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蕭歲暖聽見這些話,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翻起驚濤駭浪。
她暗自記下了每一個人的臉,想著讓沈昀澈狠狠收拾他們。
但對於沈昀澈的久不露面,蕭歲暖也有些著急。
她咬緊下唇,才想拿手機催促,就聽管家洪亮的聲音響起,“沈總到!”
蕭歲暖放下了心,得意地撇了一眼剛才議論她的賓客,才想走到沈昀澈身邊,就見他目不斜視地越過了她。
沈昀澈走到**臺,示意音樂停下,賓客們自然分成兩列,讓出中間的紅毯。
然後隻聽司儀拿起話筒宣布,“歡迎大家來到雲少和蕭大小姐的訂婚宴。
”
隨著司儀話音落下,坐著輪椅的雲庭從紅毯盡頭被緩緩推了進來。
他穿著華貴的西裝,但外面暴|露的肌膚幾乎都被紗布裹著,隻有一雙眼睛SS盯著蕭歲暖。
蕭歲暖被這變故驚了一下,很快提起裙擺向沈昀澈身邊跑去,卻被保鏢攔在了沈昀澈十步之外。
“阿澈,這是怎麼回事。”
蕭歲暖崩潰地問:“今天不是我們的訂婚宴嗎?為什麼要請不相幹的人來?”
“沈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蕭父也諂媚著上前,他低頭哈腰地和沈昀澈說:“和雲家有婚約的是我二女兒蕭聽瀾。”
“是嗎?”
沈昀澈溫潤一笑,
笑意卻不達眼底,“可我怎麼聽說大小姐已經和雲少成就好事了呢?”
他話音落下,大屏幕上瞬間播放起蕭歲暖與雲庭所有的親密照。
甚至包括了她的豔|照,隻是隱去了雲庭的身影。
全場哗然。
賓客們不屑地看著蕭家父女,指指點點。
沈昀澈趁機拿起話筒說:“諸位,雲少和蕭大小姐情投意合,沈某特意為他們舉辦一場訂婚儀式。”
大屏幕上蕭歲暖的豔|照還在滾動播放,她捂著臉,踉跄著連連後退。
雲庭卻在這時候接過話筒:“感謝沈總好意,不過蕭歲暖這個浪|蕩又蛇蠍心腸的女人,還不配做雲家少奶奶,我勉強收她做個佣人。”
話落,大屏幕上播放起她對蕭聽瀾的種種陷害。
這下賓客們看蕭父的眼光更不對了。
有的直接罵出了聲:“蕭總,你糊塗啊,讓養女把親生女兒害成這樣……”
蕭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可他還在為蕭歲暖說話,“沈總,您記錯了,和雲少有婚約的是蕭聽瀾。既然,你不想娶小女,就讓我把小女帶回去吧。”
沈昀澈聞言笑了,隻是眼裡一片寒涼,“看來蕭總還真是喜歡這個私生女啊。”
他話音落地,大屏幕亮起的是一張親子鑑定證書,蕭父和蕭歲暖的親子鑑定結果竟然為99.99%。
而蕭聽瀾和蕭歲暖的抱錯,也是蕭父有意為之,事後他還縱容情人把蕭聽瀾扔到了窮苦人家。
現場賓客全部被蕭父惡心到了。
大家都明白了他為何如此偏心養女。
秘密曝光的蕭父面如S灰。
雲庭也命令保鏢帶著蕭歲暖回南城。
“爸爸,救我……”
蕭歲暖不S心地求救,可惜蕭父已經被沈昀澈的保鏢控制起來了,她隻能被強拖著拽走。
一場盛大的訂婚宴在兵荒馬亂中結束。
事後沈昀澈搞垮了蕭家,以欠債為由打斷了他兩條腿,並放話出去,餘生都要蕭父以乞討度日。
做完這些,沈昀澈揉了揉眉。
秘書正好在這時回話,“查到二小姐的行蹤了,隻是她好像結婚了。“
梧城。
蕭聽瀾看著自己手上的資產。
國內國外,
幾百個城市的幾千套房產。
股票,黃金,珠寶應有盡有。
蕭聽瀾震驚又恍惚。
她隻是閃個婚而已,怎麼就成富婆了。
於是蕭聽瀾問身邊的男人,“領證後,你出國就是為了整理資產。”
陸熠星點頭,從背後環住蕭聽瀾,像一隻搖著尾巴的大狗。
“這是我給老婆的聘禮。”
“這也太多了。”
蕭聽瀾扭身捧起他的臉問:“老實說,你是不是暗戀我?”
