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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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手機,餘額界面故意朝我,“訴訟費我交得起,你交得起嗎?別忘了,你賬戶裡連下月房租都成問題。”


我喉嚨發緊。


 


過去五年,我把自己工資、年終獎、設計私單,一筆筆打進“家庭共同賬戶”,供他周轉公司。


 


如今,我竟身無分文。


 


付瑤輕笑一聲,拿出一份新的協議,遞到我面前:


 


“姜晚姐,識時務者為俊傑。你S拖著,也沒有意義。”


 


“籤了,你還能留點體面。”


 


我盯著付瑤無名指上的鑽戒,忽然想起領證那天,沈知遠買不起鑽戒,花九塊九給我套了個銀圈。


 


原來一切都是早已設計好的圈套……


 


假的戒指,

假的房子,假的婚姻。


 


我深吸一口氣,把顫抖的手藏到身後,挺直脊背:


 


“沈知遠,你要離婚,可以;要我淨身出戶,可以,但……”


 


“先讓我把證據收齊,重婚、轉移財產、偽造合同……我們一件一件算。”


 


沈知遠眸色終於沉下去,笑意崩出一條裂縫:“姜晚,你以為這樣就能撈到好處嗎?”


 


我轉身,不再看狗男女相依的剪影,一路走向電梯。


 


出了大樓,我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


 


“小叔,幫我個忙。”


 


6


 


“姜小姐,這邊。”


 


在我撥打電話後,

小叔第一時間就派來助理來接我。


 


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穿炭灰色西裝的助理替我拉開車門。


 


我們一路直接來到小叔的公司。


 


電梯“叮”一聲直達128層。


 


助理帶我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所有人起立點頭,目光卻不敢停留,姜家的小公主五年前為了愛情和家裡決裂,今天突然S回來。


 


最裡側那扇雙開橡木門被推開,小叔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


 


他轉身,眉骨稜朗,眼神像 X 光,把我從頭到腳掃一遍,最後停在我還紅腫的左臉。


 


“誰動的手?”


 


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壓瞬間低到真空。


 


我張了張嘴,剛吐出“沈”字的唇形,玻璃門外傳來前臺甜美的阻攔聲:


 


“沈先生,

裡面正在會客,您稍等……”


 


“好的好的,我十分期待能和姜總達成這次合作。”


 


熟悉到惡心的男嗓,伴著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節奏,一路逼近。


 


門被推開。


 


沈知遠西裝筆挺,領帶夾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一眼就看見我,先是愕然半秒,隨即嘴角揚起自信弧度。


 


“姜晚,你出息了,敢追到甲方面前撒潑?”


 


“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不離婚吧?”


 


“別在這兒丟人行不行?滾出去,我們的事回家再說。”


 


我小叔仍保持插袋的姿勢,隻是微微側頭,用目光示意助理關門。


 


“咔噠”一聲,鎖舌落下。


 


沈知遠這才注意到站在陰影裡的男人。


 


他顯然不知道我們的關系,五年前我帶他回姜家,被爺爺直接拒之門外,他連小叔正面都沒見著。


 


“姜總,您好,我是遠昇設計的沈知遠,今天跟您籤戰略投資協議。”


 


他立刻切換成乙方模式,雙手遞上合同,腰板彎出恰到好處。


 


小叔沒接,隻淡淡掃了一眼合同封面,忽然笑了。


 


沈知遠愣了愣,以為是合作順利,趕緊賠笑。


 


“合作的事先放到一邊。”


 


小叔抬手,像揮掉一隻蒼蠅,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


 


“晚晚,你剛才想說什麼?誰動手打你?”


 


我舔了舔破裂的唇角,

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沈知遠,我合法登記的丈夫,也是把我設計的婚房送給三兒的人。”


 


沈知遠的笑瞬間僵在臉上。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沈知遠腕表秒針的走動。


 


他臉色由白轉青,終於意識到站在我面前這位“姜總”不是什麼普通甲方,而是我親小叔,姜盛資本真正的掌舵人。


 


“姜……姜總,這中間有誤會……”


 


他想去撿掉在地上的合同,手指剛碰到封面,小叔的皮鞋就踩了上去。


 


“誤會?你打了我姜家的人,還用晚晚的錢養別的女人,你竟然敢說是誤會?”


