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質問老公,我們明明住的是1204為什麼物業費催繳單上寫的是1304。
老公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一看就是物業搞錯了,何必大驚小怪。”
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物業咨詢——
結果才得知我們住了五年的婚房竟然是租的!
那這五年我還的房貸去哪兒呢?
1
我幾乎是撞進家門的。
高跟鞋在玄關處一崴,我也顧不上疼,一把拽住正系領帶、準備出門的沈知遠。
“物業說,”我喘得胸口發疼,“……說咱們的房子是租的,整整五年,都是租的!
”
“沈知遠你究竟還有事情瞞著我?”
他手腕一抖,領帶結斜斜卡住,像突然被人勒住脖子。
那一瞬的慌亂從他眼裡掠過,卻被我精準逮住,這下我終於明白,物業並沒有和我開玩笑。
“胡說八道。”沈知遠皺眉,聲音帶著威嚴,“物業犯錯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大清早發什麼瘋?”
“錯房號能把業主姓名一起錯掉?”我搶過他的手機,懟到他眼皮底下,屏幕上是物業昨晚發來的催繳短信,1304戶,租戶沈先生,請及時繳納物業費。
“看清楚了,沈……先……生。”我咬字極重,
“如果這是假的,那你告訴我,真正的業主是誰?”
沈知遠沉默兩秒,忽然嘆了口氣,像給無理取鬧的小孩讓步。
他轉身進書房,從最上層抽屜摸出一本暗紅色硬殼本,“啪”地拍在我懷裡。
“自己看。”
房產證翻開,扉頁赫然印著:
房屋所有權人:姜晚、沈知遠。
共有情況:共同共有。
登記時間:五年前,我們領證前一個月。
我卻覺得手指發冷,紙頁像一塊冰,把我身上的溫度全吸走。
“你自己看看,白紙黑字寫著我們的名字,怎麼可能是租的?”
“走。”我攥住他手腕,
“一起去物業,當面說清楚。”
“你鬧夠了沒有?”沈知遠粗暴地甩開我的手,拔高音量,領帶也顧不得調正,“我十點要見客戶,幾百萬的單子,你拿一條破短信跟我折騰?”
“姜晚,我們都結婚五年了,你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
“幾百萬的單子?”我嗤笑,“那我們的房子呢?如果這證是真的,物業為什麼說租?如果這證是假的……”
“姜晚!”他喝斷我,眼底血絲瞬間炸開,“你懷疑我什麼?懷疑我偽造文件?還是懷疑我偷偷把房子賣了再租回來陪你玩過家家?”
我被他吼得耳膜嗡鳴,
卻半步不退,“那就去物業,讓第三方說真話。”
沈知遠盯著我,胸口起伏,像在做某種無聲的計算。
良久,他抬手看表,語氣忽然軟下來,帶著疲憊的哄勸:
“晚晚,我發誓沒騙你,這樣,我下午早點回來,陪你一起去,現在讓我把會開完,好嗎?”
“就算你不替我著想,你也要為我公司的員工著想吧?”
他伸出拇指,習慣性地想蹭我眼角,被我側頭躲開。
“要麼現在就和我去物業,要麼就別回來了。”我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沈知遠,我給你三十秒,你自己考慮清楚。”
空氣像被拉緊的弓弦,沈知遠SS盯著我的眼睛,
突然沈知遠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僅僅隻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義無反顧拋下我離開。
“我沒空陪你鬧,等我回來再慢慢解釋。”
2
電梯門合攏,沈知遠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我盯著樓層指示燈一路蹦到“1”,才發現自己把下唇咬破了,血珠滲出來。
我知道沈知遠肯定騙了我,我們的婚姻已經出現了無法修補的裂縫。
我抬手摁住太陽穴,試圖安慰一切都是自己多想,可手指卻自動按下“13”。
電梯門再次打開的一瞬間,我愣在了原地……
1304大門竟然和我五年前親手繪制的設計圖一模一樣?