“這就被你發現了。”
陸熠星蹭了蹭她的手,緩緩講述,“三年前,我看見一個刺蝟一樣的小姑娘。”
蕭聽瀾眨眨眼,
突然想到沈昀澈說她是蠢刺蝟,變了臉色,嗔怪道:“不許說我是刺蝟。”
陸熠星見此忙哄她改口:“是遇見一個倔強的小姑娘。”
看蕭聽瀾緩和了臉色,他才繼續道:“服務員上錯套餐了,結賬時要多收錢。同行人都要息事寧人,隻有你在據理力爭。”
陸熠星又將蕭聽瀾圈進懷裡感慨,“我當時就感覺這小姑娘真特別。”
“然後我吃完飯出去,恰好又遇見你在暴雨中救一隻刺蝟。”
說到這兒,他瞄了蕭聽瀾的臉色,才小聲說:“當時我就覺得你真像小刺蝟,外面是刺,內心布滿了柔|軟。”
“所以,你那時就對我一見鍾情了?
”
蕭聽瀾沒再計較他把她形容成刺蝟,笑著問他:“那你怎麼不幫我救刺蝟?”
陸熠星幽怨盯著她,“我當時搭訕了,結果你瞪我一眼就跑了。”
蕭聽瀾訕訕笑了笑,她放松了身子,靠在陸熠星懷裡感慨,“如果你三年前和我表白就好了。”
或許這樣,她就不會傻子一樣追在沈昀澈後面三年。
陸熠星也很遺憾,“我的確想找你,但是我父母突然車禍去世,大哥又成了植物人,我不得不回家處理。直到三年後,大哥醒來,我把生意過度到他手上,才能來找你。”
陸熠星沒說的是,他剛回國就查到當年倔強的小姑娘被家裡人逼著嫁給殘廢。
他當時想過直接動用家族力量搶婚。
隻是他才和蕭聽瀾搭訕上,她竟然直接問他:“閃婚嗎?”
想到這兒,陸熠星捏了捏蕭聽瀾的臉,無奈道:“下次,不能隨意相信男人,不能隨意閃婚。”
“怎麼,你對我們的婚姻這麼沒自信嗎?”
對上蕭聽瀾含笑的眼睛,陸熠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
像一隻大狗一樣扎進蕭聽瀾頸間,說好話,求她別計較。
蕭聽瀾輕笑。
她想起那時自己剛知道沈昀澈對蕭歲暖的愛,蕭父就逼她替嫁。
她感覺被所有人拋棄了,空落落的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要去哪裡。
陸熠星就在這時出現了,笨拙的和她搭訕。
看著他亮亮的眼睛,蕭聽瀾鬼使神差就起了閃婚的心思。
然後假裝答應替嫁,騙份嫁妝就跑。
誰承想,她竟然閃婚了個大佬。
不過想到陸熠星的身份,蕭聽瀾有些遲疑地問他:“你家的生意都在國外,你怎麼願意陪我在國內生活。”
“公司都交給大哥了,以後我隻吃分紅。”
說完,陸熠星眼巴巴盯著她,語氣裡帶了緊張,“你會不會嫌棄我沒志氣?”
“不會。”
蕭聽瀾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時管家的聲音傳來,“定制的婚紗到了,夫人可以試婚紗了。”
試過婚紗後,陸熠星迫不及待約了梧城最好的攝影師去戶外拍攝婚紗照。
隻是拍照途中,
陸熠星的西裝被樹枝勾壞了。
他們來到附近最近的婚紗店。
蕭聽瀾大手一揮,無比豪氣,“把你們這裡最好的西裝給我先生拿出來。”
話落,隻聽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瀾瀾,你怎麼能花我的錢養別的男人?”
