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冷哼一聲,指著落款處讓我看。
“白紙黑字,還有你的私章和籤名,你想賴賬?”
男人又拿出一份委託書,“這是你親筆籤名的委託書,還想抵賴!”
我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拿起合同仔細看了看,籤名確實是我的筆跡。
抵押物那一欄,填的是我現在住的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但是細看之下,卻能從‘顧’字的落筆處看到一些瑕疵。
我突然想起,一個月前餘然說要幫我整理B險櫃,我毫無戒心地和他說了密碼。
肯定是那時候就偷了房產證,沒想到我們婚沒結成,又趁我不注意偷拿了我的身份證去復印。
印章這個東西,
更是你隻要有錢,黑市上願意做的大有人在。
我捏緊手裡的合同,好啊餘然,我放你們這對狗男女離開,你們卻想在我的雷區蹦迪。
用我的名義借高利貸,拿我的房子做抵押,貸出來的錢進了他們的口袋,最後還要讓我背上巨額債務。
就連前幾天餘然轉給我的那一百三十萬,恐怕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頓時感覺後背發涼,緊接著心頭湧起熊熊怒火。
我指著那個籤名對男人說:
“這上邊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不是我籤的,錢也不是我拿的。”
“少廢話!上邊是你的名字,我們就找你!”
“你不還錢,我們就去收房!”
我合上合同遞還給他,語氣變得極其專業而犀利:
“這屬於騙貸行為!
這筆錢如果我不認,走法律程序,你們不僅一分利息都拿不到,本金還得被扣押作為證物。”
“再說我這房子現在市值多少你們清楚,走法拍你們連湯都喝不到。”
“拖你個兩三年輕輕松松的!”
“但那三百萬現金現在就在那兩人手裡,你們是想要一套很難變現的房子跟巡捕扯皮,還是現在就去把那熱乎的三百萬要回來?”
大漢愣了一下,顯然被我鎮住了。
“你少嚇唬我......”
“是不是嚇唬,你可以自己去求證。”我打斷他,語氣平靜。
“不過,你們求財,我求安寧。”
“這筆錢最後進了誰的賬戶,
誰才是真正該還錢的人,我想這才是我們共同尋找的目標。”
男人狐疑地看著我:“你什麼意思?”
“騙貸的人就是想把我們攪進這個局裡,借你們的手除掉我,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那三百萬在他們手裡,你們現在去找,說不定還能連本帶利吐出來。”
“要是再在我這兒耗著,就被他們揮霍完了,到時候誰也沒有好結果!”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為首的男人吐掉嘴裡的檳榔渣,惡狠狠地指了指我:“行,冤有頭債有主。”
“要是找不到那對狗男女,老子回頭一把火點了你這房子!”
“請便。
”
看著那些黑衣人罵罵咧咧地鑽進面包車,呼嘯著衝出停車場。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
餘然,既然你敢拿我的命換錢,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回到家後,我立馬去到書房查看B險櫃。
我戴上手套打開B險櫃,果然有翻動的痕跡。
不僅是我住的這套房子的房產證,還有郊區那套別墅的房產證。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裡邊都是我對於家的記憶。
餘然大概以為我除了存取貴重物品,平時不會輕易靠近這裡。
但他不知道,自從上次的鍾點工手腳不幹淨後,我就在書架的縫隙裡,塞了一個微型監控。
打開電腦,我調出監控半個月前的畫面。
畫面裡,
餘然鬼鬼祟祟地溜進書房,打開B險櫃後,一邊翻找東西一邊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拿到手後他輕手輕腳地把B險櫃關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把這段監控拷貝下來,上傳到雲端一個名叫“證據”的文件夾裡。
我找了專業的朋友提取了B險櫃上的指紋,去做了專業的鑑定報告,同樣上傳雲端。
接下來,就是去查貸款的流向。
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蘇悅這個人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得了這麼大一筆巨款,不讓她炫耀炫耀還不憋S她。
雖然蘇悅屏蔽了我,但我還是通過蛛絲馬跡找到了她的微博小號。
那筆貸款到賬的第二天,她就曬出一張愛馬仕包包的照片。
配文:愛我的人,總舍得把最好的都給我。
第三天,是一張奔馳的提車照。
第四天,是去頂級餐廳吃法國料理的照片。
每一條朋友圈下面,都有餘然的點贊。
不是自己掙得錢,花起來就是爽。
就是不知道,明天過後,你們還能不能爽得出來。
我先是給高利貸那邊的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已經找到讓餘然把那三百萬吐出來的方法。
並且告訴他們今晚去君瀾酒店,餘然的公司會在那裡開年會。
我換了一身低調的衣服,晚上七點準時出現在君瀾酒店的門口。
我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角落坐下,靜靜等著一會兒看好戲。
過了一會兒,餘然和蘇悅就到了現場。
餘然西裝革履,春風得意。
蘇悅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禮服,作為家屬挽著餘然的胳膊,
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輪到餘然上臺演講的時候,激情昂揚,底下的人一片鼓掌。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幾個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天找我要債的人。
“餘然,給老子滾出來!”