可是當初沈知遠卻嫌棄太麻煩,
就直接將我的設計圖否定。
那為什麼這家會設計得和我的設計圖一模一樣?一種不安感在我心頭擴散開來。
我停在 1304 門前。
我握成拳頭,指節叩下去——
咚、咚、咚。
門裡傳來高跟鞋“嗒嗒”疾走,接著是鎖芯轉動的金屬碰撞聲。
“不可能吧,她怎麼可能會發現……”
女聲清亮,尾音拖得嫵媚。
隨著房門打開,一個正在打電話的漂亮女人走了出來。
慄色大波浪,真絲睡袍 V 口開到鎖骨下,看上去格外嫵媚。
在見到我的一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平常。
我在她收起的手機屏幕上,
瞥見了“親愛的”三個字備注。
女人先開了口,“小姐,您找誰?”
我張了張嘴,嗓子卻像被砂紙磨過,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這是……你家?”我終於找回聲音。
女人卻笑了,“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是我家難道還是你家嗎?”
女人把外套攏了攏,露出身後客廳全景:
沙發是法國的牌子,茶幾上擺著曼哈頓音響,就連牆上的壁畫,全是我當年在 PPT 裡給沈知遠看過的“夢想清單”。
“你……你們裝修多久了?設計圖是哪裡來的?”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
“搬進來前就裝好啦。”女人笑了笑,“我老公說撿了一張完整設計圖,他照著裝,還省了一筆設計費。”
撿?
一個字像釘子,把我釘在原地。
我猛地想起領證前一個月,沈知遠說新房要“除甲醛”,讓我先住公司宿舍,他隔三差五跑“工地”拍照給我匯報,照片裡永遠隻有局部:刷到一半的漆、沒撕保護膜的地磚、堆在角落的龍骨。
我那時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這個男人把未來都扛在自己肩上。
原來,他扛的是別人的未來,把我像傻子一樣哄。
“小姐,您臉色很差,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女人往前一步,睡袍領口微微敞開,
鎖骨下方一枚暗紅吻痕晃進我眼底。
那顏色像燒紅的鐵絲,猛地勒住我心髒。
我踉跄著後退,腳跟撞在門檻,疼得鑽心,卻不及胸口萬分之一。
我SS盯著女人那張精致且偽善的臉,“能看看你的房產證嗎?”
3
女人瞬間就卸下臉上的偽善,“你有病吧?我家房產證憑什麼給你看?”
“你才有病!”我吼回去,聲音在走廊炸開,震得聲控燈都亮了。
“這棟房子是我的,我憑什麼不能看?”
女人臉色刷地青白。
“瘋子!”她反手就要關門,“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我一把撐住門框,
鞋尖卡進去,疼得發麻,卻SS不撤。
“一看你就是做賊心虛!”
“把手機給我,讓我看看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
我猛地扒開門,撲過去,指尖剛碰到她腕子,她尖叫一聲,手機甩到地磚上,屏幕還亮著。
在通話記錄最頂端,那個備注“親愛的”的聯系人的尾號8879,和沈知遠的號碼一模一樣!
耳膜嗡一聲,更加確認了我的猜想。
我彎腰去搶,她先一步撲到地上,指甲直奔我眼睛。
我側頭躲過,抓住她頭發往後一拽,她慘叫,高跟鞋在地板上亂蹬。
“狐狸精!”我嗓子嘶啞,卻帶著笑,“偷別人老公,還偷別人設計圖,
爽嗎?”