 


小叔每說一句,

腳尖就碾一下,合同紙在地板上發出咔哧咔哧的碎響。


 


沈知遠猛地抬頭衝我吼:“姜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不說!”


 


我走近兩步,打量著他那惡心的嘴臉。


 


“沈知遠,五分鍾前你讓我滾,現在該我請你滾了……不過,滾之前,我要你的公司陪葬!”


 


小叔補刀,語氣雲淡風輕:“晚晚,我保證你明天睜眼,就能看到他破產的消息。”


 


沈知遠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來籤合同的,生意歸生意……”


 


“合同?”小叔彎腰撿起那本被踩出鞋印的文件夾,隨手一拋,精準扔進牆邊碎紙機。


 


機器轟鳴,三秒吐出一堆碎雪花。


 


“現在沒了。”


 


7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知遠撲通一聲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膝蓋撞出悶響。


 


他顧不上疼,雙手SS攥住我風衣下擺,聲音嘶啞:


 


“公司是我全部的心血,是我熬了五年,一天隻睡四小時才換來的,求你別動它,我什麼都可以給你,立刻、馬上!”


 


他抬頭,眼尾猩紅。


 


“你不就是想要房子嗎?我這就讓付瑤把房子過戶給你,我們當……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最後一個字落地時,會議室厚重的橡木門“砰”地被撞開。


 


付瑤高跟鞋一崴,幾乎跌進來。


 


“沈知遠,你瘋了吧?”


 


她聲音尖得變調,指著我就破口大罵。


 


“房子寫的是我和你的名字,共同共有,我憑什麼還給她?就憑她姓姜?”


 


“想要我把房子還給這個臭女人,絕不可能。”


 


空氣瞬間凝固。


 


沈知遠跪著的背影僵直,下一秒,他猛地起身,抡圓了右臂……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炸開。


 


付瑤被這股力道扇得連退三步,後腰撞上會議桌稜,發出一聲悶哼。


 


她捂著臉,瞳孔劇烈收縮,淚珠在睫毛上顫了幾顫。


 


“……你打我?”她聲音發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沈知遠,你竟然為了這個臭女人敢打我?”


 


沈知遠垂在身側的手掌還在發抖,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咬牙,一字一頓:


 


“閉嘴!房子原本就是晚晚的,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付瑤低低笑出聲,那笑聲像碎玻璃刮過黑板。


 


她慢慢放下手,左臉頰五道猩紅指印迅速浮起,嘴角卻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沈知遠,當初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五年前是誰跪在車裡舔我腳趾,說隻要我把房子掛我名下,

他就一輩子給我當狗?”


 


“現在狗想咬主人了?”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可是這句話徹底擊碎我的三觀。


 


胃裡翻江倒海,我SS抓住椅背,指甲在真皮上摳出五道白痕。


 


沈知遠臉色瞬間比碎紙機裡吐出的紙屑還白。


 


他轉身衝我,嗓子劈叉:“晚晚,不是她說的那樣,是她勾搭我的。”


 


“勾搭?”付瑤嗤笑,把領口往下一扯,露出鎖骨處紅色印跡。


 


“是誰每天借著倒垃圾的名義,也要跑到樓上來和我親熱,沈知遠你竟然有臉說是我勾搭你?”


 


“怎麼,爽完就不認賬?”


 


我盯著那一片印跡,

這才發覺自己的婚姻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喉頭一陣腥甜,我硬生生把惡心咽下去,聲音卻冷到結冰:“沈知遠,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猛地跪行兩步,伸手想抱我腿:“晚晚,你聽我解釋。”


 


我抬手,“啪”地一巴掌甩過去,用盡了全身力氣。


 


“別用你碰過她的髒手碰我!”