四目相對那刻,
蕭聽瀾喉嚨發緊。
沈昀澈怎麼會在這裡。
沈昀澈貪婪地盯著蕭聽瀾的臉。
這才是他心心念念三年的人。
之前怪他有眼無珠,以後他會好好補償她的。
“瀾瀾……”
沈昀澈的話沒說完,就被蕭聽瀾冷冷打斷,“沈總是不是忘了,你給我的錢是讓我保密的補償。
”
“我的錢當然是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沈昀澈看著她一身婚紗,眼神暗了暗,他把眼神移到陸熠星身上,又和秘書對了個眼神。
秘書懂了他的意思,掏出一張黑卡走到陸熠星面前,“這位先生,離開蕭小姐,這張卡就是你的。”
陸熠星沒反應,蕭聽瀾先氣笑了。
她接過黑卡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踐踏。
“沈總不是不願意用錢買感情嗎?”
蕭聽瀾瞪著沈昀澈,眼睛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不然你也不會甘願為愛做特助了。”
“怎麼不陪你的未婚妻,倒跑這裡幹涉我的感情了?”
沈昀澈被她問得心裡一窒,
苦笑著解釋:“我沒和蕭歲暖訂婚。”
“我喜歡的人不是她,我認錯人了。”
他盯著蕭聽瀾,眼神專注而誠懇,“你還記得嗎,三年前你在湖邊安慰一個輕生的人。我對你一見鍾情,卻錯認成蕭歲暖。”
蕭聽瀾當然記得。
那時她才被蕭家找回來,蕭歲暖表面像一個溫暖大姐姐帶她遊遍北城,背後卻自己跳下水,汙蔑蕭聽瀾推她。
蕭父是非不分,給了她一耳光,勒令她不許回蕭家。
她當時剛到北城,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沒有錢,隻能在湖邊待了一夜。
因為不想被人看到臉上的巴掌印,她就把臉也蒙上了。
卻不想凌晨遇見一個男人,她以為他要輕生去勸。
結果鬧了個烏龍,
她就跑了。
沒想到那人是沈昀澈。
蕭聽瀾無意識捏緊了手。
陸熠星感到她的情緒變化,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後挺身護在了她身前,“大叔,你是對勸你的那句話一聽鍾情吧。”
“大叔?”
蕭聽瀾和沈昀澈都聽愣了。
隻有陸熠星繼續對沈昀澈撇嘴嘲諷,“你以為那句話是別人說的,你就愛她,現在知道是我家瀾瀾說的就又移情別戀了?”
沈昀澈眼睫輕顫,但他沒有理陸熠星的挑釁,隻是溫柔專注地盯著蕭聽瀾說:“瀾瀾,我喜歡你,不隻是湖邊相遇。我才發現,這三年朝夕相處,你早就闖進我的心裡,隻是我一直愛而不知。”
“回到我身邊,
我會讓你成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陸熠星聽罷嗤笑,“大叔,你能不能別那麼油膩?”
蕭聽瀾也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面對陸熠星的一再挑釁,沈昀澈沒忍住泄露了一絲怒氣,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時如幽冷潭水,冷得讓人心驚。
他冷冷瞥了陸熠星一眼。
蕭聽瀾卻在這時舉起了和陸熠星十指相扣的手,無名指上碩大的鑽戒深深扎痛了沈昀澈的心。
“請沈總不要再糾纏我了。”
蕭聽瀾笑著說:“我和我的丈夫要繼續去拍婚紗照了。
說罷,她提起裙擺,拉著陸熠星的手走了出去。
陸熠星還回頭,對他勾起一抹挑釁的微笑。
沈昀澈捂住心髒,
那裡剜心的痛。
他突然想,這三年,他每次偏心蕭歲暖,蕭聽瀾是不是也這樣痛苦。
蕭聽瀾以為那天遇見沈昀澈隻是個意外。
她那天把話說得那樣明白,沈昀澈那樣位高權重的人應該不會再糾纏她。
隻是沒想到一周後,蕭聽瀾才醒,就見到了沈昀澈。
見她醒來,沈昀澈心情很好地端起雞湯,“喝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