來錄視頻?」
我鎮定自若:
「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而且我警告過她了,她還一直跟著我,我態度不好不是理所應當嗎?至於第二個問題,」
我笑了一聲:
「我隻不過是覺得奇怪,真的有人會吃別人掉地下的煎餅?所以好奇跟出去看看而已,我又不知道她灑的是毒藥,錄視頻也隻是我想分享給朋友這個樂子而已。
」
警察盯著我,那雙眼睛就像高空的鷹,我絲毫沒有閃躲。
我做了這麼多年律師,眼神可是必修課。
「可是被害人為什麼跟著你?」
「我怎麼知道。」
「你因為什麼去醫院附近?」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隱私,而且如您所見我懷孕了。」
「是啊,警察同志,我老婆懷孕了,這麼晚了該休息了,不能受累的,這樣你想問什麼跟我說,她知道的我基本都知道!」
張旭笑呵呵地插嘴。
「基本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在跟你們鬧著玩嗎?」
我睨了張旭一眼,他從業十幾年,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所以,他是故意的。
果然,警察雖然嘴上這樣說,可還是放我出去休息,隻審張旭一個人。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警察,突然伸手抓住一個人的手腕。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他頂著烏青的眼圈,懷裡抱著一堆文件夾。
前世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是唯一一個願意相信我的人。
少年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您有什麼事嗎?」
我不知道張旭說了什麼。
隻記得他出來時很明顯的假笑,我們到家時已經凌晨了。
張旭在屋裡轉了一圈,問我餓不餓,他去做飯。
我當然拒絕,他卻說:
「哎呀,你不餓,孩子也餓了,做你最愛的炸豬排怎麼樣?」
他說著就自顧自地跑進了廚房,叮叮當當地開始做。
我攤在沙發上,望著他透過玻璃的身影,心裡亂成一團。
總覺得哪裡不對。
思索間,我突然瞥見了桌上的兩個紅酒杯。
我目光暗了暗,攥緊了手裡的紙包,那時我早上從包裡翻出來的。
不一會,張旭已經做好了兩菜一湯,還有一盤炸的滋滋冒油炸豬排。
他用圍裙擦擦手,笑著說:
「湊合吃點吧,等明天再吃大餐,吃完趕緊休息了。」
他說著,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張旭柔和的眉眼與風光相融,頗有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不是我聽到他的心聲說:
「快吃吧,吃了好好睡,永遠都不要醒了。」
我真的會懷疑我的判斷。
我把手機扣在桌子上,攥住筷子,拼命掩飾身體的顫抖,如常了夾了豬排,然後突然彎腰幹嘔起來。
我裝作孕吐,
起身想往衛生間跑。
張旭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他有些陰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惜惜,別裝了,你不是已經流產了嗎?」
我感覺渾身好像一股電流遊過,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
張旭的手慢慢撫上我的肩膀,親昵的貼上我的側頸:
「你為什麼要SS我們的孩子呢?你這個S人犯。」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好像有無數隻小蟲在爬,我咬緊了牙:
「你才是S人犯!」
前世今生不斷重合,張旭在法庭上正義凌然,控訴我的聲音,如在眼前。
「惜惜,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在跟彭秀的那個案子,那時候我隻是一個小職員,我在陪審團裡,遇到了彭秀的兒女。」
「那是我從業以來,頭一次感受到那麼強烈的恨意。
」
他輕輕舔著我的耳骨:
「和我對你的恨是一模一樣的。」
我猛地睜大雙眼,僵在原地。
張旭還在自說自話:
「你不過多讀了幾年書,憑什麼一進律所,就能當我的領導,憑什麼你能出庭,我就隻能在陪審團看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感覺腦袋嗡嗡作響。
我一直以為我嫁了一個好丈夫,即使身份不對等,但婚後他的無微不至,也讓我成為很多人豔羨的對象。
我甚至為了他,辭去了工作,喝無數中藥,隻為生一個孩子。
我想過他S妻騙保,卻沒想到,這段婚姻,本來就是一個陰謀的牢籠。
哪怕活過兩世,我還是哽咽起來:
「張旭,算我看錯了人。」
「怎麼能這麼說呢?
」
張旭語氣明顯激動起來:
「惜惜,我給你想要的婚姻,你也給我想要的職位,哪裡有錯?」
我無聲地流下眼淚。
「本來一切都很完美,來年你會生一個可愛的孩子,但你為什麼要說,生下孩子,要回律所上班?」
我腦袋「嗡」的一聲。
想起某個午後,我開玩笑說,我可不當全職媽媽。
就這樣簡單的一句玩笑,附加了陰暗扭曲的猜忌。
讓我喪了命。
張旭的聲調突然拔高:
「是你!毀了我們的生活!」
他猛地把我往後一拉,勒在頸間的手驟然收緊。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傳來……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清晰的敲門聲。
「警察,
開門!」
在張旭愣神的時候,外面已經傳來撬鎖的聲音,門鎖「咔嚓」一聲掉了下來。
「都別動!」
張旭急中生智,快速撈了一把水果刀抵在我的脖頸。
面對一屋的警察,他瘋狂地大喊:
「放我走!不然我S了她!」
我嘆了口氣。
本來連他協助顧思顏的證據都沒有,他這樣一鬧,無疑是坐實了所有的罪行。
為首的警察試圖安撫他:
「你不要衝動,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張旭突然兩眼一翻,從我身上滑了下去。
刀尖劃破了我的脖子,鮮血瞬間湧出,我搖晃了兩下,也倒了下去。
隻留下桌上還在通話的手機,而連接的人正是那個少年警察。
張旭入獄了。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順利地辦理了離婚。
警察說,他想見我一面,我拒絕了。
我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與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顧思顏遙遙對望。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滴滴」作響。
顧思文蜷縮在一邊,幾天的時間就白了頭發,他嗓音有些沙啞:
「謝謝你來看她,顏顏其實是個好孩子,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沒有教育好她。」
他告訴我,當年彭秀一案,本來彭秀想把女孩的屍體藏起來,因為沒人看見。
那個女孩本來就是貧困生,無父無母,每天做數份兼職,才考上大學。
她S了,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顧思文眼圈有點紅:
「我報警了,帶警察找到了屍體,從那以後,
隻要我一閉眼,就會夢見我媽掐著我的脖子,說我害S了她。」
「連顏顏也覺得是我的錯,她甚至恨上了當時作為律師的你,她從初中就輟學了,跟著一些混混做直播,搞什麼探店。」
「後來她遇到了一個男人……」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
我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顧思顏因為母親的問題心理扭曲,兩個人都有共同的敵人,剛好可以合作。
「顧醫生,三床打點滴。」
有護士來叫顧思文,他抹了抹眼淚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顧思顏。
確認所有人都出去了,我才稍稍貼近她的耳邊:
「你猜,為什麼你隻放了一點藥,卻有這麼大的威力呢?」
顧思顏什麼時候S的我不知道。
後來再去醫院的時候,
聽說顧思文辭職了。
兄妹倆都不知所蹤。
我笑著把藥單放進窗口。
害我的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這件事在我心裡已經單方面結束了。
而且我還有一場,關於大貨司機撞S青年男人後,當街逃逸的官司要打……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