這一聲喊叫,嚇得後排的女同事尖叫連連。
此時在臺上發表演講的餘然自然成了最顯眼的目標。
“保安!保安呢?趕緊把他們給我趕出去!”餘然強裝鎮定。
幾個強壯的男人一把把餘然從臺上拉下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暴揍。
“敢耍老子?還錢!要不然弄S你!”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想報警,有人想跑出宴會廳。
但大門早已被剩下的黑衣人堵得嚴嚴實實,
還落了鎖。
外邊的人根本進不來。
臺下眾人一看有人鬧事,都驚叫起來。
有人站起來就想往外跑,可是大門已經被貸款公司的人把持住了。
“都給老子聽好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敢報警,別怪老子手裡的棍子不長眼!”
為首的男人一棍子砸碎了旁邊的香檳,響起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
餘然雙手護住頭和臉,“我不欠你們錢!你們找錯人了!”
男人上來就是一拳。
“你少糊弄我們!上次就是你和那個娘們兒一起來的,還錢!”
男人指了指旁邊縮著的蘇悅。
“就是你籤的字!”
蘇悅被提溜出來,
哆哆嗦嗦地站在一邊。
“啊!放開我!”
“然哥救我,救命啊!”蘇悅渾身顫抖。
“閉嘴!”大漢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告訴你們,今天再不還錢,我就把你們都賣到國外去!”
男人一腳踹在餘然的胸前,疼得他一聲悶哼。
餘然結結巴巴地說:“還......我名下有一套房子......”
男人冷笑一聲,“一套破房子頂個屁用,夠還老子的錢嗎?”
抬腿又是幾腳。
蘇悅在旁邊哭的妝都花了,懷裡SS抱著那個剛買的愛馬仕。
“拿過來吧你!
”男人一把奪過她懷裡的包包。
“不!這是我的!你們不能搶劫!”
男人打開包,順手翻出包裡的車鑰匙。
“名牌包,豪車,你們借老子的錢活得挺滋潤的啊!”
這一刻,周圍人的眼神裡多了幾分鄙夷。
“原來是借高利貸裝闊啊......”
“大哥,再給我三天......我一定還清!”餘然的聲音都在發抖。
男人冷哼一聲,反手又是幾個耳光。
“三天?老子今天就得看到錢!”
蘇悅想要去把包包搶回來,被一個黑衣人直接推開,摔倒在地。
碎玻璃劃破了她的高定禮服裙,
鮮血順著小腿流了下來。
就在餘然絕望地環顧四周求助時,他的視線撞上了躲在暗處的我。
我站在陰影裡,扶了付鼻梁上的眼鏡,對他露出一個微笑。
餘然頓時不知所措,然後眼睛裡迸發出極致的憤怒。
“是你......顧聽雪,這一切都是你設計我的!”
餘然掙扎著想衝過來,卻被旁邊的男人一腳踢倒,整個人狼狽的趴在地板上。
我從陰影中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站在餘然面前。
“餘然,你偷拿我的房產證去抵押貸款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餘然目眦欲裂,“還不是你逼我這麼做的?”
““顧聽雪,你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嗎?
你這種強勢又無趣的老女人,活該沒人要!”
“沒有哪個男人願意屈居在老婆之下!”
“你就守著你的錢過一輩子吧,S了也帶不走!”
我靜靜地看著他,“你說的對,我確實不需要男人!”
我送了他一個白眼,“尤其是你這種,隻會靠女人的廢物!”
我轉頭看向那個為首的男人,指了指蘇悅。
“這位大哥,他名下確實隻有一套房子,但他拿去揮霍的錢,可都在這位蘇小姐身上。”
蘇悅聽到我的話,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搖頭。
“不,我沒錢,錢都被他花了!”
我拿出手機,
翻出蘇悅微博小號的截圖,一張張展示給周圍的人看。
“看看,愛馬仕,奔馳,頂級法餐,這些可都是證據。”
“你一個不上班的女人,餘然一個月也就五六千的工資,你說說你是哪來的這麼多錢?”
男人的臉色陰沉,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去,把這娘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扒下來。”
“不要!不要碰我!這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蘇悅雙手揮舞著,卻無濟於事。
餘然恨恨地盯著我,如果眼神可以S人,我想此時我可能已經萬箭穿心了。
“顧聽雪,你就是嫉妒我和悅悅太幸福了,所以才處處找我的麻煩!”
“錢是我給她花的,
我樂意!隻要她肚子裡懷著我的種,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不像你,連個孩子也生不出來!”
我笑了,“幸福?幫別的男人養孩子的那種?”
