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不然我也不會喝酒了。」
果然是說謊。
天上烏雲密布,好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織了十年,捆住了我的前世今生。
我的眼神慢慢凌厲了起來,手上掉了個彎,往那家煎餅店開去。
既然我可以聽到顧思顏的心聲,那這次的節點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和前世不同的是,在我下車的一瞬間,天空落起了傾盆大雨。
從醫院出來的人們抱著頭,紛紛躲進了煎餅店,不久店裡就人滿為患。
徐嘉坐在我對面啃得滿嘴流油,我眯起眼睛,在人群裡發現了一個粉色的身影。
顧思顏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我拿起手機撥了張旭的號碼,顯示佔線。
再一抬頭,人已經到了我眼前。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顧思顏頂著湿漉漉的劉海,一雙小鹿眼泛著水光:
「不好意思,姐姐,我知道您討厭我,但人實在太多了,能讓我稍微坐一會嗎?等雨停了我立馬走開。」
徐嘉剛要開罵,我摁住她:
「我們非親非故,我為什麼要討厭你?坐吧。」
顧思顏噎了一下,但還是尷尬地入座了。
我聽到她的心聲說:
「得意什麼傻逼,虧旭哥還誇你溫柔善良,等我直播了你的罪行,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老太婆。」
再看她表面,雙腿並攏,顯得拘謹又可憐。
我微笑著抬手拿紙,假裝不經意,把桌上的豆漿碰了下去。
「啊!」
滾燙的豆漿盡數灑在了顧思顏大腿上,她白嫩的肌膚瞬間火紅一片。
「你他媽幹嘛!
」
她猛地轉頭瞪著我,那惡狠狠的神情。
和十年前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我怎麼就沒發現呢。
「你罵誰呢,你再罵一句試試?」
徐嘉猛地暴起,又被我摁了下去,我攤了攤手: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手滑了,你去醫院包扎吧,醫藥費我出。」
顧思顏回過神來,她又擺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對不起姐姐,我,我太著急了,我不是有意罵你的,真的對不起。」
她說完又乖乖地坐下,徐嘉表情有些震驚:
「不是小姐,都這樣了你還在和我們坐一起嗎?我活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比你臉皮更厚的人,你老粘著我們惜惜是有什麼目的嗎?」
說到「目的」兩個字,顧思顏眼神有些閃躲。
她的心聲說:
「怎麼辦,
不能讓她們發現了,不然就都完蛋了,我一定要她把餅給我。」
這時,我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張旭:
「喂老婆,怎麼了?寶寶怎麼樣了?」
我心裡一抽。
柔情蜜意地詢問,好像真的是一個關心妻子孩子的好男人好爸爸。
誰能想到他剛剛還在商量怎麼SS我呢?
我眼睛盯著對面的女孩,笑著說:
「沒事,外面下雨了,你回來了嗎?能來接我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我聽見顧思顏手機響了一下。
很好,開始聯絡了。
「恐怕不行啊老婆,這邊催得緊,今天就得弄完。」
「哦,沒事我自己能搞定。」
後面一句我故意放慢了音調。
我緊緊盯著顧思顏,
在昏暗嘈雜的小店裡,顯得陰森詭異。
顧思顏明顯察覺出惡意,但她怎麼會善罷甘休呢?
前世她索賠三千萬,並想把我送進監獄,可她傷勢不重,不足以判刑,她隻能借著媒體的力量把事情鬧大。
再加上張旭這個金牌律師在關鍵時刻反水,他是我的丈夫,這個身份極大增加了證詞的可信度。
三千萬,我在心裡冷笑。
她抵不住這個誘惑,就像她媽媽一樣。
顧思顏低頭絞著手指,擠出一個笑容:
「姐姐,這個小組作業真的很重要,馬上就截止了,現在外面下這麼大雨,你就幫幫我。」
見我沒吭聲,顧思顏急得就差上手搶了:
「給我咬一口也行啊!」
她的表現實在太怪異了,以至於人們紛紛轉過頭來看向這邊。
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不要臉啊。
」
「就是啊這麼大的人了非跟別人要吃的。」
「不吃會饞S嗎,我女兒都知道不吃別人東西。」
我抬頭環顧,這些人的面孔幾乎與前世如出一轍。
可說的話卻截然不同。
顧思顏臉頰通紅,卻還是期冀地盯著我。
我衝她一笑,反手就把煎餅丟了下去。
顧思顏看著散在地上的一攤,臉都白了。
我抬了抬下巴:
「不小心碰掉了,你想吃就去撿吧。」
顧思顏手指微微顫抖起來。
在大庭廣眾之下,撿別人故意碰掉的食物,再加上我說的話,簡直是侮辱屆的天花板。
徐嘉甚至還在旁邊叫好:
「撿啊,賞給你了,叫你一直跟著我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像前世,我去醫院看她,她故意把蘋果丟進垃圾桶。
說隻要我撿起來,她就撤訴。
我不能不撿。
同樣,她也不能。
因為我是全職太太,獨自外出的時候本來就不多,更別說生了小孩之後。
張旭不可能一直出差,律所的消息我比他還要靈通。
這次機會千載難逢,她怎麼能錯過呢?