 


指節震得發麻,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解釋?好啊!當眾解釋。”


 


“來,告訴大家,你是怎麼一邊讓我替你還房貸,一邊把房子寫成她名;又是怎麼一邊跟我說公司加班,一邊在她床上加斑。”


 


“說啊!

”我猛地拔高音量,驚得門外助理都推門探頭。


 


沈知遠嘴唇哆嗦,喉結上下滾了幾滾,喉嚨裡擠出一句支離破碎的“我……我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付瑤抹了把嘴角血絲,笑得陰惻惻,“沈知遠,你一糊塗就能糊塗五年?”


 


“閉嘴!”沈知遠突然暴起,回身又是一巴掌。


 


付瑤被扇得趔趄,卻順勢抓住他手腕,指甲S命掐進肉裡。


 


“想堵我嘴?晚了!”她扭頭衝我喊,“姜晚,U盤在我包裡,裡面有他所有的出軌證據!”


 


“他從頭到尾都在吃你絕戶。


 


8


 


“住口!”


 


沈知遠還想搶付瑤的包,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沒一會兒的功夫,兩人的臉上都掛了彩。


 


“來人。”


 


小叔的聲音響起,安保衝進來瞬間將兩人分開。


 


“晚晚,我真的……”


 


沈知遠還想開口解釋,我抬手打斷他。


 


“既然你們送了我這麼一個大的驚喜,我當然要回禮。”


 


我啪地打了個響指。


 


橡木門再次被推開,保安像拎雞仔似的拽進一個滿身煙味、趿拉著爛布鞋的老頭。


 


付瑤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限:“爸?


 


老頭一眼鎖定她,渾濁的眼珠爆出精光,像餓了三天的狗看見骨頭。


 


下一秒,他撲過去,巴掌帶著風:“S丫頭,老子養你十八年,你竟然敢逃跑?看我不打S你!”


 


突然,他看到一旁的沈知遠,一下就撲了過去:“你就是我女兒的老公?彩禮呢?我也要三百萬的彩禮!”


 


沈知遠根本來不及躲,領口被老頭一把薅住,金絲領帶“嗤啦”裂成兩段。


 


老頭另一隻手熟練地掏出一把折疊小刀,電視劇中割手指逼債的那種,刀背敲在沈知遠臉頰:“錢,給我錢。”


 


“瘋子,我憑什麼給你錢。”沈知遠猛地抬膝,頂在老頭胃上。


 


老頭“嘔”地噴出一口酸水,

卻順勢抱住他大腿,用力往下撕扯,“呲啦”……西裝褲襠被扯開線,露出暗紅底褲邊。


 


付瑤尖叫著去拽老頭,被反手一肘撞在胸口,疼得蜷縮在地上。


 


她披頭散發衝我吼:“姜晚你瘋了,這是你安排的?”


 


我冷冷一笑:“既然你說沈知遠把你從你那個爛家救了出來,那就再讓他救你一次吧。”


 


“姜晚!”沈知遠青筋暴起,一腳踹開老頭,卻沒想到老頭順勢滾到會議桌下,抱住他小腿就是一口。—


 


“啊!”


 


沈知遠痛極,抄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就砸。


 


老頭額頭“咚”地開花,

血糊住左眼,卻笑得露出黃牙:“打,打,你打老子一下,利息漲十萬。”


 


場面徹底失控。


 


付瑤撲上去護住老頭,被沈知遠反手一巴掌,老頭趁機抱住沈知遠腰,把他掀翻在地;煙灰缸、文件夾、碎紙機被踹得東倒西歪,碎紙像雪片漫天。


 


保安想上前,被我用眼神釘在原地,“今天誰也不許攔,這是他們的家事。”


 


我靠在門邊,掏出手機,對準地上扭打成一團的“全家福”,咔嚓一聲,連拍三張。


 


我拿著照片,朝他晃了晃,“沈知遠重婚、轉移財產、偽造合同的證據,明天一早,法院、稅務、警察會同時收到舉報信。”


 


“晚晚,看在我們過去感情的份兒上……”


 


沈知遠喘著粗氣,

伸手想抓我腳踝,被我一腳踹開。


 


“彩禮記得給足。”我轉身,高跟鞋踩過碎紙屑,發出脆響,“畢竟,你可是人家女兒的老公。”


 


身後,老頭再次撲上去,嗓子裡擠出賭鬼特有的嘶啞……


 


“沈總,不給錢,今天咱爺倆一起S這兒!”