蘇悅臉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
我從包裡拿出親子鑑定報告的復印件,扔在他面前。
“蘇悅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DNA鑑定結果顯示,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餘然愣住了,撿起地上的報告,手抖得厲害。
蘇悅蹭到餘然跟前,“然哥,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
她搶過去那張報告單,
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這都是顧聽雪挑撥我們的計謀!這肯定是她做的假報告,就是想讓我們分手!”
我嗤笑一聲,播放了當初蘇悅去我辦公室時的錄音。
“你以為餘然要是知道喜當爹,還會像現在這樣護著你?”
“我現在就給餘然打個電話......”
“別!別打!然哥知道了會S了我的!”
蘇悅聽完頓時心如S灰,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餘然猛地抬頭,咬牙切齒道:“蘇悅,你騙我?”
蘇悅聲音越來越弱,“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冷笑,“沒有?
那你敢不敢再做一次親子鑑定?
蘇悅啞口無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餘然瘋了一樣撲向蘇悅,掐著她的脖子吼道:
“你這個賤人!你敢騙我?老子為你偷東西騙貸款,你他媽讓老子養野種!”
“我要S了你!”
蘇悅翻著白眼,雙手無力地拍打著餘然的手臂。
我不經意地朝蘇悅手邊踢過去一個玻璃瓶,果然她抓住就往餘然頭上砸去。
餘然頭上汩汩流血,他甩了甩腦袋,強撐著身體。
蘇悅也沒好到哪去,捂著胸口咳嗽個不停。
我走到餘然身邊蹲下,像看一隻喪家之犬般盯著他。。
“餘然,你知道我最惡心你什麼嗎?”
“不是你出軌,
不是你騙我。”
“而是你明明什麼都不是,卻總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你說我逼你?我哪裡逼你了?”
“我拼命工作,拼命賺錢給你花,你卻嫌棄我賺得比你多。”
餘然:“那是你給我的施舍!是你用來羞辱我的工具!”
“我尊重你的自尊心,在外邊給足你面子,你卻說我炫耀。”
餘然:“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你根本不懂我作為一個男人卻隻能屈居於女人之下的痛苦!”
我用腳尖點了點他的肩膀,
“餘然,我也想過給你留點臉面,可惜啊,爛泥..
....終究是扶不上牆的。”
旁邊的男人顯然看膩了這場鬧劇,不耐煩地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老子沒空聽你們說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兒,趕緊還錢!”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餘然,像拖S狗一樣把他提起來。
餘然慌了,“你們放開我!我是被冤枉的!”
“這些錢都是蘇悅花的,你們把她帶去抵債!她年輕漂亮,送去會所坐臺能賣不少錢!”
蘇悅原本縮在牆角,聽到這話,怨毒地盯著餘然。
“餘然你瘋了?你憑什麼讓我去抵債,那是你自願給我花的!”
“你還是不是人!”
“老子都要S了還管你是不是人?
我S了也要拉個墊背的!”
蘇悅上去一腳踢在餘然的下體,疼得他嚎叫一聲。
兩邊的人很識相地松開手,接著他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男人看了一眼,“都帶走!”
蘇悅被人扯著頭發往外拽,還在拼命喊著:
“我是孕婦,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這是犯法的!”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一群巡捕衝了進來。
剛才我偷偷把提前準備好的信息發給同事,讓他幫忙報警。
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餘然因為涉嫌詐騙、故意傷害以及巨額債務糾紛,和那群人一起被帶走了。
而蘇悅因為受到驚嚇,當場見了紅,被送去了醫院。
聽說孩子沒保住,她的那個前男友,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
半個月後,我去拘留所見了餘然最後一面。
短短半個月,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整個人無精打採的。
看到我,他激動地衝到桌子前面。
“聽雪,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是為了讓你嫉妒才找蘇悅的,我最愛的還是你!”
“你那麼有錢,你肯定能撈我出去對不對?”
“那個孩子沒了,我和蘇悅也完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你在等等我好不好?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啞然一笑,“餘然,以你今時今日的情景,你有什麼資格求我再和你在一起?”
“我來,隻是想告訴你,你爸媽知道了你的事情,氣的住院了。”
“醫生說了,就算救回來,大概率也是半身不遂,以後吃喝拉撒要在床上。”
“你這麼孝順的兒子,把二老氣成這樣,也算是給他們盡了最後的‘孝心’了。”
“不可能......你騙我......”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餘然絕望的嘶吼和撞擊桌子的聲音。
法院的判決書下來的很快。
餘然因為詐騙罪、盜竊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加處罰金八十萬元。
蘇悅作為共犯,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加處罰金十萬元。
餘然和蘇悅名下的車、房全部被貸款公司的人打包拍賣,就連一個桌子腿兒都沒留下。
在裡邊的這些年,會是他們過得最舒服的日子。
走出看守所,外面陽光明媚,就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剛回到律所,老板就走進來,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桌上。
“既然私事處理完了,這個並購案你接手吧。”
“對方點名要你,說看中了你處理危機的手段。”
我翻開文件,看著上面的天價服務費,笑著答應。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