顧思顏眼圈紅紅的,好像快哭了一樣,她一臉屈辱地蹲下來。
這架勢知道的是她非跟我要吃的,不知道還以為我強迫人家呢。
顧思顏抽泣著撿起了餅,一抹眼淚,穿過人群跑向雨裡。
我拿起包就往外追,被旁邊的一個大媽攔了一下:
「小姑娘,你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都不容易,幹嘛這麼斤斤計較啊。」
她一臉痛徹心扉地教育我,
我認出她就是前世那個指著我說。
我的孩子會是超雄的女人。
「放開!管好你自己。」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心裡惡心地想吐。
仿佛插手別人的事,能顯現出她們多麼高尚偉大。
一會的工夫,顧思顏已經跑到了廣場上,她躲在一個角落裡,正從包裡掏著什麼東西。
我叫徐嘉打開攝像頭,把她下藥的過程都錄了下來。
然後在她想要吃下去的時候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呢?」
我腳步一頓,在反方向的街口站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我快速收回腳,和徐嘉躲回角落裡。
「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一襲白衣,居然是剛才還在醫院的顧思文。
他逆著光,猛地一把掐住顧思顏脖子,
把人提了起來。
徐嘉驚呼一聲,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顧思文涼飕飕的聲音傳來:
「我不是說了,讓你聽話嗎?你現在做的事跟陰溝裡的蛆蟲有什麼區別。」
「我……我……」
女孩驚恐地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流聲。
顧思文另一隻手撿起地上的煎餅,嗤笑一聲:
「這種不入流可笑的手段,你想害誰?」
他松開手,任由妹妹摔在地上。
膽大如徐嘉這時也哆嗦起來:
「這是幹啥呢,這女的到底是誰啊?」
我沒理她,隻是讓她錄好視頻。
因為我突然有一種很可怕的感覺,就是眼前這個男人也重生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
顧思顏從地上爬起來,突然抬手,給了男人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顧思顏一邊咳嗽一邊大喊: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媽媽會S嗎!你到底是怎麼有臉活著的?!」
我感覺大腦突然短路了。
彭秀用得了豬瘟的豬肉,吃S了客人,本來是賠款加有期徒刑,可她畏罪自S,這一切跟她的兒子,顧思文有什麼關系?
顧思顏還在哭喊:
「就你高尚,你報什麼警,腦子有病吧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思文呆呆地僵立在原地,任由她一拳一拳地打在身上。
也不知道顧思顏是不是故意的,她的喊聲越來越大,廣場本來就熱鬧非常,現在齊刷刷地都往這邊看過來。
而這時本來上蹿下跳的顧思顏,突然兩眼一翻,居然開始口吐白沫。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的腳邊掉落了半個煎餅。
雖然我全程錄了視頻,雖然我們躲在角落裡,但是人群蜂擁而至的壓迫感,還是讓我感覺心驚肉跳。
我看到顧思文把人抱在懷裡,人群逐漸聚攏,七嘴八舌地把他們圍了起來。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我不由得懷疑起來。
難道一切,隻是我S前做的一場夢?
突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腦中繃緊的弦瞬間斷開,大叫起來:
「啊!」
我撲到徐嘉懷裡,張旭無辜地攤開手:
「對不起啊老婆,沒想到會嚇到你。」
他的聲調溫柔和煦,眼睛卻SS地盯著我的身後。
徐嘉反應很快,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在我大叫的那一刻,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我捂著胸口喘氣:
「你為什麼在這裡?」
張旭一臉人畜無害地笑起來:
「你不是讓我來接你嗎,我剛回來馬上就趕過來了。」
可他的心聲卻陰森地說:
「我得想辦法把視頻刪掉,不然就白忙活了。」
我僵在原地,他看見了?
下一秒他好像隨口說:
「徐嘉,我要給張組長打個電話,我手機沒電了,你借我一下吧。」
很正當的理由,我咽了咽口水,徐嘉和我對視一眼:
「我手機也沒電了,張組長在律所呢,你快回去吧,不然一會下班了。」
「哦。」
張旭看起來全無異常,甚至還貼心地叮囑我早點回家,他剛要轉身,
突然有一個人指著我大喊:
「就是她,在餐廳裡給的煎餅,我看見了!」
就這會工夫,救護車已經來了,顧思文站在一旁,那個醫生說,是煎餅的問題。
有人指出我,一切都連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突然松了一口氣。
那個人就是剛才在煎餅裡,攔住我說教的那個女人,她指手畫腳,唾沫星子橫飛:
「肯定是她,人家小姑娘沒錢,隻想咬一口她的餅,她故意扔地上讓人家撿!」
女人表情誇張: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現在看來,這種惡毒的女人能做出這種事一點也不奇怪!大家伙快點,別讓她跑了。」
可事實是我根本沒有準備跑,隻是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你說話注意點,我老婆還懷著孕呢,胡說什麼?
出了事你負責嗎?」
張旭跳出來把我護在身後。
他這句話看似是在維護我,卻不偏不倚,剛好給那女人澆了一把油。
我冷眼看著張旭,他還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