 


突然,老頭停下手上的動作,雙眼一瞪,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沈知遠在搶刀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刀捅進了老頭體內。


 


老頭徹底倒在沈知遠的懷中,他驚恐地望向我:“不……不是我S的!”


 


我隻是淡淡掏出手機:“報警。”


 


9


 


沈知遠拋下手中的刀子,

轉身就想要跑。


 


結果才跑出兩步,就被專業的安保放到。


 


“放開我,我隻是推了他一下,刀不是我……”


 


沈知遠的嘶吼被保安按回喉嚨裡。


 


他的臉被壓在地毯上,颧骨摩擦著碎紙屑,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滴。


 


我蹲下去,凝視著他那張陌生的臉:


 


“沈知遠,法庭見。”


 


他猛地抬頭,瞳孔裡全是碎裂的求生欲:“晚晚,你替我作證,你看見了的,是那老頭先拿刀,我是正當防衛。”


 


“是,我看見。”我俯身,近得能聞到他呼吸裡的血腥與恐懼,“我看見你捅了他。”


 


保安把他雙臂反剪,

很快警察就趕到,金屬手銬“咔嗒”一聲,這段五年的婚姻終於落下帷幕。


 


另一邊,付瑤抱著老頭的屍體,嗓子已經哭到失真。


 


忽然,她抬頭衝我咧嘴一笑:


 


“姜晚,你滿意了?我爸S了,知遠哥坐牢,你贏了……”


 


她撲過來,指甲直奔我眼睛,被保安攔腰拖住。


 


我一抬手,兩個耳光瞬間落在她的臉上,“他們都是被你害的。”


 


那一瞬,我看見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付瑤被拖出門時,開始用頭撞地,“咚咚”像空屋敲牆。


 


“S人啦!都是我害的……”


 


她把自己的額頭撞破。


 


護士衝進來,一針鎮靜劑扎在她手臂靜脈上,世界才終於靜音。


 


走廊盡頭,警燈紅藍交錯。


 


沈知遠被押著與我擦肩而過。


 


他忽然停住,嗓子沙啞得隻剩氣音:“晚晚,如果……如果我判了無期,你會來探監嗎?”


 


我想了想,認真回答:“不會。”


 


“從今往後,你和我再也沒有任何瓜葛,我會當做你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眼裡的光“啪”地熄滅,像被誰吹了最後一盞燈。


 


小叔走上前來,單手插袋,另一隻手拎著一隻小號安全箱。


 


“你的一切,我替你討回來了。”


 


箱蓋彈開……


 


裡面躺著那本暗紅色房產證,所有權人欄已更回:姜晚,單獨所有。


 


我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燙金字體,像碰一塊結痂,硬,卻不再疼。


 


“還有這個。”小叔遞過一張登機牌,明早八點。


 


“設計學院的學費我替你交了,再不去,就真老了。”


 


我抬頭看天,凌晨三點的城市像被誰拔掉電源,星子卻亮得驚人。


 


我接過登機牌,點點頭,“這次我要為自己而活。”


 


小叔挑眉,半晌,伸手揉了揉我發頂:“姜家的小公主,長大了。”


 


在小叔的介入下,沈知遠辛苦經營了五年的公司就徹底宣布破產。


 


而付瑤則因為精神失常,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我回到了1304,最後看了看自己設計的房子,轉身就把房子交給了中介……


 


畢竟我可不會要被別人住過的房子,人也是一樣。


 


翌日,我按時登機。


 


飛機穿過雲層的一瞬間,我關掉了飛行模式,也關掉了過去五年。


 


舷窗透進刺目的晨光,把機艙切成兩半,一半是陰影裡的舊我,一半是亮處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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