她反手一耳光,指甲刮過我耳垂,溫熱的血珠立刻滾下來。
我抬膝蓋頂住她胃,把她整個人掀翻,騎上去,用體重SS壓住。
“房產證在哪?”我根本顧不及臉上的疼痛。
她拼命扭動,真絲滑得像泥鰍,領口徹底散開,鎖骨下方那枚暗紅吻痕被燈光照得發亮。
新鮮,刺目,像是在提醒著我。
我的婚姻就是一場騙局。
我腦子“咔噠”一聲,最後一根弦斷了。
抡起她手機,對著她耳邊的地磚狠狠砸下去。
“啪!”屏幕碎成蜘蛛網,碎片濺到她鬢角,劃出一道細血線。
她嚇得瞬間安靜,瞳孔放大,胸口劇烈起伏,
卻再也不敢動。
“再問你一遍,房產證在哪兒?”
她顫抖地指了指掛在牆上的包。
我趁機奪過她的包,拉鏈“呲啦”一聲,東西哗啦倒了一地:
口紅、香水、一盒拆開的避孕套,還有……暗紅色硬殼本,燙金字體:不動產權證書。
我抖著手剛要翻開,突然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姜晚,你瘋了嗎?”
我抬頭,沈知遠西裝筆挺,胸口劇烈起伏,領帶歪到一邊,額角一層薄汗。
十分鍾前,他說幾百萬的單子等他籤字,不顧我的威脅出了門。
結果此刻,他卻出現在別人的房門口。
他看都沒看我,俯身去扶那個女人。
“瑤瑤,疼不疼?”
嗓音低軟,帶著偏愛。
我腦子“嗡”地一聲——瑤瑤?
果然他們關系不一般!
女人順勢倒在他懷裡,指尖蜷在他襯衫領口,眼淚說來就來:“知遠,她衝進來就打人……我肚子好疼。”
我踉跄站起,把房產證舉到他眼前:“解釋。”
沈知遠抬手,一把將本子打落。
“別鬧了,行不行?”
六個字,輕飄得像彈煙灰。
“鬧?”我聽見自己聲音劈叉,“我住了五年的婚房是租的,
我替別人還房貸,你管這叫鬧?她是誰?這房子到底是誰的?”
聲控燈被我的回聲震亮,走廊一片慘白。
沈知遠把女人往身後護,像護一隻受驚的貓。
“姜晚,我給你留點臉,別逼我在這兒撕破。”
“有什麼事等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不要打擾別人。”
他擰眉,眼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厭煩。
我往前一步,鞋跟踩住那本房產證。
“撕破?沈知遠,我們早就沒有臉了。”
我指著他身後的女人,“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我設計圖是你偷的吧?”
女人縮在他背後,細聲抽噎,卻抬眼看我,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勝利者的笑。
沈知遠察覺到我的目光,側身擋住她,語氣徹底冷下來:“夠了,回家再說。”
他伸手來拽我手腕。
我猛地甩開:“回哪個家?租的那間?”
嗓子嘶啞,卻字字清晰,“今天不說清楚,我報警,告你詐騙,告你重婚,告到你幾百萬的單子全泡湯!”
4、
“報警?”
沈知遠臉上露出一絲慌亂。
他回頭看了付瑤一眼,那一眼很輕,卻把我隔絕在外。
“姜晚,”他再開口時,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走廊的聲控燈暗了,我們三個人陷在灰影裡。
沈知遠彎腰,把地上那本暗紅色產權證撿起來,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
“這房子確實是我們花錢買的婚房,也確實登記在了付瑤的名下。”
我腦子“嗡”地一聲,“沈知遠,你還要臉嗎?竟然把我們的婚房給了別人,讓我們自己租房住?”
“而且還讓我還房貸?”
“是。”沈知遠第一次抬眼直視我,眼底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因為付瑤的原生家庭比你能想象的還爛。”
“她爸酗酒賭錢,十八歲就想把她抵給煤老板換彩禮,她逃出來,幹著最髒最累的活,艱苦求生。”
“看到這樣一個這樣一個自力更生的女孩子,
我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
付瑤在他身後輕輕抽了一聲,配合沈知遠,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沈知遠沒有回頭,卻準確無誤地握住她手腕,把她往前帶半步。
“我幫她,不是因為愛情,是因為良心。”沈知遠說,“付瑤也答應過我,等她將來存夠錢之後,就會搬出去,把房子還給我們。”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塞滿碎玻璃,不知道從何開口。
沈知遠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我原本想等五年,等她心理評估徹底穩定,再把產權轉回我們名下;結果這五年,公司從三個人擴張到三百人,我忙得腳不沾地,一拖就拖到今天。”“而且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怕發生今天這樣的情況。”
付瑤忽然抬頭,
眼角還掛著淚,卻衝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姜晚姐,我從來沒想過霸佔你的房子,更沒想搶你老公,我隻是……太怕回到過去那種半夜被踹門的日子。”
她掀開真絲睡袍的袖子,小臂內側一排圓滾滾的煙疤。
“這些都是我爸燙的,他一言不合就打我……”
我隻是看了一眼,就打斷她:“所以關我什麼事呢?”
“你家庭不幸福,就是你霸佔我房子的理由?”
我伸手想要去搶回房產證,“把房子還給我,立刻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啪!
突然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沈知遠冷著臉一巴掌甩我臉上。
“姜晚,你還有沒有良心?”
“付瑤也是女性,你難道就不能多體諒她一點嗎?”
“這麼多年我們都租房子住過來了,為什麼一定要糾結這種小事?”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在沈知遠的眼底,我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情緒。
我不禁冷笑出聲,“沈知遠,別以為你的那些齷齪思想我不知道,就是B養三兒,竟然還敢說是幫助女性?”
被我無情拆除,沈知遠的臉一下就掛不住了。
他揚起巴掌,就要朝我落下,我反手一巴掌就先扇到他臉上。
“混賬東西!”
“要是不想吃牢飯,立刻把房子給我!”
付瑤心疼地抱住沈知遠,“知遠哥,你沒事吧?”
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模樣,我隻覺得一陣惡心。
沈知遠搖了搖頭,抬眼看我,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報警?”
他翻開手中房產證,我愣住了,上面戶主的名字赫然寫著他和付瑤的名字。
“你連名字都沒有,你拿什麼報?”
5
“姜晚,看清楚了。”
沈知遠兩指捏著暗紅色硬殼本,像捏著一張S亡通知。
“房產證隻有我和付瑤的名字,共同共有,與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他嘴角帶著笑,像是嘲諷我被瞞了整整五年。
我胸口猛地一空,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
當初我爸媽看不上沈知遠這個窮小子,說什麼都不願意我們在一起。
為此我還和父母大吵一架,想要憑借自己的努力換取一個和沈知遠的溫馨小家,結果我的付出卻隻換來了背叛。
付瑤倚在他肩側,指尖繞著發梢,一改剛剛的柔弱,聲音帶著嫵媚和得意:
“姜晚姐,早挑明大家都能少受點苦,是不是?”
她抬眼,眸子裡全是對我的嘲笑。
“還是得謝謝你,幫我和知遠哥交了五年的房貸。”
我張了張口,嗓子卻一陣腥甜。
沈知遠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我胸口。
紙張鋒利的邊緣割過鎖骨,一陣生疼。
“離婚協議,我早上剛籤好。”
“條款很簡單:你淨身出戶,剩下的債務歸我,房子歸我,車子歸我,你拎包走人,咱們兩清。”
我低頭,指尖不受控地發抖,我忽然笑出聲。
笑聲在空蕩走廊彈跳,比哭還難聽。
“淨身出戶?”
我抬眼,一把將協議撕做紙屑,“沈知遠,五年婚姻,你偷我設計、騙我房貸,如今一句淨身出戶就想把我掃地出門?”
我抬手,啪地把紙屑砸在他臉上。
“你做夢。”
紙角劃過他眉骨,留下一道細紅。
沈知遠偏頭,用指節抹去血絲,笑意更深:“那就法庭見,不過……”